“三日月,”京墨手法娴熟地给自己怀里的幼崽顺毛,让对方眯着眼像只想要打瞌睡的小动物,只剩残存的警惕支撑着眼皮,“审神者的定义你应该很清楚,我对你们有着引导的职责,这项职责不仅仅是战斗,也包括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天下五剑笑容略显僵硬。
“所以你们每月的购物账单都会送到我这里来过目,”审神者微微一笑,“我一般是不看的,但是特别的东西总是容易留下深刻印象。”
万屋最近新开了一家店,里面卖些奇怪的小东西,都是针对灵力者的,对付丧神们并不起作用,但也许正因为如此,生意异常火爆。
吃了会随机变出各种尾巴耳朵的糖是其中卖得最好的产品,虽然效果只有三十分钟,且价格绝不算便宜,但仍是供不应求,据说连预定单子都排到了四十五日之后,鹤丸他们能下到现货单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们似乎都买了不少……”审神者状似回忆地沉吟着,“产品说明也都有认真看,意味着目标明确就是我,小狐丸只是顺带吗?”
……没听说你会看清单啊,陆奥守明明说你只是翻到最后签个字而已……
鹤丸规规矩矩地坐着,眼睛盯着地板,考虑着用目光从那里挖出一条逃生通道的可能性。
“我说过,我的东西你们可以随便使用,”审神者柔和地一笑,“不过,像这样为掩人耳目用零花钱买的话我也不反对,后面的分期款依旧会如期扣除。”
……诶?这店难道是……
想起店铺里面无表情的售货人员身上那极细微的熟悉感,鹤丸两眼一黑——这是在自己家的店铺里偷偷摸摸地买不想让老板和监护人双重身份知道的违禁品?
重点是他才做出计划,还没尝试过呢!成功一次的话挨顿打也行啊。
三日月挡在脸上的袖子就没放下来过,估计已经笑不出来了。
“有这样多调皮的孩子,总要做点什么来养家糊口的,”审神者很满意自己话语所造成的效果,“鉴于你们对这个充满热情,我会做些面向你们才能起效的限定新品,效果会更好。”
“当然,这个是不对外发售的。”
被打碎最后一丝侥幸心理的太刀们最终选择掩面而逃。
“把解药放下。”
审神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鹤丸解下腰上的小袋子扔进去逃之夭夭,模模糊糊还能听见审神者“张嘴我看一下,牙齿还好吗?”之类小心翼翼的问话。
啧,偏心眼,被咬的是我耶。
他边笑边想。
-
“牙齿还好吗?”
狐狸幼崽摇了摇头表示没事,从审神者怀里探出脑袋四处看了看,发现那两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已经消失了,这才松开紧紧抓住衣襟的手,扬起头仔细打量这个帮了自己的人。
对方的手温柔地落在头上,感觉又熟悉又安心,很想一直待在他身边。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京墨向后靠在椅背,让光着脚的小狐狸能和自己平等的对视,双手则是虚虚地扶住他,满脸宠溺地看着这只幼崽。
“他们想用盒子把小狐关起来,”幼崽条理清晰地说,“失败以后又想给我吃奇怪的东西,我才反抗的。”
随后他眼巴巴地看着京墨,似乎是担心自己咬了人这件事会让对方不高兴。
“那为什么只咬鹤丸?”审神者轻笑着问。
“另外一个好像皮很厚,小狐也许咬不穿,”幼狐想了想,有些疑惑地说,“我以前认识他们吗?”
被咬的鹤丸和完全没被咬的三日月:……?
“你们关系很好,”审神者忍俊不禁摸摸他的头,“他们只是在跟你开玩笑。”
“……嗯。”幼狐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然后又扑回那个怀抱里蹭蹭,大大的尾巴摇了下,卷在审神者腿上。
……好像有什么事要做,但是又不太着急。
在这里就像晒着太阳一样快乐,暖呼呼地好舒服。
京墨指间微动,出现了一把梳子,一下下慢慢地为他从头梳到发尾,窗外的日光从这一边挪到另一边,那只手始终稳定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一根发丝也没有拉到。
直到幼崽在他胸前滚了滚,发出“睡醒了”的信号为止。
“睡好了?”审神者问他。
幼狐点点头,往上挪挪,抱住他的脖子,然后不习惯地看看自己短短的胳膊和还不足对方半个大的手。
“小狐……应该很大的,”小狐狸思考了一会儿说,“虽然叫做小狐,但是很大,为什么会这样?”
“是因为某种原因才会这样的,”审神者摸摸他的头,“现在可以变回去了、”
小朋友在他怀里静默了一会,用力摇了摇头:“我变成这样,你会觉得高兴。”
虽然窝在审神者怀里拒绝露面,但是他们的每一句交谈幼崽都在认真地听。
“你是什么样我都很高兴,”京墨笑着和他对了对额头,“而且我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礼物了。”
你们的心意就完全足够。
“这样你会更高兴,”小朋友眨眨眼睛,仍然在摇头,白色的柔软头发随他动作拂过蓬松的尾巴,红宝石般的眼睛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小狐还不要变回去。”
在变回去之前,还有事要做……不过是什么事呢?
审神者看着陷入沉思的幼狐叹了口气。
……我认为这也不算趁人之危。
而且,长尾巴的糖毫无疑问受到了幼子实的影响,到现在效果也没有消失,是个值得研究的现象。
花了一分钟思考后,审神者假公济私地做下了决定。
“那就先去吃饭吧,想变回来的话随时告诉我,”审神者柔声说,顺手将装着解药的小袋子放在一边的柜子上,“给你改件合身的衣服,然后再和大家见面。”
-
“主。”出阵归来的长谷部早就知道了今天的事,但考虑到当事者是一贯让他放心的小狐丸,他也就体贴地将汇报押后,只是在餐点时提前在楼下等候,然后果然撞个正着。
“辛苦了,”让幼崽坐在肩膀上的审神者并不吃惊,招呼他一同去餐厅,“给我说说今天的战报。”
“……是。”
听到对方话里的迟疑,京墨抬起头,看见长谷部正疑惑地盯着幼狐看,幼狐也谨慎地看回去,大尾巴慢慢地摇动着。
“因为两种药效重叠的缘故,小狐丸要维持这样子几天,”审神者简单(且心虚)地解释了一句,“不用担心。”
“……只要您为此觉得高兴就好。”
长谷部稍微沉默了下,他本以为会看见已经变回成年模样的大狐狸,结果不仅仍是幼年样貌,还多了一条挺有杀伤性的尾巴。
那两个家伙又没全部交代清楚。
不过,虽说将这个作为礼物看起来完全是胡闹,但主会喜欢倒是真的……况且小狐丸总比他们要省心得多。
看着审神者的表情,长谷部面部柔和下来,点头应是。
“你们啊……”审神者叹气,有点无奈又有点愉悦,“要是发现了我任性的地方,说出来就好。”
“您的笑容就是我们最大的心愿,”打刀摇了摇头,“只是他们要重新苦恼礼物的问题了。”
京墨闻言一笑,刚想说什么,就被坐在肩膀上的幼崽抱住了,大大的衣袖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只能反手摸摸那手感很好的头,温声问怎么了,结果小脑袋摇了摇表示没事。
——变小了还是那个撒娇怪!就这么点大还敢像以前一样挑衅?
长谷部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那个挡住审神者笑容然后摇着尾巴向自己示威的小家伙,冷哼一声伸手把他提起来:无视对方张牙舞爪地挣扎,只是说:“主,这家伙挺重的,由我来带他去餐厅好了,”
结果就是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去看长谷部破布条样的袖口,被他放下的幼崽则是第一时间跑回审神者身边,尾巴上的毛都是竖起来的样子。
看了一路可歌可泣斗争史的审神者哭笑不得,一边替身边的幼崽顺毛一边给长谷部的袖口做修整,顺便听着对方关于幼儿教育的意见,回过头来却看见自己碗里被装满了油豆腐。
那是烛台切下午特地为幼年太刀准备的,现在一大半都被转移到了审神者那里,一口没吃的狐狸幼崽还仰着头看他的表情,大概是还想再添一些却没地方放了,正虎视眈眈地等着他吃掉一块再放一块。
他笑了下,揉揉乖孩子的耳朵,夹起一块试了下温度后再喂给他吃,看那小小的脸上逐渐泛出装不下的幸福满足感。
——已经如此可爱懂事,不需要再教育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审神者还记得大狐狸第一次受伤就是因为吃了太烫的油豆腐啦
变小以后就真的很有狐狸的野性了呀狐球,被狐狸咬了确实是很痛的,只不过这次出战语音是痛击了自己的队友……
猜猜他觉得这个状态下要干什么~
最后,鹤丸和三日月,你们记得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如果有,那就是因为有更可怕的真相在等你们
感谢在2021-04-06 20:01:46~2021-04-17 19:42: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liu 2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卍展曦夜卍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xi.2r 40瓶;沫沫 26瓶;忆昔 10瓶;寒山独见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80、番外·幼狐饲养手记其二
“刚才大家都叫你‘主人(あるじ)’, ”吃饱饱的幼狐像只小尾巴一样跟在审神者身后亦步亦趋,“‘主人’是什么意思?”
“那是对我的一个习惯性称呼,”京墨牵着他的手走在廊上, 一点点介绍本丸里的风景, “叫我的名字, 或者别的什么都是可以的。”
“京墨?”幼崽念了一遍刚刚记住的名字, 又念念刚才别人喊的“主人”, 莫名觉得哪个都不太顺口, “小狐不是这么叫的。”
“那想叫我什么?”发现白尾巴一路都拖在地板上, 京墨蹲身将他抱起来, 然后为自己的区别待遇叹气——当年他都是让三日月自己走的。
幼狐熟练地窝在他身前,尾巴摇来摇去似乎很高兴:“肯定有只有小狐叫的称呼的, 很快就能想起来了。”
审神者捏捏他的脸,没错,有你专属的称呼,不过想不想得起来都没关系。
“今天晚上是想和三日月一起睡还是和石切丸?”审神者很认真地和他商量。
“……”幼崽不吭声了, 低头整理自己的头发。
他刚才都见过了, 感觉很亲近,都有自己熟悉的气味, 可是……
“怎么了?”觉得幼崽可能还是更偏向于石切丸的审神者注意到了这点小情绪,停下脚步温声问。
“……睡觉之前……要先整理皮毛才可以。”幼狐找到想了很久的借口,然后偷偷观察对方的反应。
他很喜欢这个人,不可以一直待在他身边吗?为什么睡觉的时候要分开呢。
不高兴。
“好,带你去温泉, ”审神者又摸摸那头在灯下光华灿烂的白发,“我们来做睡前整理,喜欢什么样的香气?”
喜欢太阳的味道, 还有一点淡淡的水与植物的气息。
-
“呼唔呼唔……”
白色的小狐狸在温泉中游来游去,让水面划出一道一道的波纹。
看着比长大时活泼了许多的付丧神,审神者忍不住勾起嘴角,他示意一边的式神将浴巾拿来,自己则是走到岸上,用灵力去掉身上多余的水分。
发现他的离开,幼崽立刻跟了过来,仰头看他要做什么,结果被审神者用大毛巾一把捕获到了上来:“时间差不多了,再泡下去小心头晕。”
连尾巴都被洗的干干净净的幼狐团在软绵绵像云朵一样的浴巾里,嗅了嗅发现到处都是自己喜欢的气味,他愉快地抖抖头上的水,把脑袋探出去看外面蒸腾的水汽。
同样是刚刚出浴的审神者穿着一身白袍坐在他身边,长发披散下来,看着树间的花朵一瓣瓣落在温泉水面上。
“冷吗?”看见幼崽探出头来,审神者摸摸他的头,替他烘干发上的水,“冷的话我们就回去,不在这里等式神带衣服来了。”
幼崽摇摇头,盯着他另一只手中所持的玛瑙杯,想知道那里面装着什么。
“是酒。”注意到目光凝驻点,审神者将杯子放下来给他看里面微微带些粉色的液体。
“有春天的气息,”幼狐闻了闻后好奇地问,“是花吗?”
“是的,”京墨温和地说,同时隔着浴巾替他烘干尾巴,“酿造的时候加了许多种在春天盛开的第一朵花,所以会有一点粉色,还有蜜的香气。”
蜜!
小家伙脑袋上的耳朵咻的一声立了起来,他看看杯子又看看审神者,有些跃跃欲试地伸出一只手压在审神者手腕上。
“喝了会醉,”审神者好笑地提醒他,“想吃甜点的话一会就能送来。”
“一点点,可以吗?”小狐狸和审神者讨价还价,满脸都是“只想尝尝这个”的表情,嘴很甜地说,“小狐想试试你喜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