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本市的时间,正好是马三入狱之後,听明白我的意思了?”
“明白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一看就明白了──这个新团夥,应该就是马三之前的余党,也就是之前林烨卧底破获的特大贩毒集团的漏网之鱼。这些人在集团覆灭之初侥幸脱逃,又在某人的组织下迅速纠集起来,不仅在本市落下脚扎下了根,还异常迅猛地发展和壮大。
林烨显得有些头疼,疲惫地冲燕飞笑了笑:“怨不得你们家那位叫你离我远点呢,他们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明显是为了我来的啊。唉,不愧是老档案,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
一句话让燕飞抓住了把柄:“真?你说‘真’不知道,也就是说,之前有装不知道的,是不是?你早知道马三出来的消息吧,这麽大的事儿,你不可能今儿个才听说!”
林烨痛快地点点头,表情有些尴尬,“嗯,我知道。不光‘知道’,事实上,他出来之前我就知道了。我跑了很多路子,能使的招儿都使过了,能求的人都求过了……没辙,这一次,我输得比上一局还窝囊!”
燕飞有点愣神,他想起了之前的那次会上,某位领导手腕上的一块名表,当时看到领导对林烨的态度,他就觉得这里面有猫腻……现在看起来,这里面果然有猫腻。
有猫腻就有猫腻吧,燕飞懒得深究,端茶送客,“你可以走了。以後,没什麽事儿别来烦我──有事儿最好也别来。不送!”
林烨转身就走,成,报告出来了麻烦你叫斑比同学给我‘叼’过来,越快越好!
顺手刮了一下刚巧进门的‘小鹿斑比’的脸蛋,乖哦。
陆大拿捧著一堆资料愣在门口,差点没晕了。
燕老师说你愣著干嘛?还不快干活,你没听他说‘越快越好’?乖哦。
……
王文杰这几天忙得不见人影,神龙不见首尾的。可是忙的完全不是正事,他现在是一心泡进了地下赌场,比上班打卡都积极。输了想扳本赢了还想赢,筹码哗哗流水一般在手里流进来再流出去……眼里只有骰子轮子盘子,别的啥也顾不上了。这心‘散’的,真是把心都散了。
王文杰手气差,输得多赢得少,反正也不是自己的钱,崽卖爷田不心疼。好不容易赢了一把大的,高兴了没两分锺,一低头──手机掉茅坑了。
要说还是苗家哥哥善解人意,没一会就送来个新的,诺基亚最新款,小巧玲珑,贵得要命,一个顶过去三个。王文杰简直爱不释手。
翻过来掉过去这麽一把玩,就发现猫腻了──送到高人那里拆成了零件,果不其然,小诺诺装了个微型窃听器!
王文杰没客气,找到‘哥哥’那儿就是一顿破口大骂,一点面子都不讲,骂得苗老板一张脸青一阵紫一阵比放烟花都好看……
王文杰骂得是痛心疾首骂得是推心置腹骂得是痛快淋漓──哥哥啊,你辜负弟弟俺了啊!你要是信不过弟弟俺,你直接说!何必这样啊?你这是往弟弟俺胸口上戳刀子啊,得!,您也不用拐弯抹角的,干脆,您直接给俺一个痛快的──来,冲这儿,俺胸口,您拿把刀直接戳过来,俺要是皱一下眉毛,俺就不姓王!
苗老板被这一口一个‘俺’绕得口音都变了,忙不迭地给弟弟赔不是,冤枉啊弟弟,不是哥哥跟嫩玩心眼儿,我是真不著(知道)啊,天地良心啊,这手机是朋友送我、我摸都木摸过啊弟弟,真著咧弟弟,我要是跟嫩胡咧咧,我就是王八羔子……不!叫王八羔子把俺盖子掀喽!
王文杰听出来了:河南,新乡。
没两天河南那边传回来了资料,河南新乡苗老板,收破烂起家,小混混出身,带著几个小喽罗打砸抢,愣是发了迹。到後来得罪的乡亲太多,实在混不下去了,於是离开老家转战他乡,天南海北跑一圈,最後在本市落了脚。
苗老板本不姓苗,大号叫做刘二狗,叫白了是‘驴二狗’,改成现在这名字据说是有高人指点──凭良心说,‘苗青’这名字比原来的那个强了不只一点半点, 一听就像个好人。
像好人可不见得就是好人,改名字也不见得就是封建迷信。刘二狗改名是因为被姓苗的招了赘,倒插门当了上门女婿──他老婆大号苗翠花,跟当年的‘广东十虎’之方世玉他妈一个名儿。名字拉风,人也霸道,黄金海港的挂名股东册上就有这麽个人,苗翠花,持股比例百分之五,份额不大,金额可不小。
王文杰在酒桌上见到了这位母老虎,出乎意料的是苗夫人长得满漂亮,可惜的是岁数大了点,怎麽看都不像是苗青他老婆,倒像是他们家二舅母。
二舅母长得像长辈,气势也像长辈,苗老板低眉顺目地陪小心,满脸堆笑的奴才样,看得王文杰一身鸡皮疙瘩。
二舅母对王文杰的态度倒还行,谈不上多热络,倒也没冷了场。一口一个‘弟弟’叫得和蔼可亲,骨子里却带著寒风,有那麽点豔如桃李冷若冰霜的味道。
王文杰却觉得很亲切,这位舅母娘的感觉和某人真是太像了──天底下的高干子弟大概都是这副臭德行?表面上彬彬有礼,实际上拒人千里,就好象人人都欠了他二五八万似的!
第159章
不过,不是每个高干子弟都会上赶著给人介绍女朋友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正琢磨著来点啥娱乐项目,就见一个姑娘白蝴蝶一样飘进来──舅母娘笑眯眯地拉住了姑娘的手,咋才来啊妹子,人家王哥等你老半天了!
苗老板连著捅了王文杰三下,他才反应过来:敢情这个‘王哥’就是他王文杰。
白蝴蝶长得漂亮,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小口一点点,不施粉末却神采奕奕顾盼生辉,眉眼那麽一飞,一桌子人骨头都酥了。
王文杰也觉得有点身子骨发软眼睛发直,这要是个庸脂俗粉的也就罢了,偏偏小姑娘真是有气质,又温柔又娴静,清纯如娇花照水,婀娜似弱柳扶风。不笑不说话,一笑俩酒窝,娇滴滴一声‘王哥──’,王文杰差点找不到北。
苗老板拉起了皮条──二舅母家亲亲表妹,长得白,人恰好也姓白。音乐学院一枝花,从小就崇拜警察,尤其是警察帅哥……王文杰摸了摸下巴颏上的胡子茬儿,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受用归受用,王文杰还没有完全就迷失了方向。俗话说‘一表三千里’,天晓得是怎麽档子事。有首歌不就这麽唱麽,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究竟有几个,不清楚。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个妹妹一个赛一个地漂亮,还环肥燕瘦各有千秋,能满足各个阶层的审美观。据说……只是据说,省里、市里的头头脑脑大小领导,百分之六十是苗家舅母娘的妹夫──当然了,地下的那种。
舅母娘的意思,很明显是惦记著要把王文杰也发展成‘妹夫’,这一招‘美人计’,还真没人对老王家使过,於是乎……王文杰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几个陪客解酒装疯,起著哄要音乐校花表演节目。白姑娘倒是落落大方,端起一杯红酒笑眯眯敬给‘王哥’:“你喝一杯,我唱一曲。”
王文杰二话不说,一扬脖子,喝下去了。
白姑娘打开音响就点了一首,《一生只爱一次》。
王文杰偷偷皱了眉,什麽破歌啊!一生只爱一次?凭什麽!老子就喜欢当那个‘第二次’,你管得著吗你!
没想到音乐一响,字幕一出,白姑娘金口一开,技惊四座。
王文杰也惊住了,音乐学院出来的就是不一样,真真是专业水平,一把嗓子那叫一个亮……关键是这歌词,绝了!
从来都没有试著去爱你,也从来都没有想到你。只因为过去,从来没有在乎你,你却不曾放弃。
几句话唱得王文杰迸出了泪,这歌词,就像一把挖耳勺,轻轻地在耳朵眼儿里掏,又痒,又舒服,坎坎地落在胸口,一阵共鸣。
如果一生只爱一次,我的选择也许不会是你。如果让我再爱一次,除了你还有谁能把你代替……
原来,一生只爱一次,不是那个意思。
再一次接受,你是否不再相信?虽然我心里知道,却不能抗拒……白姑娘唱到这里,抛了个媚眼过来。王文杰听得正专心,一个没防备,接了个实在,扑楞楞一颗心就长翅膀飞了出去,。
再一次考验,也许从分手开始。没有人留驻,你却不曾停止……王文杰心说我经不起这考验,这歌儿太TMD抓人了!
白姑娘又抛过来一个媚眼,小白牙一闪,王文杰就更晕了。恍惚间差点连男女都不分了,总觉得好像是另一个人,在对著他唱,对著他唱,对著他唱啊唱──如果让我再爱一次,除了你还有谁能把你代替?
白骨精……呃,白姑娘,你唱得真好!真好!王文杰拍著巴掌喝彩,舌头都不利索了,这可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白蝴蝶又是一个笑,俩酒窝深得王文杰五迷三道都找不著北了:“王哥,你再喝一杯,我就再唱一个。”
王文杰抓起酒瓶子直接给自己灌了三杯,唱!
白姑娘再唱了些什麽,王文杰已经完全不知道了。三杯酒下肚,只觉得天旋地转,看谁都像那个谁──在对著他唱,对著他唱,对著他唱啊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