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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 大巴缓缓开动, 准时出发。
柯若初隐约听到前座她妈在跟宋萧聊些学术上的话题, 似乎很投机。
也不知道她妈是刻意安排，还真只是单纯一起旅游。
她希望是后者。
柯若初走着神。
“还没睡醒么？”盛如绮笑问, 她就爱看柯若初刚睡醒时，迷迷糊糊的呆样子。
柯若初回神，贴近盛如绮，说着悄悄话，“你怎么来了？”
盛如绮无声笑着, 拉过了柯若初的手牵在自己手心, 再偏头, 唇凑到柯若初耳畔，声音也极轻：“怎么，你不想我来？”
只属于两个人的亲昵私语。
柯若初盯着盛如绮，立马摇了摇头，笑逐颜开，“也不跟我说。跟做梦一样。”
盛如绮仍贴在柯若初耳畔，鼻尖若有若无蹭着，“给你一个新年惊喜。”
刚刚一眼见到盛如绮的时候，柯若初的确都惊喜傻了，其实她之前也想带上盛如绮一起去日本。
只是柯若初哪好意思说，毕竟这次去日本是跟袁露芝同行，还要盛如绮了装成自己的普通朋友，这样太委屈她了。
柯若初怎么都想不到，盛如绮会偷偷跟她报同一个团，还特意提前从老家回来，陪她旅行。
“开心吗？”
柯若初手指悄悄挤进了盛如绮指缝间，扣握，紧紧牵在一起，“开心。”
见无人注意，盛如绮在柯若初柔软的耳朵上吻了一下。
柯若初脸微红，有了昨天的教训，她现在不知道多谨慎，眼神提醒盛如绮，她妈就在前边坐着。
盛如绮偷笑。
“你吃早餐没？我包里有饼干。”柯若初这时的声音才稍大了点。
“吃了。”
“你吃的什么？”柯若初怕她没吃说吃了，日常询问。
“牛奶和吐司。”
大巴又匀速行驶了一段距离后。
前排宋萧扭过头，还递了饮料过来，“若初，我这儿有果汁。”
“噢，不用了谢谢，我们有。”柯若初说完，再对上盛如绮的眼神时，心里莫名不安起来。
盛如绮扭头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没多久，她拿起手机给柯若初发了条微信。
发完以后，盛如绮看了眼柯若初，并且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示意她看消息。
柯若初一点开通知，果然自己的直觉是准的：
【姐姐】他是谁？
两秒的时间，盛如绮也收到：
【小白兔】我妈同事的儿子
贴在一起坐着，两人低头打字聊起天来。
【姐姐】他喜欢你啊
女人的直觉大概是个未解之谜，总能准的可怕。
【小白兔】不是，之前见过两次面，我妈跟他爸是关系挺好的
柯若初在纠结要不要告诉盛如绮，宋萧就是她妈之前介绍的相亲对象……
【姐姐】他看你眼睛都看直了，还说不是
柯若初看完这条后，十分不满望了望盛如绮，指尖又在键盘上飞快敲下一行字：我怎么觉得他在看你。
接着，还发了个生气噘嘴的表情包。
盛如绮无奈笑着，然后伸手揉了揉柯若初的脑袋，看柯若初一副没睡好的样子，柔声道：“靠我肩上睡会儿。”
柯若初眼皮又跳了跳，心情忐忑。
如果没多出一个宋萧该多好，她妈不会还没死心，还想要撮合她跟宋萧吧……
柯若初但愿是自己想多了，她之前都跟宋萧说清楚了，宋萧也表示理解，说做普通朋友就好。这件事早就翻篇了。
按照行程规划，从南城直飞东京，在东京逗留三天，再去京都、奈良和大阪。虽然是跟团游，但偏向半自助，所以也留了一点自由安排的时间。
航班抵达东京时是下午三点，从机场再去市区酒店入住，等安顿好一切，稍稍休息下，就到了晚饭的点。
酒店在新宿。
新宿盛如绮并不陌生，之前出差来过好几次，辗转一天大家都累，也不想走太远。盛如绮就推荐去了附近一家寿喜烧。
四个人，围坐一桌，柯若初自然而然就贴着盛如绮坐下了。
袁露芝看盛如绮轻车熟路，还会说简单的日语，就好奇问：“如绮，你之前来过东京？”
盛如绮：“嗯，出差来过几次。”
袁露芝问：“那怎么还想来这边玩？”
盛如绮干笑了笑，“旅游跟出差哪能一样。”
袁露芝更纳闷：“那你怎么还跟团来玩？”
“妈，吃东西吧。”柯若初打断袁露芝源源不断的问题，“都饿了。”
说着，柯若初一不小心把手给烫了下，猛然缩了缩。
盛如绮自然而然拉过柯若初的手，仔细看了看，“没烫着吧。”
“没事，没烫着。”
“这么不小心，我来，你就等着吃。”盛如绮帮柯若初涮着牛肉，再夹碗里。
柯若初满足塞了一口肉，等抬起头时，才发现，对面两双眼睛正望着她跟盛如绮看。
柯若初腮帮子微鼓着，心虚想着，她刚刚跟盛如绮，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宋萧笑了笑，随口闲聊道，“若初，你好像还没跟我介绍，这位是你女朋友吧。”
这句话一说完，饭桌上陷入一片安静，锅里的汤沸着，咕噜咕噜。
没几秒。
“不是，”袁露芝朝宋萧笑说道，“这是若初的姐姐。忘给你介绍了。”
宋萧尴尬一笑，“不好意思。”
柯若初攥着筷子，本来那句话都到嗓子眼了，差点就跟她妈摊牌说出来，结果被袁露芝一句话又给堵回去。
盛如绮瞥了柯若初一眼，没说什么，她低了低头，夹了口蔬菜往嘴里送，安静嚼着。
柯若初在桌子底下默默牵住了盛如绮的手，鼓起勇气，今晚就跟她妈说清楚吧，她不想总是逃避，让盛如绮受委屈了，这样自己也好难受。
这时，宋萧手机进来一通语音通话，说了声抱歉后，拿着手机暂时起身离开了会儿。
“如绮，”宋萧刚一离开，袁露芝就便问对面坐着的盛如绮，“你觉得，小宋这个人怎么样？”
柯若初一听她妈这样开口就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盛如绮似笑非笑，淡淡抛出一句：“挺好的。”
袁露芝没察觉到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变了，还在认真分析，“我也觉得这男孩不错，不管年纪，性格，教育，各方面跟若初都合适，可这孩子就是不给人家机会，你帮阿姨说说她。”
“我都已经跟宋萧说清楚了，你怎么还这样！”柯若初要疯了，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就知道这次旅行会没那么简单。
柯若初想这下完了，又要惹她生气。
“随便聊一下怎么了？”袁露芝不以为然。
“阿姨，”盛如绮开口，脸上依然保持着漂亮得体的微笑，娓娓说着，“我觉得这种事，还是要看自己喜欢，也不是说条件合适就适合在一起，两个人感情够牢固的话，其他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其实条件性格互补也挺好的，像年纪大的还会照顾人，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门当户对还是有道理的。阿姨是过来人，刚在一起的时候千好万好，时间久了就不一样了。年纪还是不要差太多，你以后找对象也是……”
“妈……”柯若初打断袁露芝的话，有的事横竖一咬牙就说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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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妈一不小心完成双杀。
第72章
柯若初急得头脑一热：“妈,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其实……”
“不是喜欢吃牛肉吗？”盛如绮及时截断，没让柯若初说出来。
柯若初扭头看向盛如绮。
盛如绮夹着煮好的牛肉送进她碗中，淡淡然道，“多吃点。”
柯若初看出来盛如绮在刻意转移话题。
“什么事？”袁露芝挑起柯若初只说了一半的话。
柯若初稍稍冷静后, 改了口：“其实, 我想找年纪比我大的。我喜欢年纪大些的, 比较成熟稳重。”
循序渐进, 比直接摊牌好。
柯若初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冲动了，如果直接说出来, 袁露芝的反应肯定不会乐观，光是自己对她撒谎这点，就够她气的。
“你想找年纪比你大的, 这点妈妈没意见。妈也希望你以后能找一个成熟稳重的。”
柯若初松了一口气。
不过才松一口气，柯若初又听袁露芝继续说道, “五岁以内都还可以，超过五岁就差太多了, 各方面都会有代沟。是吧？”
袁露芝问“是吧”时, 眼神落在盛如绮身上, 如同询问。
盛如绮笑答：“人和人之间多多少少都有代沟，阿姨是过来人, 肯定知道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还是磨合。我倒觉得性格合得来就行。”
“我也觉得性格合得来就好，年龄不是什么问题。”柯若初赶紧附和着盛如绮，抓住一切机会。
袁露芝不好对盛如绮说些什么，但能揪着柯若初说, “年龄怎么就不是问题了？你听妈妈的, 超过五岁就不要考虑, 知道不？我也不会同意。”
袁露芝的一句“不会同意”，让柯若初和盛如绮双双沉默。
还没坦白，就先来了这么一盆冷水。
片刻，柯若初咬咬唇，没什么气势的一句：“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决定。”
“你哪一件事不是我帮你决定的，我不都是为你好？”袁露芝脱口而出，毕竟有外人在场，她也不想氛围闹得太僵，“现在不跟你争，没懂事一样。”
晚餐吃得并不愉快。
饭后，在新宿街头闲逛消食，人潮熙攘，很是热闹。随处可见中国游客，春节出门旅游的人貌似一年比一年多。
霓虹璀璨，夜景很美，但柯若初和盛如绮都没什么心情欣赏。
柯若初时不时看看盛如绮，觉得她今晚的话比平时都少。
糟糕透顶的一次旅行。
过马路时，柯若初趁机挽住了盛如绮的手臂，不松开。
九点过后，回酒店休息。
旅行社安排的房间都在同一层，标准双人间，但盛如绮提前交待了，她单独要一间。
柯若初跟袁露芝的房间安排在2209，盛如绮的房间在2215，中间没隔太远。
走到2209房门口时。
袁露芝朝盛如绮和宋萧说道：“你们都早点休息，明天见。”
柯若初看了看盛如绮，迟迟没跟着袁露芝进屋。
盛如绮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柯若初犹豫不定的模样，她轻语：“进去吧，早点休息。”
“……嗯。”
门关上。
许久，柯若初都心神不宁。想着今晚她妈说的那些话，盛如绮听了会是什么感受……
敲门声打断柯若初的思绪。
袁露芝开门。
是宋萧站在门口，“阿姨，我想跟若初说几句话。”
袁露芝恨不得两人多些交集，“好啊。”
长廊里，两人站着。
轻声说着什么。
“我还是觉得跟你解释一下比较好。阿姨是不是没告诉你，是跟我一起来玩？”
柯若初承认：“嗯。”
“可能是我爸跟阿姨说了我要来日本玩，所以阿姨问我能不能一起，正好有个照应，我也就答应了。”
她妈都这样说了，人家能不答应吗？柯若初满满的歉意，“不好意思，这次麻烦你了。”
“没事，一起玩是热闹些。我看你今天好像有点误会，怕你出来玩还有负担。你放心，我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宋萧笑了笑，摸摸头，转而又道，“虽然我爸你妈都希望我们在一起，而且你不给我机会我也挺难过的，但这种事也不能强求吧。我已经跟我爸说过了，让他以后不要再安排。你能不能跟阿姨也说一下？”
柯若初都要尴尬死了，“我会跟我妈好好说的，真的不好意思。”
宋萧也道：“我才不好意思，之前让你困扰了。以后你看了我也不用有负担，当朋友还行吧。”
“谢谢你。”
几分钟后，柯若初回到房间。
袁露芝迎了上来，“他跟你说什么？”
“他让我告诉你，别再花心思撮合我们了。人家觉得烦……"柯若初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就烦闷：“你干嘛一定要跟他一起来，都没跟我说一声。”
袁露芝沉默，脸色微沉，好一会儿才念到：“好好的机会不知道把握，以后就知道后悔了。”
“如果，”柯若初吞吐着，“如果我找到更优秀的呢。”
袁露芝白了柯若初一眼，“更优秀的能看上你？”
柯若初：“……”
可自己女朋友真的很优秀啊，柯若初腹诽。
“行了，洗了澡早点睡觉，明天还要早起。”袁露芝整理着衣服，说道。
想到盛如绮……
“我不在这睡，”柯若初拉起了自己的行李箱，对袁露芝说：“我去姐姐房间睡。”
袁露芝抬起头，满心以为柯若初还在因为宋萧的事生自己闷气，“好好的你去打扰别人干嘛？”
“她一个人住，今天好像有点不舒服，我还是去陪陪她。你早点睡。”柯若初没跟袁露芝商量，说完，急急忙忙拖着行李箱走了。
“哎……”袁露芝手里拿着睡衣，无奈。
盛如绮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偏着脑袋，一边看夜景，一边抽烟，一缕缕烟缓缓从鼻唇间滤出，再消散得无影无踪。
其实她不止一次想过，跟个还没完全独立的小丫头谈恋爱，能有结果吗？可她当初决定跟柯若初在一起的时候，真的是认定了这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