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作者:若星-第28章
烂漫有帆布鞋
1 年前

28

“我的天哪,你们都干了什么?”罗抿是被一阵尖利刺耳的尖叫声所惊醒的,朦胧中,他还以为自己睡在家里的凉席上呢,可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将他拎了起来,随着两个火辣辣的耳光,彻底将他打醒。

“赵叔,刘姨?”待罗抿看清眼前的两个人时,真是惊骇莫名,当他的视线落在旁边床上时,脑袋更是嗡的一声,立刻一片空白,什么意识也没了,天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见被惊醒过来的赵小丽猛的睁大了双眼,扑到母亲的怀里“哇”的哭出声来,赵父恨不能生剐了罗抿的表情,黑着脸怒吼道“你个畜生,居然能做出这样下流的事来,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他左右看看,发现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用的时候,突然操起了墙上的挂着的木头拼画使劲向罗抿的身上砸去。

就在这时,只听小丽一声哭叫“不要,爸爸。”拼了命的将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罗抿的前面“要打,你就打死我把,与罗抿没关系,是我喊他上来喝酒的,我没想到他醉了。”

罗抿茫然的蹲坐在地上,脑海里空成一片,天呐,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啊,他痛苦的揪住自己的头发,狠狠的用头撞向墙。

“阿抿。”小丽哭着抱住他死劲砸墙的举动,哭着说“我不怪你,是我自己愿意的,你别这样。”

“死丫头,给我起来,让他撞,撞死才好。”赵父一脸铁青,眼睛里都仿佛喷出火来。

“老赵,老赵,你小点声。”小丽的母亲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使劲拉扯着丈夫的胳膊,不让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你想让左右邻居都知道咱们女儿丢了人吗?”

赵父不听则已,听了更生气,他愤怒的一把将浑身赤裸的罗抿拎了起来“你这个混蛋,居然敢打我女儿的主意,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老赵,”母亲喊了一声 “小丽,去找件衣服给罗抿穿上。”

小丽这才发现自己仅仅穿了内衣,而罗抿则是光裸一片,急忙红着脸套了条睡裙,把罗抿散落的衣服递给他。

罗抿眼睛里浮起一层雾气,他的手哆嗦着,慢慢为自己套上衣服,心里乱成蓖麻,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他对头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没有丝毫印象,自己怎么会睡在小丽的床上,自己又怎么会和她滚在了一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小丽无声的哭泣着,仿佛带雨的梨花,赵父青着脸不停的吸这烟,赵母颦起好看的弯弯细眉,看向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言,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心里微微浮起一丝怜悯,“说吧,你打算怎么办?”赵母看向罗抿。

赵父冷笑一声“怎么办,把他送到公安局去,告他强奸,我好好的女儿就被他糟蹋了,我和他没完。”

赵母不满的看了一眼赵父,随即将目光扫到女儿,只见小丽微微摇了摇头,心下明白,这件事多半是女儿自愿的。

“好了,不要说气话了,老赵,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看,还是听听罗抿的意思。”她目光如矩的看向罗抿,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总是希望她能幸福的,虽然这个年轻人自己和丈夫不喜欢,可是女儿喜欢,而且,还已经这样了。

“对不起。”罗抿闭上眼,悔恨一点点噬咬着他的心,我为什么要这里来,我为什么要喝酒,我为什么要对她做出这种事情?我怎么对苏越说,我怎么对苏越说?

“现在不是让你说对不起的时候,你说吧,你怎么对我女儿负责?”赵母显然不满罗抿的一句对不起。

“你们想让我怎么做?”罗抿只觉得浑身冰冷,呼吸都要停顿了。

“我们要见你的父母。”赵母看着罗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件事不是小事。我们想问问他们打算怎么做。”

小丽哀求的喊了一声“妈。”被赵母凌厉的眼光一瞪,吓的把话缩进了肚子里,罗抿抬起头,凄然的说“有什么事情我一个人承担就好了,与他们没关系。”

“谁说没关系?让我想想,听小丽讲你爸爸住院了,是吗?自己的父亲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能在外面干出这样龌龊的事来,你不觉得惭愧么?”赵母的话如刀般剜着罗抿的心,他的眼中浮起一层水气,对不起,对不起,罗抿心里痛苦的嘶喊着,我是混蛋,我是混蛋啊。

“这样吧,你先回去,明天白天,我们再过去见你爸妈。”赵母看了一眼女儿和丈夫,示意显然已经心神俱散的罗抿可以走了。

罗抿慢慢的站起身,木然的离开了赵家的客厅,每走一步,他只觉得自己的腿有千斤重,每一寸肌肉都仿佛在叫嚣着,大大的冷汗从头上落下来,滑掉在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医院的,母亲躺在从家里拿来的躺椅上已经睡着了,这时,听见儿子开门的声音,蓦的惊醒“小抿,你怎么了?”

苏越这夜睡的也极不安稳,久未做过的那个噩梦居然又卷土重来,昏暗的屋子里,男人粗喘的呼吸,浑身撕裂般疼痛,无不让他觉得绝望而又痛苦,“啊”他叫着从梦里醒过来,

凌晨三点四十分,明亮的灯光将室内的阴霾驱散,“小越,你怎么样?”

对面病床上的母亲担心的看过来,眼见儿子脸色苍白,冷汗如土,不禁万分担心。

“没什么,做了个噩梦。”苏越这才想起自己睡在妈妈的病房里。

“到妈妈这里来。”母亲挪动了地方,露出大片的空铺,眼神里满是疼惜,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时光可以倒流,那么自己一定要勇敢的把儿子带走。

苏越犹豫了下,乖乖的来到母亲身边,侧躺着,妈妈将儿子搂进了怀里,有多久,有多久没有这样拥抱过儿子,原来都已经过去了十四年了。

四岁前的苏越胖胖的,每天总要搂着妈妈的脖子才能入睡,四岁后的苏越,开始一个人瞪着眼睛对抗着屋子里的黑暗。

“妈。”苏越的眼睛湿润了,闻着母亲身上温暖的气息,再也不觉得害怕和寒冷。

陈忠第二天来的时候看到了这温馨的一幕,不禁发自内心的感动,他揉了揉已经发红的眼圈,没有打扰这对母子迟来了十四年的相拥。

苏越焦躁的等在公话前,已经连着三天了,他给罗抿打传呼他都没回,究竟发声了什么事?今天,好不容易趁母亲午睡的时间,他又跑出来,可是结果一样,罗抿那天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联系。

“小伙子,你还用不用?”不用让我打个电话,就在这时,一个同在一个病区的病人家属手里拿着IC卡,站在他的身后催促着。

苏越脸色难看的让出了自己的位置,该死的家伙,从前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他搞什么,要不是答应了等母亲出院后再走,苏越恨不能现在就飞到罗抿的身边质问他,为什么不给自己回电话,为什么不答理自己?

等那打电话的人走后,苏越再一次拨叫了那个号码,并对传呼小姐非常着急的说“麻烦你给我多呼几遍,我有急事啊。”

罗抿瞪着床头跳动着的传呼机不发一言,现在的他实在没有脸来面对苏越,三天了,那日小丽的父母来到医院,非常愤怒的将自己的恶行告诉了自己的父母,母亲能说什么呢?除了陪着笑说了一大堆的好话,就只一句“放心,我家小抿肯定会对小丽负责的,只要您们答应,现在让他们结婚也没问题。”

罗抿刚抬头说了个“我不想和她结婚。”的话,就被病床上的父亲扔过来的水杯打破了脑袋,在一片惊叫声和小丽扑上来护着的哭声里,大人们匆匆的为两个孩子订下了结婚的日子,这件事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一切都已经不能改变。

如果有可能,罗抿绝对不会去小丽的家,就算去了,也绝对不会陪她喝酒,这两天,极度的悔恨都快把罗抿折磨疯了,他不敢回,根本不敢给苏越回电话。

终于呼机不再跳动,罗抿伸出颤抖的手,拿起来,荧屏上二十多条信息,全都是:速给1234567苏先生回电话。

小越,我又有何面目见你?罗抿手一松,“啪”的一声,呼机掉在了坚实的水泥地上,绿色的荧屏,摔成了两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