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局(GL)-第7章
是少女呀
1 年前

  “你在这儿看风水吗?”萧梓言见我六十度角仰望招牌许久,再也没耐心了,“热死我了!”她一把将我拉了进去。

  这画廊充斥着金属、水泥、深浅灰调的后工业风,粗犷中藏着细节。我觉得应该不是萧梓言的菜,希望她在灼冰出现前能清醒地意识到这点,把我拉出去。

  “哇!这家好特别!我好喜欢。”

  听到我的希望碎了一地的声音。

  女人心,海底针,女人的心和胃相比,我比较能掌握后者。所以我是厨子,不是情圣。

  “小姐好眼光,如果喜欢可以留下联系方式,有新作品我们就会联系您。”

  我紧张地转身,不是灼冰,是位衬衫加牛仔裤的工作人员。

  “哦,我先看看。”萧梓言可不轻易给出联系方式。

  “没问题,”姑娘双手呈上名片,和画廊一样的后工业风,“我是‘灼冰’的客户经理小安,您先看画,以后随时联系我。”

  我俩有模有样地看了一圈,说实话我不懂行,虽然当年学建筑的我有一点美术基础,但也只是入门的水平,且多是写实派,这种抽象风格的我是外行,只是几家画廊看下来,灼冰的画廊内部设计显然更有品味,她的画儿抽象风格比较多,色彩运用大胆,会让人产生更多情绪的碰撞。价格四位数的较多,也有一些五位数的。

  我眼尖看到里面还有一个展室,只是入口处拦了起来,伸头看看,里面的画一眼看去细腻了些,还有很多女人的临摹或者创作,中间一座石膏像吸引了我,是一个长发女人裸露的后背,长发挽起,雕像从臀部往上塑造,女人腰臀的曲线和肌骨的起伏有种说不出的美,她不圣洁,她让人产生情绪和欲望。

  “请问这间可以看吗?”我问小安。

  “对不起,这一间只有灼冰的VIP客人可以进去,小姐您感兴趣,我帮您记着。”小安依旧微笑着。

  这么摆谱儿,我耸耸肩,刚要转身,听见里间有电话响起,被人接通。

  “明天取不了,我还没画完,你让他们过几天再来吧。”

  我一愣,这是灼冰,她声音低低的,非常有辨识度。

  “我怎么耽误创作了?酒精、女人,和痛苦,是艺术家源源不断的灵感来源三要素,尚小姐,你的存在让我从来不缺最后那个要素,剩下的,也就是酒精和女人了,所以,耐心点,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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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来:过七夕吗?

小尚:不过,一年只见一次,太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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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肉搜索(下)

 

  一句话说完大概也就花了十来秒,听的人却要经历一番复杂的挣扎,那话说得有趣,忍不住想听,又觉得不道德,不该听墙角,该扭头走,结果就是还没挣扎好,“尚小姐”三个字就入了耳。

  是我敏感了吗?尚小姐?我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萧梓言,心想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尚小姐”三个字。

  这一看不要紧,我又吓了一跳,萧梓言竟全神贯注地听着,见我看她,还冲我眨眨眼。

  好像她关注的和我关注的,不是一码事。

  就在这短短的两秒里,灼冰走了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又看看我身边的萧梓言。灼冰今天头发放了下来,没露出剃光的两鬓,看着没那么“邪性”。

  “我招呼朋友,回头再打给你。”她匆匆说了这么一句,便挂了电话。

  “你这家伙!”她解开了拦在VIP室外的障碍,“还是我这儿好找吧?”

  “啊?你们认识?”萧梓言错愕地看向我。

  这可怎么说?等等,灼冰说她这儿好找,啥意思?我可没特意找她。

  “当然认识!”灼冰来拍我肩。

  “哦,‘灼冰’,原来这画廊是你的?”我装一回傻,既回答了萧梓言的疑问,又想避免灼冰的误会。

  “对啊,我以为你知道,”灼冰又朝萧梓言看看,见她挽着我手臂,笑得意味深长了,“来来来,你们比VIP还尊贵,快进来我请你们喝点啥。”

  我刚要推脱——怎么每次都让她请我——就被她拉了进去,萧梓言放开了我,跟在后面,灼冰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嫂子这么漂亮,还想什么前女友啊?”

  我浑身一激灵,这误会大了,谁让我那天喝大了,跟人家交浅言深。

  “......纯朋友,姐们儿,”我指了指左手无名指,暗示她看萧梓言手上的结婚戒指,“人家直的,况且......”我声音更小了,“我什么时候想前女友了......”

  “你们俩鬼鬼祟祟的,说什么呢?”萧梓言在后面问。

  灼冰转回身,“对不起,冷落小姐了,是我的错,身为画手,我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但像小姐这样人这么美,声音又这么好听的,还真不多。”

  我去,你想干嘛?

  萧梓言脸上竟然红了,竟然红了!

  萧大小姐,您活这么大听过的夸赞还少吗?怎么今天突然一副不经夸的样子?

  “你们喝啥?”

  说着话我们已经到了里间,灼冰走到咖啡机旁,我扫了一眼,是几万块的机器,看来她有点讲究。

  “各种咖啡,茶也有。”灼冰说。

  “我就一杯美式吧,谢谢。”我说。

  “美女先吧。”灼冰冲萧梓言眨眼。

  “哦......espresso吧,谢谢。”萧梓言竟矜持起来。

  “有品位!”灼冰说着,机器便轰响起来。

  什么时候喝espresso就有品位了?我还没点名用谁家的豆子呢。

  我环顾着这间展室,我不懂画,但真实感觉跟外面那些不太一样,好像这里的更沉静些,外面那些画,有一点浮于表面。

  “这些都是你画的吗?”我问。

  灼冰回头看看我,“哦,里间这些都是我画的,外面展厅里有一半是我画的吧,还有些是我学生,或者一些外面的画手,暂时还没有画廊,我看着可以就收过来。”

  “好厉害,你都有学生了!”

  “嗯?打发时间吧,”灼冰说着将我的咖啡递来,“我都不收学费的,投缘就教。”

  这听起来更厉害了。

  “你要不是特意找我的,是看画吗?”灼冰问。

  “嗨,我哪懂看画,陪萧小姐买幅画。”我看向萧梓言,她在R城也算个小名人,轻易我不敢随便介绍她,看她自己想不想结识人家。

  “你好,我是萧梓言。”

  “你好,你好,我灼冰,都是些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萧小姐如果不嫌弃哪幅,送给你就是了。”

  “灼冰老师太谦虚了。”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突然都变成文化人,我的存在就有点突兀了。可仔细想想,如果不是在那样的场合遇到灼冰,像今天这样,在她的画廊里,可不该尊称人一句老师么。

  “灼冰老师一向大方。”我严肃道。

  灼冰朝我看一眼,“噗”地笑出来,突然又想起什么,“萧梓言……靠,我说声音这么美,又有点熟悉,不会是‘梓言自语’的萧梓言吧??”

  萧梓言歪着头笑,被认出来挺美的感觉,“正是在下。”

  灼冰“蹭”一下站起来,抱拳,“失敬失敬,小店蓬荜生辉。”

  “你俩照顾照顾文盲啊。”我苦着脸说。

  灼冰没搭理我,想了想,“萧小姐是自己买画吗?还是送人?”

  “我改主意了。”萧梓言用她那迷死人不偿命的声线说道。

  我有点不祥的预感,颇有些惊恐地望向她。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灼冰老师,不如再收个徒弟?”

  如果萧梓言不是已婚直女,且一直没有弯下来的迹象,我会以为今天亲眼目睹了一场成功的互撩游戏。

  非常成功,灼冰当场收下了她。

  我回到家给阿佑打电话,好容易接通,“所以那个包养灼冰的富婆是谁?贵圈没有风声吗?”

  那边愣了好大一会儿,“你怎么对灼冰这么感兴趣?遇到什么事了吗?”

  “今天又碰到她了,快说。”

  “呃,你自己搜吧,乱七八糟的,我也讲不清楚,也没细细吃瓜。”

  我挂了电话就去搜尚宛,是不是很奇妙?因为我就在心里隐隐怀疑,我甚至有个大胆的假想,那天那部轿车后座的女人,是不是尚宛?

  一直到后来,跟尚宛说到这事,我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怀疑和尚宛有关,我是不会去吃这个瓜的,我从来不是八卦的人,这是往好里说,往坏里说,就是对别人没那么感兴趣,活得自私。

  说起来这是我第二次在网络上“扒”尚宛,下午等萧梓言的时候没太仔细看,这会儿从搜索引擎输入她的名字,发现搜索提示里有个“尚宛裴司翰”,点进去,很多类似“尚宛和裴司翰什么关系?” “尚家和裴司翰结婚的是哪个?”“裴司翰利用尚宛上位?”诸如此类的标题。

  我罕见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暂时把灼冰搁置一边,搜起了裴司翰,不搜不要紧,原来他是尚古的首席设计师,主攻酒店设计这块,扎根尚古十二年间,战功赫赫,在很多尚古说得上名的国际国内获奖项目里,诸如迪拜卓云、挪威万岛、日本森鹿......中国的亚盛七星、凡缦集团连锁,等等,裴司翰都担任首席设计。

  照片里,裴司翰典型的设计圈精英的模样,有型有款,气质洋气,关键是他长相中上,这样长相的男人再拿气质学识和名气一包装,立马跻身优质A男行列。 

  奇怪的是,那些标题一经点开,显示的都是404不存在,一开始我很纳闷,后来一连如此,我开始猜想,网络已经被清过,那些八卦讨论统统都被清掉了。

  而灼冰,却迟迟看不到有关她的痕迹,搜索尚宛翻到第八页,才看到有人弱弱地问一句“尚宛和灼冰画廊的老板什么关系?”回答只有一条:“灼冰是尚古室内装饰画的供应商。”

  平平无奇,缺乏想象,在我脑中却已弯弯道道,如果这是真的,她们认识的,对吗?我想起那天阿佑的那句“她的金主给她办展会,炒她的画儿”,又想起今天下午听到的那通电话......

  我的心情很微妙很复杂,那是一种失望和兴奋交织的情绪,失望来得很见不得人,追根究底,我为没有看到关于尚宛的铺天盖地的同性新闻而失望,我知道这种期待很龌龊,我承认。

  兴奋在于,我有种直觉,尚宛和灼冰存在某种关系,甚至可能还跟裴司翰这个男人有关,我为这个闯入的直觉兴奋,对,就是兴奋,一种错乱的精神状态,翻动手机的手指竟然微微颤抖起来,要知道我是连豆芽芯都能稳稳拿牙签穿过去的。

  再去搜灼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堆画和雕塑,说实话,看得我眼花缭乱,因为刚才已经“扒”了半天尚宛,这会儿感觉眼睛有点吃不消了,翻来翻去,翻到一个贴吧,里面有个帖子:“灼冰是某集团女高层的小狼狗?”

  我虎躯一震,觉得自己要接近真相了,手指轻轻颤着,有点不敢去点开,也唾弃自己,从未在背后这么窥视过别人,今天的我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

  一不做二不休,点开回复,有人说看见她和一个四十来岁的富婆从一辆车上下来,有人说是知名女画家ZXR,这缩写让我完全摸不着头脑,看了半天,有个人说:“你们都别瞎猜了,其实是SG集团的SW,灼冰画廊VIP展室有一个半身塑像,这个塑像其实就是SW。”

  我抽了口凉气,这些缩写我全看懂了。

  并有点相信。

  回复里有人问这缩写是什么,有人说早就听说了,有人说不要泼脏水,说灼冰靠自己本事吃饭,她的作品很棒。

  再往下,讨论的焦点突然变成灼冰的作品到底好不好,互撕的两拨人,一方说她早期作品还能看,这两年都在糊弄市场,反正有人接盘,另一方说作品好不好是主观的事,你为了说她吃软饭就黑她作品,有本事拿实锤出来。

  一方又说,你去看看灼冰画廊的画儿有多少散卖出去的,再看看尚古开发的项目,那些酒店房间里、商铺墙面上,多少灼冰画廊的画,不都是靠尚古走销路。

  另一方说,简直是笑话,这都能作为两人有一腿的证据?画廊不要恰饭的吗?谁规定画廊不能找商业合作,非要卖散画?酒店里洗漱用品都是和品牌合作,为什么艺术装饰品不行?

  ……

  乌烟瘴气,我看不下去了。

  看看时间,该去工作了,我收起手机,去楼下打车。

  车子经过尚古总部大楼,像往常一样,宏伟摩登的玻璃幕墙上播放着巨幅广告片,广告片经常更换,这已经成了尚古商圈的一道风景,我却从未驻足观赏过。

  我下了车,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仰头瞻望。

  那是关于尚古下一季酒店项目的宣传片,我看到仙境一样的海上日出,山峦,海水,那是酒店的位置,我看到熟悉又陌生的R城CBD,繁华,魔幻,尚古卓尔不群的总部大厦,通透时尚的玻璃外墙,仿佛要耸入云端,镜头拉近,穿过镜墙,宽敞而充满设计感的会议室,一群看上去才华横溢、天资卓越的人,镜头流动着,每个人笃定地看向你,不容置疑地说出三个字: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