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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然的嗓音偏低，即使是极危急或是兴奋的时候也总慢慢的，稳稳的，好像没什么能挑起她的真实。
这样的她把一腔柔情揉碎了捧到一个人面前，那个人除了向她俯首称臣，再没有第二个选择。
江觅回望程青然，心底的郁闷渐消，“程程，你喜欢哪个我？”
“你不知道？”程青然反问。
江觅仔细回想过去种种，程青然从出现就扮演着保护自己的角色，这样的她应该会更喜欢女朋友依赖她的吧。
“后者。”江觅自信地说。
程青然含笑的目色如水，忍不住笑她傻，“害羞、任性、别扭、矫情、可爱、黏糊……女孩子的性格可以多者并存，我没办法只挑一样，所以，标准答案是——江觅，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
一夜好梦。
程青然定在五点半的闹钟响起，她偏过头，看了眼窗外灰白的天色。
太阳快升起来了。
程青然亲了亲缩在自己怀里，睡意还浓的江觅，柔声说：“我先走了，你再睡会儿。”
江觅抱紧她，不满地耍赖，“不让走。”
“呵。”程青然笑了声，温暖的手指摩挲在江觅裸露的肩头，好脾气地问她，“不怕被人看到屋里藏人？”
“不怕。”江觅语气冲冲的，“我有金屋藏娇的资本，也有人肯让我藏，谁看不爽了亲自来找我呀。”
“找你干嘛？”程青然好笑，“就你这细胳膊细腿，打得过，还是骂得过？”
江觅睁开眼，没了睡意，头枕在程青然胸前蹭了蹭，“不打也不骂，我用狗粮喂饱她。”
“好主意。”程青然乐了，笑声在胸腔震动，一缕缕都是江觅耳边最动听的声音。
她抱紧程青然，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失落，“这边的拍摄计划是两周，结束后就只剩下借用北一飞场地的部分实景和棚拍。程程，两周很快的。”
程青然，“嗯。”
简单的对话结束，只留一室静谧，谁都不愿意再打扰这一刻短暂的美好。
两人相拥着躺了一会儿，程青然坐起来说：“真要走了。”
身边忽然少了温暖，江觅抱着被子，软声道：“路上小心。”
程青然俯身，给了她一个早安深吻，随后下床去穿衣服。
她昨夜洗过的衣服还没干，只好穿了江觅带来的私服，除了内衣，其他都很合身。
“拍摄期间一切以安全为主。”程青然叮嘱，“嗯？”
江觅点点头，“好。”
得到肯定回答，程青然拎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离开。
偌大房间再次回归空荡寂静，江觅彻底没了睡意。
她起来泡了杯咖啡，坐在窗边小口抿着。
“叩叩——”敲门声起，江觅平静地说：“进来。”这个点来找她的除了小米不会有别人，她有这边的房卡，不需要她亲自开门。
果真，江觅一说完，身后就传来了开锁的声音，小米背着包快步走了进来。
“觅姐，好消息。”小米满脸兴奋地说。
江觅放下咖啡杯，慢条斯理地扯了张餐巾纸，擦着唇畔的咖啡，“说。”
小米坐在江觅旁边，一边登录微博一边快速说：“静姐的团队太牛了，从昨晚9点到今早5点，我们只用了8个小时就把那个‘天秤’扒透了，简直恶臭，你看。”
小米把平板递给江觅，嫌恶地说：“早期意淫辱骂女性，在外网发黄图，参与各种政治话题，抹黑自己的国家，账号认证之后靠恶意造谣吸了一点粉，谁知道没过半年就艹粉翻车，被三个粉丝锤过一次，之后消停了一段时间，微博全部清空、改名，开始替弱势群体发声，勉强算干过几件人事，但没翻起来什么浪花，估计是想红想疯了才会狗急跳墙，想到靠程队的事火一把。”
昨晚，葛静团队的精英加着小米总共13个人，在葛静的指挥下和打了鸡血一样去考古那个‘天秤’的各种黑历史，这哥们也真是‘不负众望’，一扒一个准。
今天早上5点，葛静大号发布了有关‘天秤’的博文，同时联系几个自媒体朋友转发。
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已经小爆了，评论全在骂‘天秤’，甘雯那边则趁热打铁，买了水军把这潭水彻底搅浑，他们一带头说程青然的事可能也是造假，舆论风向虽然称不上一边倒，但对程青然的攻击肉眼可见地在减少。
“觅姐，‘天秤’现在除非拯救银河系，否则洗不白的，他再发什么都不会有人信，我们替程队说话的机会来了。”小米说，“只要现在拿出事实证明明悦奶奶在说谎，程队就没事了。”
江觅翻看着微博截图里‘天秤’发得那些让人作呕的文字，淡声道：“不行，还差一点。”
小米着急，“还差什么？”
江觅把手机还给小米，声音被压得很低，“明悦跟谁，都不如跟着程程快乐的证据。”
“……”小米不懂江觅话里的深意，但她知道事情正在变好，这就够了。
“觅姐，我回去一下，雯姐安排的那个小青去买早餐了，你等会吃点垫垫，今天拍摄强度很高，难度也比较大，不能空着肚子去。”小米说。
江觅，“辛苦。”
小米笑笑，因为通宵布满血丝的双眼充满愧疚，“只要你不生我的气，再辛苦都值得。”
江觅站起来，揉了揉矮她许多的小米的脑袋，温声道：“早就不生气了，以后雯姐让你做什么，你还是照做，不用顾虑我。”
小米鼻头一酸，用力地点头，“谢谢觅姐，你放心，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肯定会站在你这边的。”
“是我该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江觅笑着，“去休息吧。”
小米，“好。”
小米离开。
江觅独身站在窗前，闭着双眼深深吸了口气。
她已经快感受到冬去春来的暖意了。
不久，小青拎着早餐进来说：“觅姐，我按照小米姐说的买了早餐，您多少吃点。”
江觅回身，一双笑眼灿若星空，唇侧温柔似水泛波，“谢谢。”她说。
小青愣神，她是江觅的粉丝，一直知道她长得好看，可像眼前这样落了一身温柔霞光的好看，她还是第一次见，明媚得不可思议。
“觅姐，您是有什么开心事吗？”回过神来的小青问已经坐下，小口咬着包子的江觅。
江觅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笑问：“很明显？”
小青挠挠头，不太好意思和她对视，“嗯，您以后多这样笑，很好看。”
江觅笑容更盛，“真心话？”
“当然！”小青发誓，“我买早餐的时候遇到了您的一个铁粉，我们虽然不认识，但在活动现场碰见过很多次，我有印象。她真的特别喜欢您，从您出道被黑到现在，她从来没有动摇过，就在刚才她还是说，嗯……”小青似模似样地学着，“她是我见过这世上最值得被喜欢的女人。”
“是吗？”江觅有些不信了，她的拍摄行程绝对保密，这地方又偏，怎么会那么巧让小青撞见一个铁粉？
“嗯嗯！”小青不知道江觅的想法，尤自激动地说，“您那个铁粉长得还挺好看的，个子很高，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形体超好，走路比很多明星都显直挺。”
江觅吃包子的动作停下，这个描述怎么有点熟悉，“她穿的什么衣服？”
“黑色无袖长裙。”小青惋惜地说，“她要是再白一点，化个妆，绝对能秒杀圈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女明星。”
小青话完全肯定了江觅的猜测，她口中这个铁粉就是程青然，她刚才走的时候窜的就是黑色无袖长裙，可是，对娱乐圈一摊子事一无所知的程青然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活动现场？
“你说，她是我的粉丝？”江觅问，不稳的声音像躲，又好像想急切确定什么。
小青奇怪江觅的情绪怎么会突然变得激动，呐呐地点了点头说：“是啊，她天南地北追了您很久。”
第68章
“觅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看你今天老走神。”拍摄现场，小米在小青的提醒下，把装好水的杯子递给江觅,担心地询问。
江觅接住,抿了一小口，没有正面回答小米的问题,而是问她,“拍得不行？”
“不是,场记一打板,你马上就会进入状态,拍得肯定没问题。”小米蹲在江觅旁边，看着不远处还吊在半空的韩艺轩说,“就是感觉你今天不怎么说话,是不是因为和他对戏不高兴？”
江觅语气平静,“他人不行,戏挺好的,跟他对戏没什么不高兴。”
“那就好。”小米接住江觅还回来的杯子拧好,放进包里说，“北峰出了名的险，单纯爬个山都要一脚一脚踩实了，更不要说是让非专业人员在悬崖边上拍锁降救援,我光是看着都直冒冷汗,真不知道导演怎么想的。”
“实景难度大，但效果好，这部戏毕竟是真实事件改编，如果重要镜头全靠抠图，怎么对得起那些真正的救援人员？”江觅一字一句,真诚地说，“他们要面对的，远比我们能想到的更难。”
“也是。”小米抿了下嘴唇，一想到江觅几人模拟救援那次遇到的险境仍心有余悸，“希望我们这辈子都不要遇到要打救援电话的情况吧。”
“嗯。”江觅很慢地说，她的私心也是如此，这样，她们家程程就不用总在困境里逆行了。
她贪心地希望她的程程只做一个‘闲人’，一辈子安安稳稳，平平淡淡。
“话说回来，觅姐你演这种又美又帅的角色还挺带感的，就上午那段锁降，不知道的人估计会当你是专业救援人员，动作特别利索。”小米激动地说。
江觅一笑，难得在演戏上谦虚，“马马虎虎吧。”
说实话，今天的拍摄难度确实很大，一边是情绪、台词、走位，一边是悬崖峭壁，难免分心，不过，一想到这是程青然热爱的职业，她就什么困难都能克服，唯一怕的……是给她丢人……
想到程青然，江觅平静的语气终于有了起伏，“小米，我的手机呢？”她问。
小米忙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她，顺便吐槽，“这里信号也太差了，5G直接降成了E网，早知道就不背一堆电子产品过来了，中看不中用，还板砖一样死沉。”
江觅忍俊不禁，“你呀，该有这么个防沉迷的机会。”低头看到微信提示‘当前网络不可用’，江觅扬着的嘴角垮下，自己也跟着郁闷了，“哎，仿佛与世隔绝。”
小米难得听到江觅用这种怨念的语气说话，以往的她，在人前总是举止得体，言辞有度，再大的怒气也能表现得云淡风轻。
这种处事方式看似好脾气，其实不过是懒得在意，因为不在乎，久而久之就会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疏离感。
像最近这样会发火，会抱怨，会把真实情绪暴露出来，反而真实了很多。
小米有幸看到，心里说不出的开心，她暗戳戳地想：江觅终于开始把她当自己人了？
“觅姐，我会一辈子跟着你的！”小米诚恳地向江觅表达忠心。
江觅只觉得突如其来的这声很显聒噪，她奇怪地看小米一眼，淡淡道：“我有人了，不要你。”
小米暴风哭泣，她的一颗衷心啊，不对，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觅姐……”
“觅姐，现在可以补妆吗？”剧组的化妆师打断了小米，她只好把到嘴边的解释咽回去，和江觅一同站了起来。
“可以。”江觅说，同时把手机还给小米，叮嘱道，“她回微信了记得告诉我。”
小米一头雾水，“谁？”
江觅，“程程。”
“哦哦，好的。”小米连声道，程队的事情刚有转机，是该时刻留意着，“你放心，那个‘天秤’我也会仔细留意的。”
“不是这件事。”江觅说。
小米懵，“那是什么？”现在还有什么事比给程队洗刷‘冤屈’重要？
“私事。”江觅抬手，莹白纤细的指尖从垂在脸侧的细软发丝上缓缓抚过，“我问程程，她好追吗？她还没有回我。”
“……”小米表情定格，她们不是都在一起了，怎么还问这种问题？单身狗的智商禁区？
好吧，“知道了，我会及时关注的。”小米酸溜溜地说。
江觅，“嗯。”
江觅离开，小米随手拉过她刚坐的小板凳坐下，捧着手机两眼发直。
程队那种人一看就心高气傲，估计很难追的吧，也不知道觅姐是怎么搞定的。
年少无知？模样身段？
做人果然还是要有一张好脸啊，小米心想。
下一秒，她摸到自己脸上迟到多年的青春痘，绝望了。
嗡——
江觅的手机忽然震了下，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江觅是程青然回复了，她正准备看，身前忽然掠过一道人影，硬生生撞着她过去。
小米眼前一黑，连人带凳子齐齐往一边倒。
身体即将落地的时候，小米本能用手去撑，不料手里还握着江觅的手机，屏幕朝下，直接给压碎了。
“你走路不长眼睛啊！”小米站起来，顾不得磕到的腿，气冲冲地吼道。
小蔡一脸惊慌，磕巴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余光扫见不远处正在看他的韩艺轩，小蔡快速道，“我急着给轩哥拿杯子，没看到你在这边。”
“没看到？”小米走到小蔡旁边，指着他刚才过来的路说，“地方就这么点，我一个大活人坐这儿你说看不见？哄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