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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
“团、团子，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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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倾盆大雨, 明亮的天空被阴暗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乌云密布，仿佛是在为长歇在墓地里的，还没有经历过人生、没有感受世界的美好就离开了这个世界的稚童哀悼, 轰隆隆的雷声如同是在和上天控诉着命运的不公，又如同是在安抚逝者的灵魂。
刻着‘萧荫欢’三个字的石碑上, 上面的照片是叶离洛以前和团子一起看电视剧时，叶离洛抓拍的团子灿烂的笑容。
如同太阳一样灿烂温暖的甜甜的笑容, 灵动的一双眼睛好似在无声地说着什么有趣好玩的事情, 放在以前下一刻团子一定是会过来和她们要抱抱的，可是如今……
别说拥抱，她们甚至连团子的骨灰都没有找到。
萧夫人哭得不能自己, 被一脸悲痛隐忍着泪水的萧家主揽着怀里,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头发就花白了起来, 二老看上去比起从前苍老了很多。
萧晚言的泪水已经在这一个月里哭得枯竭了, 不自觉把手搭在已经三个多月但尚且还未显怀的小腹上，无力地靠在一一的怀里，看着墓碑上团子的照片发怔，心痛得鲜血淋漓，眼睛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都状态极差，看上去就好像随时可能会昏倒一样。
两个月，距离旧仓库巨大的爆炸已经过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了。
幕后黑手的身份终于调查出来了——
C市黑白两道势力强大的陆家几年前一场车祸意外中唯一存活下来，但是却毁了容貌、身上大面积被烧伤的公子陆帜毅，陆氏集团的CEO。
身份调查到了，但是之所以针对叶离洛的原因却还在追查，在叶离洛的记忆里从来就没出现过陆帜毅这个人，从没有听说过陆帜毅这个名字, 为什么会针对她，真更加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警方已经停止了调查，萧晚言、萧夫人、萧家主一开始还存着微弱的希望和侥幸的心也彻底死了，还是死透了的那一种，但是叶离洛却是从始至终没有停止过调查。
哪怕警方说了不可能了，哪怕萧晚言也因为这件事情跟她发过火，哪怕萧家主和萧夫人都在委婉地劝她不要再查，但叶离洛从来就没有停止搜查过。
哪怕最后找到的只是团子的尸体，只是团子的骨灰……
叶离洛也要把团子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今甚至骨灰都没有找到，说不定团子还好好的活着呢，说不定只是他们的调查覆盖面不够广呢，这些都是有可能的事情不是吗？
她不愿意相信，团子真的离开了，不愿意相信她的小天使真的就这样从她的身边离去了。
叶离洛忘不了，自己说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句话之后，晚言气到癫狂，痛到无法呼吸的模样，也是那一天她们之间本来就存在着裂痕的关系如今更是僵硬。
萧晚言的记忆里，团子依旧是那活泼可爱的模样，在已经没有希望，在可能性为零的情况下，她不想，不想让团子在自己的记忆中最后留下的模样是一副尸体，一捧骨灰。
她没有办法接受那么残酷的一面……
可偏偏叶离洛就是坚持要调查，不找到尸体或者骨灰就不罢休，太残酷了，那样的画面太残酷了，萧晚言哪怕想都不敢想，跟别提支持叶离洛的一意孤行了。
两个月的搜查，刑警、叶氏、苏氏、冷氏、萧氏、言悦，这么多的人手都不能找到任何的线索，叶离洛用言悦的势力查下去，只有言悦一个企业的人手和资源，又能够查到什么呢？
叶欢妍来到的时候独独没有在墓碑的附近看到叶离洛的身影，哪怕还有这一段的距离，叶欢妍就能够感受到墓碑周边散发出来的沉重悲痛，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氛围。
脚步停下了，摇头之间无意找到了叶离洛的身影，一步步走过去，看到叶离洛站在几乎快接近墓地出口，撑着雨伞身着着黑衣的叶离洛，好几次开口都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你不去送送团子吗……”叶欢妍到底把话说出口来了，瞧着叶离洛短短一个月消瘦得可怕的样子，不知如何劝慰。
叶离洛没有因为叶欢妍突然的到来，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到，瞥了叶欢妍一点，点点头，沙哑的声音满是坚持，“团子还在的。”
她坚信，团子是还在的。
今天如果不是晚言、伯父伯母都强硬她要穿上这一身黑衣，叶离洛是不会穿的。
所有人都觉得团子已经不在了，可是叶离洛却能够感受到，团子肯定还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还在等着她去接她回家。
“叶离洛，你别这样，团子已经离开了。”叶欢妍直视着叶离洛沧桑了好多的眼眸，听她还坚持着自己的看法，在心里叹了口气，毫不留情地又一遍阐述这残忍的事实。
叶离洛不能这样逃避下去。
“如果你是来和我说这种话的，那就请你离开。”叶离洛没想着叶欢妍可能会同意自己的看法，就连晚言，她认为最亲的人都没有办法理解她的想法，没有办法理解她的执着，没有办法相信她的直觉。
这样毫不留情的回应，叶离洛不知道已经从多少人那里听到过多少遍了，可是叶离洛就是依旧固执地认为团子还是好好的。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你这样子下去，往晚言和还没出世的妹妹怎么办？”叶欢妍质问道，她希望叶离洛能够振作起来，而不是这样一直地逃避下去，晚言和还没出世的孩子都需要叶离洛，叶离洛不能倒下去。
叶离洛怔了怔，神情闪过一丝的迷惘。
晚言还需要她，还没出世的孩子还需要她……
可是，真的需要吗？
这些日子以来，萧晚言总是避着她，叶离洛其实能够想到原因，一方面是她和团子长得太像了，晚言看到她肯定就会想到团子；二来……萧晚言不支持她继续找团子的决定，不愿也害怕从她这里得到关于团子尸骨或者是骨灰的消息……
一开始萧晚言是支持过叶离洛的，还和叶离洛一起在各大网站发布了寻人启事，可是那太痛苦了……
电话铃声响起来，满心希翼地去听，最后却得来了满满的失落，每天都在天堂和地狱来回徘徊，太痛苦了……
“叶欢妍，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叶离洛突然很郑重地说道，叶欢妍点点头，“你说。”
“平时你能不能多去萧家……”
“你在说什么话？”
叶欢妍紧皱起眉头，想不清楚为什么叶离洛会说这种话，让她主动去接近萧晚言？不应该是防着她的吗，虽然她现在什么心思也歇下了，但是叶离洛怎么会提出这种事情。
“……当我没说过。”叶离洛把话说出来之后就后悔了，没有解释也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大概是脑子不清醒了。
“就算你当回事我也不会答应的。”叶欢妍耸肩道，那种话要是她当真了，不用萧晚言气叶离洛，叶欢妍第一个先骂醒叶离洛。
“谢谢你。”叶离洛十分真挚地说道，想想来，这一直以来她各个方面都受到了叶欢妍的照顾，尤其是在团子这件事情上，叶欢妍真的是尽心尽力，不是叶欢妍也不会把目的地锁定在郊外旧仓库。
叶欢妍不习惯叶离洛现在这平静得难以有任何波动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叶离洛的肩膀，只说了一句，“都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的。
这种苍白的安慰，叶离洛也记不清楚自己到底听过多少遍了。
苏安洛其实也来了，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一手拿着花，一手撑着伞，不敢上前去只敢在这里探出头来去望，时刻都小心着会不会被萧家人发现，心里被满满的负罪感和自责填满，这些天来一直压在心头的负罪感就要把她压垮了。
她从来没有想到，本来就是身边人累赘的她，竟然还让一条健康活泼的小生命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团子还那么小，不过才一岁半，就这样离开了。
不值得的啊，用团子的命换她的命。
苏安洛一直在和墨姨了解所谓幕后黑手到底是什么人，可是让苏安洛觉得奇怪的是，知道幕后黑手的名字和身份的时候，妈妈和墨姨两个人都有一瞬间的不对劲，苏安洛直觉她们是知道些什么的，可妈妈和墨姨却是以不该知道的理由把她打发走了。
不该知道……
那么也就意味着妈妈和墨姨是认识这个人的。
苏安洛一直在想办法把这个消息带给姐姐，发生的这一切一切，到最后姐姐还是不知道发生这些事情的起因，这样子对于姐姐，对于团子都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但是苏安洛不知道，苏漪梦和冷墨兰之所以没有去送团子，而是赶去B市，原因就是想搞清楚陆帜毅这个人，她们之所以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有奇怪的反应，是因为曾经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记得应该是……发生在B市开往C市道路上，一起严重车祸里面。
第84章
回到家, 所有人都身心俱疲了，叶离洛就忙里忙外，又是倒水又是切水果的, 可这个时候谁有这个心情，沉浸在悲痛之中难以自拔, 叶离洛不敢让自己在客厅多呆，因为她怕, 怕这悲痛的情绪会传染给她, 怕她也彻底绝望。
电话铃声响起，叶离洛立刻就掏出手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叶欢妍, 顿时就失望了, 这些天给打电话提供所谓的‘线索’的人很多, 可是现在却渐渐地连骗她的线索电话都没有了。
“叶离洛！你快到旧仓库这里来, 在旧仓库的森林的草丛里找到了疑似团子衣服的布料！”叶欢妍的声音很是激动。
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这种收获，她这一次派人去搜查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让叶离洛认清事实，别再逃避，没想到竟然在偶然中会有这样的收获。
只是，发现的不过只是疑似团子衣服的布料，如果叶离洛到现在辨别出来并不是团子的衣服，那现在多惊喜待会儿就会有多失望。
叶离洛从墓地回来之后就立刻换下了一身的黑衣，收到消息之后立刻就拿上手机要出去。
她没有打算让萧晚言她们知道，虽然她现在心里很激动，可是最后到底是与不是全部都是未知数，晚言她们的情绪正处于极端，若是这个时候告诉所她们所谓的有可能，只会刺激她们, 若是最后得到的是失望的结果，也只是让她们再承受一次的痛苦。
可是叶离洛没想到，她已经放轻了脚步却还是惊动了萧晚言。
“你要去哪里？”萧晚言现在家门不远处，看着正蹲下身穿鞋的叶离洛，轻声问道。
“……”叶离洛沉默着没有回应。
“刚才接了电话吧，又是接到那些所谓的线索了……？”萧晚言一看叶离洛手机紧紧捏着的手机顿时便明白了，微微皱眉头，用力按了按自己一阵阵刺疼的太阳穴。
叶离洛还要这样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
所谓的线索，所谓的信息，全部都是假的！这两个月以来她们排查的那些线索，难不成还不能够证实这件事情吗？
“这次的线索，是叶欢妍提供的。”叶
离洛实话实说，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去看萧晚言
“叶欢妍？”萧晚言眸中闪过一丝的迷惘，神情有些恍惚，轻笑道，“她竟然会陪着你做这些不可能的事情。”
叶欢妍应该是最理智的一个啊。
没想到啊，在她心里离洛竟然占据了那么重的份量。
“叶欢妍说，在仓库的森林的草丛中找到了疑似团子衣服的布料，让我过去确认一下。”叶离洛把所有都交代了出来，既然晚言已经知道她出去的目的，不说清楚反而让晚言心烦。
“疑似……”萧晚言苦笑，看到叶离洛从始至终不敢抬起头来和她对视，心里更是一疼，有好多事情自从出事以来谢两个月里边她都做得不对。
“嗯，我想去看看。”叶离洛用力点点头，就怕萧晚言会说别去的那些话，虽然哪怕萧晚言说了叶离洛也不打算听就是了。
萧晚言默认了叶离洛的离开，她对团子还在世上这件事情已经彻底不抱走任何的希翼了，仓库被炸成什么样子，她是去见过的，那辆小丑开的防弹车被炸得车的整个架子，还能有什么希望……？
叶离洛不奇怪萧晚言的沉默，她能够理解萧晚言的心情，如果心里真的认定一切都已经没有可能了，那谁也不想看到团子的尸首，不想看到团子的骨灰，宁愿团子永远是她们记忆中那样美好的样子，可是……
叶离洛不相信团子就这样子离开了。
走出家门，伸手要把房门关上的时候，叶离洛突然听见萧晚言轻柔的声音——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叶离洛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望向萧晚言的神情和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晚言，你刚才说了什么？”
叶离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萧晚言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对自己说过这样子的话了，久到叶离洛都已经忘记上一次听见晚言这样的叮嘱是什么的时间了。
“我说，路上小心，早点回来……”萧晚言看到叶离洛惊喜的表情，再一次清楚认识到自己这两个月以来对叶离洛到底是有多么过分，勉强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我在家里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