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期(GL)-第63章
iwara
3 年前

  隋然作为兆悦一员,不推介自己项目,反而跟其他中介频繁接触,不是吃里扒外是什么?

  主界面只显示最近一条缩略:「我等你解释。」

  隋然闭了闭眼,抹消未读的小红点。

  为了见冯老时不出差错,她不想被别的人和事情影响思路。

  但“借花献佛,将功折罪”的想法滑过脑海,很难不留痕迹,隋然顿了顿,说:“比如海总一定排除万难到场的那种。”

  淮安沉默了一瞬,“差不多。”

  隋然直白地说:“我不去。”

  她对社交宴会没兴趣,怯场倒在其次,主要是她不认为自己去会有什么收获——“时间即金钱、社交即人脉”的社会,如果没有可交换的利益价值,去了可能连服务生都不如,服务生起码还能送香槟和点心。

  再者,也不想劳淮安费心关照她。

  有些人喜欢往上看,抓住一切机会往高处走,隋然不。她有些自知之明过头的自尊作祟,认为自己能耐到位,别人对自己有所求,迟早产生交际。倘若强行贸贸然从一个圈子闯进另一个,底子不够,她心虚,也不稀罕旁人施舍的那点边角料。

  海澄不同,她已有一定高度,且本人长袖善舞,适合这样的场合。

  淮安没勉强,“那你帮我问问海澄要不要去,等会儿我跟恩月姐说一下。”

  “好。”

  快到目的地,隋然想了想,还是给淮安发了条信息:「谢谢淮总[玫瑰]」

  这是她头一次主动借淮安的势为自己铺垫后路,而对方不仅接收了她的求助信息,同样不露痕迹地回应了她,于公于私,心意要表达。

  淮安:「不用谢淮总,淮总期待隋经理的报告。」

  【淮安撤回了一条信息。】

  淮安:「不用客气。」

  隋然:「……」

  淮总烦死了!

  报告这茬儿能不能过去了?!

  给宋老板发信息问有没有跟冯老知会过她要来拜访的事情,隋然心里仍是忿忿的:熟练运用撤回功能了不起哦,要不要给您一朵大红花?

  不过这一闹,倒是把紧张情绪泄去不少,到了宋老板给的地址,恰巧得到宋老板的肯定回复,隋然没踟蹰太久,按响门铃。

  铁门“吱吱呀呀”开了一半。

  冯老上了年岁,显老态,五官依稀认得出青年时期的影子,变化挺大,唯有打量人的那双眼睛不减当年风采,锐利清透。

  一只白色小奶猫“尼奥尼奥”叫着,在她脚边盘桓,老太太弯腰抱起来,没让身。

  “您好,是宋老板介绍我过来的,他应该给您说过。”

  隋然深鞠一躬,起身时冯老还没动,估摸这是不想让她进去的意思,做完自我介绍老实站着,出于无意识探向冯老身后的视线也在接触到三只大猫时缩回。

  三只猫三个品种,橘猫、蓝猫、三花大狸,各个膘肥体壮,凶神恶煞。

  橘猫圆脸攒着“有何贵干”,三花大狸龇牙咧嘴“不欢迎”,中间蓝猫一脸犀利利的“快滚”。

  “小宋孩子身体还好吧?”

  冯老开口第一个问题把隋然问住了,昨天她听宋老板聊了不少,聊的大多是业内那点狗屁倒灶的套路。宋老板不像一般中年男人把孩子挂在嘴上,朋友圈少见跟家庭有关的内容。

  “其实我跟宋老板……不是很熟,昨天才见的面。”

  “这小宋,做事情越来越不靠谱了。”冯老摇摇头,言语间似是对宋老板的轻率不满。

  隋然不能替宋老板说一句不是。宋老板给她戴了一顶“缘分”的高帽,但不能掩盖只见了一面就把冯老地址给出去的事实。

  中介嘴,骗人鬼。

  宋老板说得真情实感,到底什么心思谁说得清?

  隋然避重就轻:“宋老板也是关心您,他说过阵子要去外地,可能没法经常来看您。”

  “我什么时候要他来看我?”冯老嗤之以鼻,一手扶上门,作势要关,“行了,看也看完了,哪来的回哪儿去。”

  确定冯老的住处只是引子,重点在怎么引介淮总和遇安。

  隋然虚虚地挡了下门,急切地问:“那我以后还可以来看您吗?”

  冯老半蹲下,把小奶猫放地上,捋了把蓝猫的脊背,冷冷地说:“找我可以,少去找小香。”

  三只猫同时发出“呼哧”的低吼,三双眼睛齐齐盯着隋然,生生地把人吓得倒退好几步。

  铁门合拢前,隋然看到冯老脸上的皱纹松动,似乎在笑。

  冯老住的地方比较偏,地图上没有标识,而且又是去地铁站的短程,打车不好打,隋然顶着风往科技谷镇方向走了十五分钟,好不容易在一幢有辨识度的红色小楼前打到车,还要等十多分钟开过来。

  隋然一边盯着车辆轨迹,一边反复回想冯老跟她说的几句话。

  车辆还有三分钟到达,她想通了。

  天冷,打字不方便,隋然揿着语音键说:“冯老去小香牛肉汤面馆是因为她认识小香老板?那几天她没去面馆,是小香老板给她通风报信了?她们俩什么关系?”

  说完自己听一遍,风声大,说话哆哆嗦嗦抖得跟在哭似的,干脆取消发送。

  等上了车人暖和了,给淮安发文字信息:「找到了,老人家状态挺好。」

  淮安约是在忙,没回。

  过了会儿,问:「回来了?」

  隋然:「嗯,去公司,海总那儿再拖她就要把我点掉了。」

  点掉是开除的意思。

  她一天天|行踪飘忽不定,海澄还真有合法解除劳务合同的权限。

  淮总应该还在忙,简短回:「OK,有事电话。」

  还能有什么事,顶多又被骂胳膊肘往外拐,最坏结果也是威胁她“滚蛋”。

  但是没有。她在公司提心吊胆了半天,海总天黑时才回来。

  隋然跟海澄解释了蹲守小面馆一周没蹲到冯老,反而是她另辟蹊径想到通过中介找人的经纬,捎带提到了遇安的疫苗研究室可能落地科技谷镇,海澄像是没放在心上,看屏幕动鼠标,眼神没往隋然这边扫一下。

  “那等她们最终决定好了,这个没法子,强扭的瓜不甜。不过你跟外面的人打交道多注意点,别出了力还不讨好。”

  隋然双手背在身后,捏捏手指,问:“对了,下周二遇安在蓝山湾有个宴会,淮总问你有空去么?”

  “蓝山湾?”海澄慢慢抬起眼睛,眼中多了点光芒,也多了点熟悉的意气,“能带家属么?”

  ……

  淮总打电话通知六点半到,隋然提前五分钟下楼。

  撇开“报告”不提,她肯定要跟淮安碰头聊聊小香老板和冯老,再聊聊下一步怎么走。

  天愈发冷了,即使隔着两道门,仍感觉冷风嗖嗖地顺着门缝往脚底钻。

  六点二十九分,隋然准时走出大门,冷风扑头盖脸,刮得人脸部和耳朵生疼。

  站在寒风里,她蓦地想起淮安早上的说法。

  ——“跟恩月姐说一下”,是让恩月姐压下她准备的那份邀请函,还是和恩月姐说多加海澄一份邀请函?

  隋然倾向于后者。

  因为如果恩月姐准备好了海澄的邀请函,淮安就没有必要让她出面问海澄要不要去——海澄肯定不会错失这样的机会。

  而多加海澄一份邀请函,则意味着遇安三个老板没想带海总玩。

  遇安那研制疫苗的研究所是否落地临港,僵持了太久,意向逐日暧昧。而隋然私下联系各方中介找冯老,站在海总角度,无异于背叛。

  如果是淮安或桑总或芮岚通过其他渠道找冯老,海澄应无话可说。然而事实是通过中介渠道,并且从头到尾瞒着她。

  一份邀请函对隋然这样的小鱼虾可有可无,但却是海澄往上走的敲门砖,足以使她摒弃一次“背叛”。

  这份赔礼比她想象得厚重得多。

  “久等,头低一下。”

  声音和热度同时传到耳朵,接着是手中,隋然鼻子一酸,顺从地低下头,让淮安替她戴好围巾。手里塞了一罐不知什么饮料,也是热的,略烫,适合暖手。

  “先上车再讨论去哪儿,好不好?”

  隋然无可无不可,由她牵着上车。

  司机是淮总的,去什么地方还不是由她说了算。

  车往淮安家方向开过两个路口,隋然才缓过劲儿,长长舒了口气,左右看看,想找个地方放转凉的饮料罐。

  淮安接过饮料随手放进车门置物格,接着不知从哪儿取出一张夹在塑封里的A4纸。

  隋然打眼一扫,字不多,摸着背面的印迹像是手写的,字体和人一样隽秀。

  但仔细一看标题,隋然惊得差点儿没把这张纸连同塑封揉成一团扔窗外。

  纸页上方板板整整四个大字:申请报告。

  见她发愣,淮安离近了点了点她手背,语气偏偏正经:“请隋经理拨冗审阅。”



  作者有话要说: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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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老板:阳光非少年。 3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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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感谢,下期再会~

 

 

第71章 晚安[星星]

  隋经理暂时没空。

  隋经理不想在龟速行驶的车上配合淮总走流程。

  薄如蝉翼的塑封光洁透明, 拿在手里挺让人担心印上指纹的。隋然找出包里的文件夹,为“申请报告”添一层硬壳保护。

  收进背包前,她想了想, 干脆给笔电挪了窝,腾出最里侧的空间,妥帖放好。

  窸窸窣窣做完一切,把包平放在腿上, 隋然听到耳旁一声笑。扭头看过去, 淮安已经收了笑,对着手机屏幕戳戳点点,俨然无事发生。

  淮总控制表情的水平当属友圈魁首,谈判桌上绝对所向披靡独孤求败。

  你不知道她的关注点在哪里,但你知道如果出现破绽, 一定会被对方第一时间察觉,并伺机利用。

  隋然确信淮总在笑她。

  回程路太短, 短到隋然没猜出淮总为什么发笑, 车已进了地库。

  淮安从她腿上拿过包,开门前探过身跟司机说:“辛苦刘师傅, 明天早上晚点来没关系的。”

  司机师傅响亮地应:“好嘞。”

  “小香老板和冯老认识吗?”进电梯时, 隋然问。

  “你是指哪种认识?”淮安没有正面回答。

  换别的人,隋然会觉得这种问答方式简直没事找乐子——人心隔肚皮, 脑波不同频,自以为一目了然的事情在别人眼中往往是另一重山水。阐明所需所求的交流最有效率, 可惜很多人不懂。

  淮安这里隋然倒是习惯了。

  有时, 问题同样是答案,她总能很快接收到淮安的潜台词。

  不用刻意琢磨,顺着不算答案的回答, 隋然问:“你的意思是:冯老认识小香老板,但是小香老板不一定认识冯老?或者说,两个人认识的程度不一样?”

  去一家餐馆次数多了,老板和食客脸熟,路上碰到互相打招呼是认识;知晓彼此姓名、住址,逢年过节发条信息是认识;明明了解对方生日、生长经历,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明里暗里注意或迁就但不欲本人知晓,旁人问起有关此人的喜好,面上轻描淡写:“哦,好像是……”,也算认识。

  淮安颔首。

  其实不难猜。

  冯老显然对小香老板有着不知从何而起的关照,但又是隐秘的——她同意隋然登门,条件是“少去找小香”。

  是小香老板告诉冯老最近有两个奇怪的人经常去店里,还是冯老某天无意间在远处看到两张陌生面孔,进而退避三舍,尚是未解而引人探究的谜。

  确认冯老认识小香老板,淮安前段时间坚持守株待兔的做法也就有了解释。她这人向来计划周密,目的性强,走一步看三步乃至十步,极少做无用功,蹲守餐馆一周算例外了。

  小香老板给隋然留下的印象还蛮深刻。抛开身有残疾,小姑娘待人处事很有一套,不像一般做小生意的个体户大开大合,小香老板有着她这年纪罕见的沉稳,张弛有度。

  她能观察出的,相信同样被淮安收归眼底。

  隋然问:“小香老板……什么来头?”

  淮安这次没拐弯抹角,“她是屈德会的女儿。”

  隋然一头雾水:“屈德会是谁?”

  “当年代表投资机构两次去澳洲找冯老,邀请她回国的项目经理。”淮安说,“你可以理解为设计陷害冯老的经办人。”

  彼时二人前后脚进门,淮安放下东西直接去厨房,洗手作羹汤。

  隋然亦步亦趋跟着打下手,淮总抛了个诱饵吊起她胃口,干等着难受——但她能做的不多,冰箱材料大都是处理过的半成品,她在旁边顶多递个盘子定个闹钟。淮安没让她出去,她就在旁边晃来晃去,力图每一次出镜都传达出“后事如何快告诉我”的信号。

  她知道淮安肯定懂。

  淮安确实懂,前脚贴后脚,影子摞影子,就是故意不说。一会儿泡木耳的计时器响了,叫她换水,一会儿袖子滑落喊隋帮忙挽一下。

  隋然折得一丝不苟,每一道卷边工整持平,俩人面对面鞋尖对鞋尖,她实在憋不住,问:“冯老为什么要去小香老板的店里打卡?照理说,她可是‘仇人’的女儿。”

  淮安抬起手臂晃了晃,不长不短,恰好过手肘,适合料理厨务的长度,她换了另一只手给隋然,同时发问:“要不要吃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