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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截到了！”
探子单膝跪在马旁，手中捧着一只被掐住翅膀的信鸽，鸽子的腿上，带着封住的小竹筒。
一旁的亲兵接过信鸽，取出小竹筒中的信件，交给了凌羽。
坐在凌羽身前的林柒一同看纸条。
文字是北狄文字，但继承了原身记忆与学习过的凌羽都认识。
“看来，不是十之八、九，是十成十。”
看完了通篇关于自己军队的消息，凌羽冷笑道。
林柒也忍不住冷笑。
果然，对剧情资料中的男主，不管多恶意的猜测，都不会落空啊。
凌羽看完飞鸽传书，一边撕着一边对林柒道：“我会尽快清理到我军中的叛徒。”
林柒拖着下巴思考了下，道：“不，不用那么快，先查出来，派人盯着就好。”
凌羽挑了挑眉：“卿有计策了？”
林柒耸了耸肩：“既然我们的消息被泄露出卖，又被我们发现了，那接下来的计策就很简单了，殿下您说呢？”
凌羽很自然的接道：“将计就计。”
林柒笑着点头道：“然也。”
……
口头上一句将计就计，四个字简单的不行。
实际操作起来，林柒觉得她的头发都因为用脑过度掉了一大把。
不过这样的心血付出，自然有其价值。
古代的打仗，绝非一天两天的事情，焦灼的战局与缓慢的交通环境致使一场仗打个数月乃至数年都是有的。
凌羽与林柒的将计就计之战从开始到结束，没有数年之久，但也有半年之多。
南钦自觉运筹帷幄，且知晓许多常人不知的事情，信心充足，没等仗打完，已经开始在皇朝全力全开的勾心斗角、发展势力和招揽人才，为将来的登基做准备。
当南钦在官场勾心斗角，招揽打压，连横合纵的总算暗地里得到了一部分朝堂官员的支持，准备再巩固巩固，就找准机会，讲崇正帝拖下龙椅的时候，半年没有消息的边关，再一次传来了捷报。
“报！边关大捷！凌羽殿下击退北狄大军，俘获北狄俘虏数万！”
从边关一路赶回来的传令兵，一脸与有荣焉的笑容，跪在一众朝堂官员与崇正帝的勉强，大声传达了捷报。
可周围却沉默无声。
没有听到喜悦与赞叹的传令兵等了好一会，终于是忍不住，悄悄的抬起了一点头。
然后，他看到了无数脸色发黑，目光阴沉的官员，以及同样神情的皇帝，还有个满脸不敢置信到狰狞的侍郎。
这份捷报，对南钦而言，简直就是一个从天而降砸在他辛辛苦苦建造而成的房子上面的陨石，将他谋划许久的篡位计划砸了个支离破碎。
“她怎么可以赢！怎么没有死！”
南钦心中几乎要呕出血的道。
第121章 古代牌蚊香
传令官见众人神情冷淡中带着厌恶， 并未有他想象的那样喜悦， 想来想去， 只以为是先前说的消息还不够激动人心， 朝堂上的诸位大人们想要听更多的消息，于是，便又说许多边关的消息。
无一例外，都是关于凌羽打下的一场场胜仗。
本就敬佩凌羽的传令兵极尽所能的夸赞凌羽， 希望自己敬佩崇拜的殿下能够获得皇帝的赞许与奖赏。
可他不知道的是， 他夸赞的越是多， 凌羽就越是不可能得到这些东西。
传令兵没说一场胜仗， 崇正帝的脸色就阴沉可怕一分。
“够了！”
眼见传令兵还能再说下去许多，崇正帝强忍着拿起东西砸到传令兵身上， 打断他歌颂凌羽功勋的话。
他从面沉如水的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为何都是好消息， 就没有好消息吗？别给朕报喜不报忧！”
坏消息？
传令兵茫然的抬起头。
按照惯例，在朝堂上当众说的， 不都应该是好消息吗？坏消息应当朝臣们歌功颂德扬大凌威风后， 再私底下面禀给皇帝才是， 如此才不会让某些坏消息过早流传来， 导致人心浮动。
可为何这次陛下却当众询问坏消息了？
传令兵虽然不解，但既然皇帝都开口这样问了， 他也不能不说。
他想了想便道：“据草民离开边关时所知，唯一算得上坏消息的， 大抵是凌羽殿下击溃北狄最重要的一战中， 丞相大人意外被流矢所伤， 贯穿肩膀，一时半会无法再随凌羽殿下出征，初次之外，并无其他值得一提的坏消息。”
崇正帝脸色扭曲，好半天才从勉强挤出一个子：“呵！”
好消息多的说不完，坏消息就只有一个，还如此的无关紧要，只是受伤而已，那投靠逆女的不忠之臣为何不当场殒命！
崇正帝忍无可忍的一扫面前的桌案，将满桌的东西扫的一地都是，器物破碎，奏折纸张飞散。
整个朝堂众官员噤若寒蝉。
如此，崇正帝方才怒而甩袖道：“退朝！”
说罢，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一众內侍随之离开。
满朝堂的官员面面相觑。
大殿内又安静的片刻，才逐渐有细微的说话声传开。
“牝鸡司晨！我大凌国将不国啊！”
这是文臣一边说的最多的话，痛心疾首的模样，看的另一边的武将厌恶不已。
“若无凌羽殿下，任由北狄逞威，打入边关，才当是国将不国！”
威压北狄的功勋，确实不是文官一两句酸言腐语就能抹平的。
文官那边面色难看，死死地盯着传令兵，恨不得把他掐死，仿佛这样就能够让他之前说出的消息变成假的一样，没有了那盖世功勋，凌羽便又成了被他们戳脊梁骨骂的欺君罪人。
整个朝堂氛围呈现极度的两端化。
与文官不同，武将早在凌羽的名头传出来的时候，心中的倾向就隐隐偏向凌羽，现在凌羽立下如此大功，狠狠打击了北狄，对于世代与北狄为战的武将们而言，可称得上是报仇雪恨大快人心的大好消息，
固然武将们接受的教育是忠于天子忠于大凌，可是人心中就不可能没有自己的想法。
崇正帝要用武将却偏又打压武将，甚至对于立下如此大功的凌羽，视功为过，这让同样以武勋立足朝堂的武将们，如何不感到心寒。
朝堂上的这一幕，让本就开始心思浮动的年轻武将们，更是有了些其他的念头。
这是，武将之中，不知从何人起，传开了某些声音。
“凌羽殿下以武勋立世，对待我们武将一系，说不得比陛下要好上多少。”
“凌羽殿下还是太子的时候，朝堂对待武将，可比如今要公正许多，哪有这般忽视武将功劳的，便是文官那边的风气，都要清明许多。”
“当初太子殿下离开朝堂，各种政务可乱了不少，有些奏折递上去，几月都未有批改，陛下怕是……没有太子的精力充沛。”
“其实……凌羽殿下也是大凌皇族的血脉，还当过那么久的太子，监国能力也不输于……年轻时的陛下……”
渐渐的，这些听来的话变成了武将心中的一些想法。
先前并不知晓太子身份的时候，其实都已经做好了太子登基后，成为太子朝臣的心理准备，甚至心底不可言说的地方，还在期盼太子早日登基，就算如今太子身份有了些变化，可能力仍然还是在哪里不会消失的不是吗？
早点继位晚点继位，也……区别不大。
在武将里，林柒早就安排好的人，带着笑意功成身退，隐藏于众人之中，
……
皇城朝堂上所发生的事情，远在边关的凌羽并不知情。
她此刻也没有那么多心情，去在意那些远远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比起皇朝的那些国之蠹虫与林柒给凌羽准备的未来臣子，凌羽满心满眼的都是眼前面色苍白，微微皱眉的林柒。
只见林柒一身雪白的中衣，头发披散在身后，略显无力的斜斜靠在床头，身上是不正常的滚烫。
“我来给卿换药。”凌羽放柔了声音，眼中却藏不住惊艳。
林柒点头：“有劳殿下了。”
凌羽开始动手。
很快，被子被掀起，露出了林柒的上本身，中衣腰带也被解开，衣裳半褪的搭在臂弯。
露出的肌肤，本该在右侧肩膀处和胸前包裹着绷带，却因为此时换药的缘故被解开来，使底下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林柒略有些不自在的缩了缩，想要避开凌羽的视线。
凌羽却一只手按住了林柒。
“不要动，小心扯到伤口。”
林柒强忍不自在，老实下来，一动不动的任由凌羽给自己换药。
凌羽的目光划过林柒的肌肤，有几分飘忽，但看到右侧肩膀的那道狰狞伤口后，所有的情绪与想法，都变成了心疼。
“说了让你老老实实的待在后方了，为何要在那个时候跑到前方战场去？以卿这瘦瘦弱弱的文官身子，难道还想在战场上杀敌如麻的护着我不成？就该待在亲兵的保护中，运筹帷幄施展计谋才是，陷阵杀敌之事，由我来就好。”
凌羽嘴上说着斥责的话，实则给林柒肩膀上药的动作不知道有多轻柔。
眼底满满的都是愧疚与自责。
她自责于自己没能保护好林柒， 让林柒受了这样的伤，也自责于自己的能力不济，没能够快速的拿下北狄，只能让林柒一次又一次的以纤弱的文官之身，跟着自己踏足战场。
“与殿下无关，只是臣运气不佳罢了。”
林柒笑着这样安慰凌羽。
其实她心中清楚，她会受伤，根本不是什么运气不好，而是军中有内应叛徒。
她之所以突然往前方战场赶去，目的就是想要引出叛徒，好一口气解决掉，只是她没有想到，她身边亲自挑选，几乎不可能会混入叛徒的亲兵，也不知怎的混入了两个内应，肩膀上的箭矢贯穿伤，就是其中一个内应临死的杰作。
同时林柒还发觉了，她的身体，比她想的还有弱，即使受伤之后立刻就运用现代知识进行了处理，回城后，仍然是发烧了。
这种运气差到不自然的程度，林柒很难不去怀疑，是不是冥冥之中的天道在给她的亲儿子偏帮。
幸好天道终归是不能明目张胆的扭曲事实，林柒除了尽全力给凌羽增添筹码之外，就只有小心万分的给凌羽清掉周围的隐患了。
这次内应的袭击也算有惊无险，就是之后不短的一段时间，她是无法跟着凌羽出军，凌羽也不会允许她带伤跟随就是了。
“别再皱眉了，我心疼。”
换好药，替林柒重新包扎好伤口后，凌羽扶着林柒躺下，坐在床边，忍不住伸手抚了抚林柒的眉心。
“你说，我们现在的情况像不像是之前倒过来的样子。”
先前是凌羽躺床，林柒上药包扎，现在就反过来，变成林柒躺床，凌羽动手。
林柒无奈的叹了口气。
“别下次又倒过来才好。”
“自然不会，我会小心注意的。”凌羽保证道。
“希望如此吧，不然就算是拖着伤体，我也必须要跟着你一起出军。”
凌羽严肃道：“我不准，卿受伤了就该老实休息。”
说罢，俯身吻了过来，动作小心，带着满溢的情意，还刻意避开了右侧，以免碰到林柒的伤处。
林柒微微扬起下颌，承受着这个吻。
希望这段时间，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林柒心中藏着忧虑。
计划，要加快推进了。
……
皇城。
夜晚已至，崇正帝处理政务的勤政殿却仍旧灯火通明。
皇帝是因为近日朝堂之事，发愤图强，处理政务？
不是。
不论是路过勤政殿的宫侍还是守候在勤政殿附近的侍卫，都低低的垂下头，假装听不见从勤政殿内传出的低哑嘶吼和略带苦痛的低吟。
这与勤政殿之名格格不入的声音不知持续了多久，始终未停，像是要彻夜持续下去一般……前提是忽略逐渐弱下去的低吟。
忽然，一道匆匆的脚步飞快的赶来。
“陛下！永州牧传来八百里加急！”
勤政殿内的声音停顿了片刻，然后是崇正帝烦躁的话语：“等朕更衣！”
半个时辰后，八百里加急的信件才总算递到了崇正帝案前。
崇正帝翻开一看，脸色骤然阴沉，将信件狠狠的往地上一甩。
“又是叛乱！该死的贱民！”
从前段时间的凌羽边关大捷开始，大凌各地不知为何，到处都开始冒出叛乱军，崇正帝案上有关叛乱的奏折，已经堆了一堆。
这些叛乱军还不是普通的乌合之众，而是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说什么凌羽公主明明身负边关大捷的功勋，却反而接到了数道叱责怒骂的圣旨，定是有小人佞臣作祟。
崇正帝能说那些圣旨真的就是自己的本意吗。
当然不可能。
他甚至连派军平乱都做不到。
如今大势在凌羽那边，朝堂之上武将已经不好用了，大凌各处的守军有半壁兵卒不认皇令，只认凌羽公主，派遣那些军队平乱，最后谁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唯独镇守皇城的禁卫军还勉强可用，但崇正帝又怎么可能让自己安全保证的禁卫军离开皇朝。
不仅武官，便是文臣中，居然也有部分丞相一派的官员因为林柒的暗中命令，而开始对崇正帝敷衍了起来。
并不知道林柒想要扶持凌羽登基当女皇也不知道林柒是女子的文臣们，心中暗自猜想，以为林柒自己想要登基，跟公主结了盟，许诺联姻的孩子当太子之类的条件，让凌羽作为助力。
最会审时度势的文臣们，顿时对已经江河日下，并很可能即将灭亡的大凌皇朝没了什么忠诚心，反而满脑子都是想着林柒登基后的从龙之功，想着未来的荣华富贵。
反正凌羽公主也算是大凌的血脉，他们投靠过去，也不算是背叛了大凌不是。
这样的心思，就算崇正帝不是一个敏锐优秀的皇帝，上朝的次数多了，面对大臣们逐渐敷衍的态度，也能够渐渐看出来。
崇正帝不怒吗？
怎么可能！
但是他有办法吗？
无能为力。
当他发觉自己在朝堂上已经政令不通，难以号令手下官员，他一番动作却并无多少好转后，他不得不咬牙承认，如今大势已经不在他这边，而是在那个他看不起的孽女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