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GL)-第13章
asian av
3 年前

  余抒隐约听到她们说话的声音,她问:“你前同事…好像对我很感兴趣?”

  程倾:“她们闲得慌。”

  既然程倾没当一回事,余抒也不多想,她推着小推车继续往前走。

  到家后,程倾做饭,余抒给她打下手。

  程倾挽着白色毛衣的衣袖,戴着围裙,头发用发带扎了起来,只有两缕碎发顺着侧脸滑落,气质比平时更柔和。她很专注地处理手中的食材,动作不疾不缓。

  余抒多看了她一会。

  “看什么?”

  程倾转过头,银链细框眼镜还架在她高挺的鼻梁上,她音色偏冷,柔和感减淡不少。

  “没看什么…”余抒低下头,“看你做饭很熟练的样子。”

  “以前在国外读书住公寓,周末都是自己做饭的。有一年过年没回国,自己做的年夜饭。”

  “为什么不回来啊?”

  “回来也一样,”程倾淡淡说了一句,把盘子递给她,“洗一下。”

  被她一打岔,余抒都忘了问她什么叫‘回来也一样’。

  晚饭很丰盛,酸汤龙利鱼、土豆焖牛腩、西芹炒荷兰豆、上汤娃娃菜,荤素搭配,卖相极好,香气扑鼻。

  余抒吃了一口,真心实意地称赞:“程老师,你做饭也太好吃了吧!”

  程倾:“有这么夸张?”

  余抒疯狂点头:“对啊!你不知道?”

  程倾想了想:“以前同事夸过,你刚刚见到的小李和小周,她们总想到家里蹭饭。”

  余抒:“经常来吗?”

  程倾:“没有,她们太吵了。”

  余抒哦了声,低下头咬了口娃娃菜。

  没多久程倾已经停筷了,余抒也顿了下。

  “没事,你继续吃吧,”程倾把菜往她那边推了推,“都是你的。”

  余抒:“那我全吃完了怎么办?”

  程倾:“吃完最好。”

  余抒:“你经常做饭吗?”

  程倾摇摇头:“很少,太费时间了。做饭花的时间可以看三篇论文了。像今晚这么多菜,八篇。”

  余抒忍不住笑。

  原来程教授的时间计量单位不是分秒,是学术论文的篇数。

  吃完晚餐,余抒悲哀地发现自己肚子都撑圆了,想了想晚点还要…她受不了:“程老师,我想去散会步。”

  程倾刚把碗碟放进洗碗机里:“现在出去?”

  余抒有点不好意思:“你的饭做得太好吃了,我出去走走消化一下。”

  “可以,走吧。”

  “……哎?”

  余抒没想到她也会跟着一起出去,忙跟了上去。

  小区外面就是江边小路。

  先散了会,时间也不早了,余抒对程倾说:“我跑一会,你慢慢走。等我回来找你。”

  程倾挑了下眉:“哦,好啊。”

  语气像她即将要去参加马拉松一样。

  余抒不太喜欢跑步,一方面是她身体底子不好,跑一会就容易觉得累,另一方面是…她跑步实在是太慢了。

  譬如现在,她喘着气流着汗,正在费力地迈着腿,之前被她安排‘慢慢走’的程倾闲庭漫步似的追了上来,气息还很平稳:“你在竞走?”

  余抒:“……”

  程倾弯了下眼睛:“一起跑快点。”

  说完她加速,余抒一咬牙也跟着加速跑出去,只是才冲了五百米,她就感觉肺里氧气稀薄:“不、不行了,我不跑了,你跑吧。”

  程倾停了下来,看她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费力呼吸的样子,伸手拉了她一把,认真点评:“你太缺乏锻炼了。”

  余抒不得不承认:“嗯…没你厉害。”

  程倾一点都不谦虚:“显然。”

  余抒憋着笑。

  她发现程倾有点臭屁,只是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而已。

  江风阵阵,天色渐沉。

  临近夜里又下了雨。

  雨声阵阵,伴随着衣服凌乱窸窣的声音。

  因为上次晕过去的经历…余抒咬着嘴唇,迟迟没开始。

  程倾碰了下她的脸颊,浅茶色眼眸深邃宁静,她的声音比寻常温和:“不用怕。”

  被她这么专注又温柔的注视着,余抒脸颊渐渐红了,慢慢低下头。

  雨声渐渐低微了些。

  这次比上次好,或者说,一次比一次好。

  哪怕这次是程倾教她的。

  程倾嗓音有些哑,她抿了下唇,轻声说:“晚安。”

  可余抒趴在她耳边,呼吸凌乱,许久都没缓过来。

  程倾怕她身体不舒服,问她:“怎么了?”

  余抒声音涩涩的,低低的:“程老师…”

  “嗯?你怎么了?”

  程倾说着就去摸余抒的额头,指尖触到的热度还是正常的,只是她发现余抒的眼睛像蒸起了一层水汽,潮湿而暧昧。

  余抒有一会没说话,在程倾颈边蹭了蹭,她的额头出了汗,黏黏糊糊,像只小猫在渴望主人的爱抚…有的事她大概清楚,可难以启齿。她的声音含糊不清,隐约有了点撒娇的意味:“我有点难受…”

 

 

第18章 

  程倾难得愣了下,过了会才知道她的‘难受’是什么意思。

  她抬起手,将余抒额前濡湿的碎发揽到耳后,轻轻拍了下女孩后背,翻身下了床。

  余抒听见她出去的动静,抱起枕头把自己埋了进去…她刚才都说了什么啊啊啊啊。

  她已经开始后悔了,可片刻前身体的本能反应那么真实而强烈,不容忽略。

  程倾很快回来,叫她:“余抒,起来喝杯水。”

  见她没动静,程倾干脆自己将枕头拿起来,轻咳了声,“喝吧。”

  余抒只能坐起来,接过她递来的水,像在生气一样,她背过身仰起头,一口气喝完了。

  常温的柠檬水,不冰,但现在天气还不热,喝下去很快就让她脸颊降了温。

  程倾把她喝完的杯子放回去,递过去一张湿巾:“你先去洗?”

  余抒接过湿巾,低眉顺眼地把脸颊和颈侧的汗擦干净了,抬起头看她时眼睛含了水雾似的,满是嗔怪。

  程倾没再多解释什么,看她有点气鼓鼓的进了浴室,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思绪渐渐放空。

  很快,她们都洗完澡,又重新躺下了。

  程倾睡在外边,余抒睡在里边,从第一次开始就是这样的,两个人界限分明,谁也不会往旁边挪一步。

  黑暗中一片沉默,程倾正在酝酿睡意。

  忽然旁边有了动静,紧接着有人滚了过来,紧紧压着她肩膀,是年轻女孩独有的清甜干净的气息,混着刚洗完澡的清新水汽。

  “怎么了?”

  “……”

  没有回应,可下一秒,肩膀上传来一阵钝钝的痛感,不是很痛,还有点痒——余抒咬了她一口。

  伴随着女孩有点委屈的声音:“小菠萝要扎你一下。”

  程倾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余抒的脑袋:“好了,赶紧睡吧。”

  她的手没有松开,余抒也没滚回自己的位置。

  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直到困意将她们笼罩。

  窗外雨声不断,彻夜未停。

  -

  学期初专业课多,活动也多,再加上咖啡厅的兼职,余抒几乎没有多余的时间休息。每天一睁眼,她先数好今天要做的事情,才爬下床洗漱出门。

  一忙碌起来,她暂时忘了家里那些烦心的事情。

  直到余明怀打来电话:“小抒啊,周六你妈妈生日,你回家吃饭吧。”

  余抒沉默了一会:“知道了爸。”

  挂了电话她发了会呆。

  她想起小时候她看电视,小女孩端水给妈妈洗脚,于是她也跟着学,每当父母生日,她一放学就冲回家,给他们端水泡脚。

  周六中午,余抒到了家,才发现家里根本没人。

  她打电话,余明怀说自己在外工作,让她点个外卖或者叫个厨师上门做饭。

  余抒挂了电话,她要是会做饭就好了,可是她不会。

  就这么从下午等到晚上,天快黑了,她给余真打了电话:“妈,你今天…”

  “小抒是不是要打电话祝妈妈生日快乐啊?”

  “果然还是女儿最贴心!”

  “好了啊,妈妈今天有事,宝贝你先忙吧。”

  余真连环炮似的把话说完,根本没给余抒开口说话的机会,就把电话挂了。

  余抒抿了下唇。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收拾了几本书,准备回学校。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动静。

  隐约是余真哼着小曲的声音。

  余抒一怔。

  她站在房间门口,没出去。

  余真哼歌,心情很好的样子。她进卧室换了条颜色鲜亮的裙子,又换上高跟鞋,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大概是化了妆的缘故,气色比平时都要好很多。

  她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注意到余抒的存在。

  很快,余真出门了。

  余抒认出来这是余真以前去跳舞时常穿的裙子,她心里有了某种预感,可她不死心似的也跟着出去。

  等到了小区外,她看见不远处停了辆车,有人抱着一捧鲜艳欲滴的玫瑰,余真提起裙角,朝那个人扑了过去。

  余抒站在原地。

  她扯了下唇角,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原来她爸爸想让她看到的就是这个。

  他在告诉她,别只顾着生他的气,妈妈也一样的。

  余抒思绪凝滞了一会。

  总有人说儿女都是债,她想她可能是笔巨额债务。小时候她总生病,父母总是深夜送她去医院。她一生病父母就吵架,那时候她很害怕自己被抛下。

  如果不是她身体不好的话,父母应该会少吵点架的吧?

  那现在应该也不会这样的吧。

  余抒仰起头,用力地眨了下眼睛。

  月亮依旧无声无息地高挂夜空,俯视着人世间的万千故事。

  -

  周日,余抒照旧去咖啡厅做兼职。

  小高凑过来,盯着她的脸问:“小余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余抒笑:“没事,昨晚有点失眠。”

  她笑意很淡,又低下头继续压碎咖啡豆,安静地忙碌。

  中午她按时下班,站在咖啡厅外,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去哪,随便找了家快餐店吃了午饭。

  “余抒?”

  有人叫她的名字,“你怎么走到这里了?”

  余抒回过神:“我没事到处走走。你呢?”

  徐之恒指了指不远处:“这边是永大外的小吃街。我奶奶在摆摊,我过来帮忙,刚刚出来买红糖了。”

  他的语气依旧坦荡,但神情间难免有了几分不太自然。

  这个年纪的学生大多自尊心很强,他已经尽可能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了。

  余抒暂时忘记了缠绕心间的负面情绪:“摆什么摊啊?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徐之恒愣了下:“可以,走吧。”

  到摆摊的地方还有段距离,徐之恒想起一件事:“前两天我在论坛里看到有人招模特,要拍一个咖啡和面包的居家视频,你要不要试试?”

  余抒:“我可以吗?我没有经验的…”

  徐之恒:“一天五百,你花个半天时间去试镜,也不亏。”

  余抒认真思考起他的提议:“那,我去试试吧?”

  “好啊,等下我问了具体情况跟你说,”徐之恒抬起手,搓了搓手指,“不要忘记这个。”

  余抒笑起来:“你知道吗,别人肯定以为你在给我比心。”

  徐之恒也笑:“我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

  余抒朝他抱拳:“好啊,徐大经纪人,以后就多多麻烦你啦。”

  她还挺喜欢徐之恒的性格,冷静清醒,行动力强,永远关注自我成长。

  徐之恒被她叫经纪人也不反驳,他认真思考起这件事的可能性,不过没多久就到了摆摊点。

  这会学生多,徐之恒放下红糖,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活。等小摊前的客人都走了,他抬起胳膊,用手肘擦了擦汗:“奶奶,这是我同学。”

  余抒笑盈盈地打招呼:“奶奶好,叫我小余就好了。”

  “啊呀,你这孩子,同学来了不早了。小余呀,来来来,吃块红糖糍粑。”

  徐之恒想拦住老人的动作已经晚了,那双皮肤如枯树皮般的手颤巍巍地抬起来,拿了一块油腻腻的糍粑,已经递到余抒眼前。

  徐之恒不自在地低下头。

  余抒眼尾弯弯的,笑着把糍粑接了过来,也不管自己手上沾到了油渍,她咬了一大口,立刻称赞:“哇!好甜啊!”

  “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奶奶您手艺太棒啦!”

  徐之恒眼睛莫名有点酸,他眨了眨眼睛,过了几秒才抬起头:“今天就不收你钱了,下次记得给钱。”

  “去,你这臭小子,怎么说话的,”老人家拍了孙子一巴掌,笑容慈爱地说,“你们有事就到旁边去聊吧,我这边忙得过来。”

  徐之恒把手套摘下,叫余抒走:“走吧,去谈刚才说的事。”

  余抒跟徐奶奶挥手告别,没走几步又回头看。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扑面而来的烟火气。

  头发花白的老人还在摆摊,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在帮妈妈收钱,大家都在认真又辛苦的生活。

  她想,她也可以再努力一点。

  再也不要,夜里偷偷哭啦。

  -

  跟徐之恒聊完时间还早,这边离永大很近,余抒走过去,到永州大学图书馆借了之前预约的一本书——附近几所大学的图书馆开通了通借通还服务,非常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