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蹦下床。瞿海宾扭过头,瞪我一眼:“就搂着你睡觉而已,瞧你那出息劲儿!虎头巴脑的。”
“你最好离我远点。”我爬到另一张床上躺下,警惕的注视着瞿海宾的一举一动。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竟然没有愤怒,反而有些躁动不安,言语上自然也少了气势。
瞿海宾也不再说话,靠在床头吸烟,那缭绕的烟雾似乎也在挑拨着我激越的心。
“如果我想,你觉得你反抗的了吗?”瞿海宾淡淡的说着。
我一惊,是啊,我反抗不了。但还是做着无谓的挣扎,想必瞿海宾也无意为难,心里稍微安分了,便觉得浓浓的困意袭来。
就在我睡意朦胧的时候,瞿海宾轻轻的叫着:“思源。”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在这充满诱惑的房间里,显得尤其清晰。
“干啥?”我迷迷糊糊的应着。
“你过来!”
我猛地一惊,睡意全无:“休想!”
说完,心里有些气愤,竟然还有一丝失落。
早上,被瞿海宾的电话声吵醒。睁开眼,见他穿戴一新,泰然的坐在电脑前。
我检查了周身,才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穿好衣服,便来到浴室洗漱,瞿海宾的声音飘荡在房间里,电话接连不断,多是因为工作。
我心不在焉,有些担忧,看来瞿海宾是决意要去老家,可我不知道,前方等待我的是什么。我并不畏惧他,只是害怕自己会迷失在欲望之中。
“昨晚睡好了吗?”瞿海宾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侧过头,见瞿海宾抱着膀子斜靠在门口,儒雅安详的神态,微笑的望着我。他今天穿了一件紫色的T恤,下摆依然适度的扎进裤头。我不禁感叹,这几家伙穿什么都有气度,有品味。我突然有种感觉,仿佛我的视线穿透了他身上的障碍物,直接目测了那充满诱惑的身体,如同昨夜那一丝不挂的场面。想到这里,脸上火辣辣的,我赶紧回头继续。
“你寻思啥呢?”瞿海宾邪恶的笑着。
我脸上更加燥热,只能瞪他。
“你会洗衣服吧?”瞿海宾又问。
“当然会,以为我是你?娇生惯养!”
“那好,等到了老家,帮我把换洗的衣服洗了。”
“什么?”我望着瞿海宾,有点难以接受,声音自然提高:“我帮你洗衣服?”
“难道让你老妈洗?那肯定不行。所以你得给我洗了。”瞿海宾说的理所当然,说完又接了电话走出去。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无奈气愤的苦瓜脸,我低头狠狠的刷着牙。这一路,看来真是不太平。
在车上,我警告瞿海宾:“你别得意,我可没答应让你去我家。”
“那我住哪?”瞿海宾委屈般的说。
“住乡上的旅社,要么就打道回府。”我很坚定。
“你忍心?”
“有什么不忍心的?”
“好了,下车。”瞿海宾不悦了。
“下车?”我迷惑了,看瞿海宾下来,也跟着下车。放眼一望,立刻傻眼了,对着瞿海宾吼道:“你开这来干啥?”
“来十堰,能不看看武当山么?”说完他便去买票,剩下我气的脸红脖子粗。他买完票,强行拽着我,顺着阶梯往上走,一副欣赏陶醉的神情,而我只能恶狠狠的瞪着他,我们这鲜明的对比,引来不少路人的目测。
此时光景,真是大好风光,我也渐渐被武当山的风光吸引了。这里山峰林立,山体四周低下,中央呈块状突起,许多的悬崖峭壁和原生植被。
瞿海宾一路津津乐道,笑呵呵的反过来跟我讲述。
“真武大帝当年修行时,不食五谷,把肚子和肠子饿得直闹腾,闹得真武大帝心烦,便将其掏出来扔在脚下。后来真武大帝成仙后,这肠子和肚子沾了灵气,变成龟蛇二将,成为二天门的门将。”
“古铜殿,啧啧,建筑在悬崖徒壁之上,设计巧妙,施工难度想必不小。据说还是明代的产物。”
“这是净乐宫,武当山八宫之首……”
接着又去了玄岳门,玉虚宫,又一路登往南岩,太子坡。累的我气喘吁吁,瞿海宾的劲头却不减,还乐呵呵的拍着照片,偶尔镜头对着我,我就翻着白眼望向天空。
身在南岩,瞿海宾竟然还酸溜溜的吟了一首诗:
误入武当路,频疑别有天。
深洞千仞落,飞阁一巢悬。
鸣泉当窗急,长松拂幛眠。
此中能避世,箕坐已忘年。
我很是鄙夷的望了望迷醉中的瞿海宾,这股文雅放在他身上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登上海拔1612米的主峰“天柱峰”,置身云端,所有尘世烦忧尽消于足下。环顾四周,七十二峰凌耸九霄,且都俯身颔首,朝向主峰,宛如众星捧月,俨然“万山来朝”。元人有诗曰:“七十二峰接天青,二十四涧水长鸣。”武当山天柱峰一带,山高谷深,溪涧纵横,身入其境,会有俗念顿消的出世之感。
瞿海宾站在天柱峰的顶端金殿之上,插着腰,一身贵气,眼望群山,神态自若,我竟然看得有些痴了,他看了良久,回头对我笑笑,那笑容仿佛来自于群山巍峨之中,远远的扑过来,深深撞击我的心灵。
瞿海宾请了一旅客,强行要跟我合影,碍于旁人,我只好被他搂着,他笑得满面春风,我面若冰霜,内心却深深的触动。
“思源,你看这四周群峰,都以‘万山来朝’的姿势倾向这里,万丈雄山势欲奔。你知道这里被誉为什么吗?”
“什么?”我问道。
“一柱擎天。”
“一柱擎天?”我疑惑的望着瞿海宾。
“嗯。”瞿海宾似笑非笑的望着我,眼神里闪着不明的光芒。
我突然醒悟,伸手就在他那突出的肚子上拧了几把,软乎乎的,手感真是不错,转而我又羞愧于这种暧昧的动作,赶紧抽回手。
“臭流氓。”我骂道
瞿海宾乐呵呵的笑着,很放肆。后去金殿作了朝拜,便来到紫霄宫吃斋饭。
瞿海宾吃的津津有味,还不住的赞叹口味好。想必是吃多了山珍海味,这农家小菜自然别有风味。
“你家乡应该有很多野味吧?”瞿海宾有些期待的问我。
“是啊。”
“我最喜欢那些野蘑菇,野菜,菌子,还有野兔,野鸡……”
“野人你吃吗?”
“野人?”瞿海宾停下筷子,不解的望着我。
“这么喜欢吃,等回了老家,把山上那些花花草草啊,树叶草根啊,都一股脑们炒给你吃如何?”
“有的树皮也能吃,还有一种黏土,叫什么来着,观音土吧,也能吃。”瞿海宾正色的说道。
我立刻笑的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瞿海宾愣愣的望着我,不明所以。
“天呐!再说我会被你乐死,你这白痴!”
“你说谁白痴?”瞿海宾猛地吼道。
我自顾的捂着肚子笑着,不顾瞿海宾一脸黑线。这家伙,竟然什么东西都想吃。
路上,想起瞿海宾今天的表现,我不禁有些赞叹:“死胖子,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我这人,除了喜欢吃,就喜欢旅游。”
“所以你那么胖。”
“胖点多好,哪像你,一点手感都没有。”瞿海宾故意嘲笑。
“你……你多重?”
“一百八十三。”
“多高啊?”
“一米八三。”
“你就得瑟吧,整个就是一头黑瞎子!”我撇着嘴。
“黑瞎子是什么?”瞿海宾疑惑。
“呃,我们那里也叫,狗熊!”说完我小心的望着瞿海宾。
果然,瞿海宾猛地踩住刹车,凶厉着眼神一把揪住我:“你再说一遍。”
我咽了咽口水,不知为何,今天心情尤其顺畅,也许是感受了一番大自然,心境也开阔了。于是,我大着胆子,不甘示弱的瞪着瞿海宾:“大狗熊!”
瞿海宾猛地扬起手,我心里一冷,闭上眼睛。那巴掌却没有落下来,我试着睁开眼,看见瞿海宾恼怒的启动车,丢开我,骂道:“小兔崽子!”
“大狗熊!”
“小兔崽子!”
“笨狗熊。”
到达县里,天已经黑了好久。我怨声载道的抱怨着瞿海宾,如果不是他,我早就到家了。今晚住一宿,明天就进山。离家近了,心里开始急切,不知道那阔别三年的家乡,会是什么样子?
看着瞿海宾要去开房,我赶紧拦住他,抢过他手里的钱,走到前台。瞿海宾无奈的走到大厅坐下,开始吸烟。
“两间房。”我说。
“对不起,先生,现在只有一间。”那人歉意的笑着。
我傻眼了,怎么如此倒霉,这里不比城市,旅店本就稀少。这大晚上的也不可能再去寻找别处。可这一间房?
“是双人间吗?我咬着牙无奈的问道。
“单间。”
拿着钥匙,转过身,我哭丧着脸望向瞿海宾,见他正优雅的吐着烟圈,浑身散发一股睿智成熟的气息。让我有些恍惚。
想到自己拦住他,怕跟他住双人间,自己却来开了个单间,就觉得尴尬难耐,头皮发麻。
走到瞿海宾面前,动了动嘴,不知如何开口,憋的满脸通红。
瞿海宾吐出一个烟圈,望着我,然后起身,拿走我手里的钥匙,大摇大摆的上楼。
“哎,等等……”我叫着。
瞿海宾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面无表情,很平静。我说不出话,他又转身上楼。
看着瞿海宾的背影,我迟疑了,衡量着该不该跟上去。经验告诉我,不能上楼,可如果不上楼,难不成蹲大街?
要蹲也该瞿海宾蹲,这样想着我便赶紧跟上瞿海宾的步伐。
打开房门,瞿海宾顺手就要关门,我赶紧挡住。瞿海宾回头望我:“你跟着干嘛?”
“休息啊。”我强作镇定。
“休息回自己房啊。”瞿海宾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说。
“就开了一间房。”我红着脸。
“一间房?”瞿海宾睁大眼睛,瞪的滚圆,然后裂开嘴哈哈大笑:“原来不让我开房,是因为这个,难道你怕我开两间?”
“就剩下一间。”我解释道。
“这借口不错。”
“不相信你自己下去问。”我急了,百口莫辩的感觉。
“这是好事,我干嘛要问?”说着瞿海宾神采奕奕的走了进去,走几步又回头,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有些惊讶的望向我:“一张床?”
“就剩个单间。”我尴尬的咬着嘴唇。
“你想跟我睡?那昨晚……”
“谁要跟你睡?你出去,去车上睡。”
“要去你去,我可没这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