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天池看见远志哥哥一个人从那一片花树层叠的鱼池边红着脸走过来,走得有些奇怪,就像裤裆里夹了一根铁棍。
他喊他,他也装作没听见。
然后,孙远志就匆匆地往厕所跑去了。
这家伙,一定是昨天夜里吃饼干吃太多了闹肚子了。
汪天池有些幸灾乐祸地想。
这些天,他和远志哥哥就像掉进了幸福的蜜罐里。
有好看的衣服,好吃的零食,还有好玩的各种玩具,还有尹叔叔给的大把的零花钱。
他曾经悄悄地问过孙远志,为什么尹叔叔对他们这么好?
孙远志说那是因为雅松爸爸,因为尹叔叔喜欢雅松爸爸。
汪天池就觉得这幸福打了折扣,这是拿爸爸换来的幸福。
如果没有了爸爸,也许走在路上尹叔叔根本就不会看他们哥俩一眼。
他有些讨厌这个听泉别院了,有些讨厌那个财大气粗的尹叔叔了。
这听泉别院只是一个幸福伪装的牢笼,只是想把他们一家三口囚禁起来的牢笼。
那个尹叔叔一回家就腻在爸爸身边,爸爸也根本就不管他们哥俩了。
还有,远志哥哥好像也变了,总是说尹叔叔哪里都好,总羡慕尹叔叔有那么多钱,说自己将来也要像尹叔叔一样。
汪天池从小在汪雅松的严厉管教下长大,从小和孙远志都养成了勤俭节约的习惯,他从来都是把汪雅松的教诲奉为圭臬,总是拿汪雅松教给的做人准则来要求自己。
他发现一到这个听泉别院,爸爸和哥哥都变了,他开始怀念在碉堡山的日子了。
那些清贫却有着真实欢乐的日子,而不是这样的奢华却心里不踏实的日子。
他有些怀念蛇大爷和龟爷爷了,不知道它们会不会想他们。
看见孙远志很久都没有出来,汪天池有些好奇地跟进了厕所里。
虽然,他很讨厌在别人拉臭臭的时候和人家在一起,可是这是他的远志哥哥,他不会在意的。
捏着手里的风筝,汪天池小心的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孙远志站在便池边,背对着汪天池,两手在前面鼓捣着,还带着粗声的喘息。
“哥,你怎么了?”
汪天池忽然的声音把孙远志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
孙远志捏了捏汪天池的脸,感觉自己马上又要不舒服了,赶紧拿起风筝跑了起来。
跟着孙远志在院子里跑,看那只彩色的风筝在春风里扶摇直上,汪天池的心也悠悠的飘荡起来。
他已经十岁了,很多事他都知道了,而且那么聪明伶俐的他那么爱读书,很多知识他都比同龄的孩子懂得多。
他知道刚刚远志哥哥在干什么,他只是装作不懂,怕下一次再遇见这样的事孙远志就不让他帮忙了。
看着孙远志颤抖着在自己手里释放,他自己也有一种前所没有的刺激和快感,甚至想要把那些白浊的液体放到嘴里尝一尝是什么滋味。
“哥,你看那只贼猫。”
汪天池看见了那只潜伏在松树枝上的黑猫,看见它异色眸子里凶狠的光。
“不好,他要攻击雅松爸爸!”
孙远志想起了白龙洞里那只怪猫的样子,蛇大爷都差一点不是他的对手,那汪雅松就更加不要说了。
“雅松爸爸,小心!”
汪雅松是孙远志生命里最重要的一个人,怎么可以让他受到伤害,他扔掉风筝朝着汪雅松跑过去。
只是,黑豹的动作比他快多了,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那凌厉的爪子看看就要抓到汪雅松的脸上了。
尹浥尘比黑豹更快,他早就注意到了黑豹的异常,只是没想到它会攻击汪雅松。
尹浥尘腾身,挥掌,像一只迅捷的老鹰,这些年伏龙决已经被他练到出神入化。
“喵”,黑豹一声惨叫被尹浥尘打落在地。
在听到孙远志喊声的时候,汪雅松本能地抬手护住头部,那黑豹的爪子还是在他手上留下了深深的爪痕,鲜血汩汩而出。
“雅松!”
尹浥尘抓住了汪雅松的手,就要张嘴去吸他的伤口。
“没事,浥尘,一点小伤而已。”
汪雅松知道尹浥尘担心自己,但是不明白这猫为什么要攻击他。
“什么小伤,你知道吗,这黑豹的爪子有毒的。”
说话间,汪雅松的伤口已经慢慢发黑,黑色还在蔓延。
黑豹带着怨气,已经把身体里的毒素全部逼到了爪子上,它是存了心要汪雅松的命。
浥尘子含着汪雅松的手,吮吸着,一边吸一边吐,直到那伤口的黑色完全消失。
黑豹有些心痛,主人竟然不顾自己的安慰给那人吸毒,它咆哮着,绕着汪雅松和尹浥尘转圈,试图伺机再一次攻击。
“黑豹,你给我停下来!”
放开汪雅松,尹浥尘开始驱赶黑豹。
黑豹却再一次跳起来,向着汪雅松扑了过去。
尹浥尘一挥手抓住了黑豹的脖子,紧紧地捏着它,捏得它异色的眸子里没有了光彩。
“浥尘,放过它吧,它可是一直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的伙伴。”
汪雅松理解黑豹对尹浥尘的感情,就像明白蛇郎哥对他的感情一样。
可是,尹浥尘的脸变得无情起来,那样子那么的恐怖残忍,让汪雅松感到害怕。
这个男人有温情脉脉的一面,也有冷血无情的一面。
“你这死猫,真该死,居然不听我的。”
尹浥尘一用力,把黑豹朝着一块庭院中的巨大青石摔过去。
黑豹大叫一声,在空中将身一扭,改变了落地的方向,并没有被摔得脑浆四溅,相反它轻盈地落了地像一朵吹落风中的黑色绒花。
没有人能够伤得了它的身体,但是这个男人却伤了它的心,原来在他眼里几十年的陪伴根本就比不上这几夜的鱼水之欢。
黑豹忧郁地看了尹浥尘一眼,转身消失在花木从中。
尹浥尘没有一声挽留,只顾着那个他眼里心里的人儿,黑豹的心碎裂成一片片。
今夜,那些陵州城里的猫们又要经受一次惨烈的折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