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可怜的人。”
看着在自己怀里,在睡梦中还在痛苦挣扎的王星蕊,尹浥尘心里倒是生出几分同情来。
他走进了她的梦境,看见了梦里的一切。
那一条蛇,那一次意外,那个可怜的女人。
有一双手,带着暖人的温度,仿佛从天而降。
它抓住了王星蕊的手,那温暖让她从恐惧中平静下来。
那紧紧缠着她的大蛇化作了一团烟雾消散了。
那手引导着她,去到了一个温暖的地方。
那里温暖如春,那里花香四溢,那里鸟语啁啾。
“醒来吧,那缠着你的东西已经离去了。”
有声音从虚空里传来,却像一阵春雷。
王星蕊从睡梦中醒来了。
醒来后,却发现自己在一个男人怀里,她还紧紧地拉着那个男人的手。
王星蕊有些脸红,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和一个男人如此的亲密。
赶紧坐正身子,羞得一脸通红。
“对不起,王警官,老夫无意窥探你的梦境,但是你的心病却是跟这梦境有关,这也是你一直不快乐的源头。”
一身月白色绸衫,显得淡雅出尘的尹浥尘,微笑着看着王星蕊。
他能够进入她的梦境,还能够在梦境里解脱她的困境,王星蕊对这个有些神秘色彩的尹先生多了一份好感。
做了多年警察,她知道那桌上的香料有致幻的作用,就像大多数催眠师一样。
只是现在,那熏香炉里的香味已然改变,变成了中草药的味道,一种来自雨后山林的气息。
“有些东西一直压在心里,就会越积越重,最后变成挥之不去的梦魇。”
尹浥尘继续说着,完全无视王星蕊的尴尬。
“那一条蛇,只是一个恶果,而种下这恶果的另有其人,王警官你只不过是替人受过而已。”
“替人受过?”
“对,一切草木鸟虫都有精魄,善于修行便得灵性,灵性日积月累就成灵物。那一条白蛇也是千年灵物,只可惜与人走得近,忘却了本心,沾染了尘缘。”
一提到那条蛇,王星蕊就浑身难受,无限的仇恨涌上心头。
“谁得罪了那一条蛇,它为啥要来报复我?”
“还是说说你和那条蛇遭遇的经过吧,说出来它就不再是你的心病了。”
王星蕊从来没有对人说起过自己的那一次经历,她不愿意提及,那经历每一次碰触都是痛。
现在面对始终微笑如春的尹浥尘,她放下了心中的戒备,慢慢地讲起了那一次经历。
那时候,即将为人母的她是那样的幸福,可惜那一条蛇让这幸福灰飞烟灭了,而她也彻底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我理解你心里的苦”尹浥尘想起了花艳红和她未出世的孩子,心里对王星蕊又多了一份同情,“其实,我也失去过一个没出世的孩子。”
尹浥尘跟王星蕊讲起了他和花艳红的故事,说道动情处这个男人居然也是两眼含泪。
这个在外人眼里神秘的高高在上的成功商人,养生大师,在那些耀眼光环的背后也是一个世俗的痴情的男人,这更让王星蕊觉得尹浥尘多情又感性,比那个故作神秘的大师更接近她的心灵。
不觉间,她的手再一次握住了尹浥尘的手。
“对不起,让你见笑了。我很久没有对人说起我的家事了,有些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提起来还是让人伤感。”
“其实,我觉得尹先生也是性情中人,这一点倒是比你那些闪烁着光环的名头更让人敬佩。”
王星蕊觉得自己比那些花了大把金钱来到浥尘养生庄院的人更加的幸运,也许是同病相怜,她觉得自己走进了这个神秘男人的心里。
有时候,男人的眼泪更容易打动女人的心,激起她们无限的母爱。
“其实,王警官,你原本应该是个幸福的人,命里应该是子女双全的。只是,遇到了错误的人,改变了你后来的人生。”
尹浥尘握着王星蕊的手,摩挲着她手上的那些肌肤纹理。
这一双保养得很好的手摸起来有一种如同珠玉一样的感觉,不知道她握住自己的老冰棍时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尹浥尘虽然心里打了岔,脸上却是一本正经的,就像街头那些拉住美女手,一边占便宜一边漫天漫地胡说八道的算命先生,只不过他这个算命先生有着养生大师的光环而已。
这不让人觉得他的轻佻,反而觉得那是一种敬业的态度。
尹浥尘的抚摸带给王星蕊一种心里的安定,又泛起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快感。
也许,已经很久没有男人这样温柔的对待过她了。
对于自己在这样的地方,在这样的场景下有些春心荡漾,王星蕊不自觉的有又一次脸红了。
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落在了尹浥尘的眼里,他知道这一条鱼儿已经上钩了。
“你对你先生宋局长了解得多吗?”
“我,……”
王星蕊有些无语,对于宋靖江这个一起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多年的男人,她既了解又陌生。
“你所了解的,只是他愿意让你看到的,而你所不了解的则是他极力掩盖的。”
“那一条蛇,它只是为它的主人报仇而已。而他的主人对这一切毫不知情,虽然宋靖江那样的伤害过他,可是他心里还是不愿意报复和伤害他,因为他是他的第一个男人。”
“你是说,宋靖江在跟我结婚前有过别的女人?”
“不是,是别的男人。”
“别的男人?”
王星蕊有些满头雾水。
“是,当然也有别的女人,甚至还有一个孩子已经长大成人。”
“啊,我,这个宋靖江……”
王星蕊一时气结,这个该死的宋靖江居然在跟她结婚前还有这么一大堆烂事,她眼里可是揉不得沙子的。
这个男人和别人有了孩子,而且那孩子已经长大,可是她的孩子却没了。
“你的心里充满了痛苦,也充满了仇恨,这对于养生是大忌。”
王星蕊不在乎尹浥尘看穿了她的心思,她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的。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宋靖江的始乱终弃,让她彻底绝望,而那个孩子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孤儿,他们的苦和恨一点都不比你少。而这一切的结都起源于宋靖江那个男人。”
“对了,尹先生,你说的那个男人呢?他们两个男人之间居然也……”
王星蕊心里明显的鄙夷和恶心让尹浥尘心里有些不快,但是他仍然不动声色。
“那个男人更可怜,不但被宋靖江抛弃,还含辛茹苦养着他的孩子。”
尹浥尘简短地讲述了汪雅松、素梅和宋靖江之间的恩怨,当然他不会对王星蕊提起汪雅松和素梅的真实姓名。
王星蕊也没追根究底,她已经对宋靖江的无情薄幸彻底的失望了。
这么多年,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那曾经芬芳的女儿情少女心只不过是错付了一个薄情郎。
“王警官,喝一杯茶吧。这茶名叫‘乐春’,忘记烦恼,及时行乐,不负春光,才是人生应有的态度。”
尹浥尘把一杯茶送到王星蕊面前。
这一杯“乐春”,汤色深绿,芳香扑鼻,宛如一段最浓的春色凝聚在了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