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张天明却迟迟没来医院。
“要不你带着他俩先去吃饭,天明他们也快来了。”枣花跟张春城说。
“我又不是外人,跟我客气什么,雨停了,我先走了,明天没事我再过来。”三叔说着话就往外走。
“天都这么晚了,你回到家还要现做饭,什么时候才能吃到肚子里……”二姨拉住三叔的胳膊说。枣花也从病床上下来,要去拉三叔。张春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站在旁边看着。
“不了,不了。”三叔求救似得看了张春城一眼,推着二姨的手说。
“他又不是外人,不想吃饭就算了吧。”张春城左右为难的说。他刚说完,就被枣花白了一眼,枣花留三叔吃饭,不单纯是为了感激三叔的帮忙,还有更深一层的用意。
三叔结过一次婚,爱人出车祸死了,自那之后,就一直一个人过。枣花不知道三叔不再结婚的原因,明里暗里帮三叔做过好几次媒,这一次又想帮二姨撮合撮合。
二姨也是一个命苦的女人,先后结过两次婚,第一次婚姻总共维持了五年,五年连着生了三个姑娘,男方家里迷信,说她命里没有儿子,就这样,她带着没断奶的小丫头离了婚,后来嫁给了一个半精不傻的光棍汉,没过两年,就生了一个儿子,可惜的是,儿子跟他爹一样,是个心眼不够使的二傻子!
眼看着傻儿子一年年长大,家里没有一点积蓄,将来怎么给儿子娶媳妇?老公勉强能照顾自己,可儿子完全顾不住自己,她要在家照顾儿子,没办法出去挣钱,只能让老公跟着村里人去了山西挖煤窑,虽说辛苦,但是不用动脑子,出点力气就行。谁料想天有不测风云,煤矿塌了,钱是挣到手了,却是拿着老公的命换来的!
去年女儿出嫁,她发狠管男方家要了一大笔钱,加上老公的赔偿金,总算是给傻儿子凑够了娶媳妇的钱,盖好房子,她就给傻儿子娶了一个哑巴媳妇,春节前刚结的婚。媳妇不会说话,人却很聪明能干,把傻老公管的服服帖帖,也照顾的面面俱到,她不用再操心女儿和儿子的事,就为自己的将来做起了打算。
刚到县城的那天晚上,就连秦叔汉都看走了眼,错把二姨当成了三嫂,可见二姨对三叔不是一般的了解,也不是一般的有意思!
其实早在七八年前,二姨就喜欢上了三叔,三叔是一个场面人,加上又是村长,平时穿的体面,处事松弛有度,说话入木三分,一语中的,骨子里透着一种跟庄稼汉不一样的智慧和气度,吸引人了!
二姨喜欢三叔,枣花是知道的,她们的父母过世的早,就剩下她们姐妹俩相依为命,所以她们之间没有秘密可言。唯一的隔阂是在枣花出嫁时,她娘把家里唯一的首饰匣子给了枣花当陪嫁,过了这么多年,二姨已经释然了,谁叫枣花是长女?换做是她,她娘肯定也会给她当嫁妆。
三叔坚持要走,枣花和二姨坚持不让,就在病房里乱做一团时,秦叔汉背着张天明赶到了病房门口。
不出意外,张天明的菊部地区遭受了连番重创,连走路都很困难,怎么爬的了楼梯!为了幸福着想,秦叔汉没办法,只好给这小子当牛做马。
“臭小子,还不下来!”秦叔汉扭着头,小声说。
“你先听听他们在吵什么。”张天明搂着秦叔汉的脖子,耍赖。
哎!这臭小子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晚了就不回去了,他二姨明天也要回去,正好跟你一块回去。”枣花说。
“嫂子,你不知道,我今天必须得回去,明天一早,派出所的人还要去村子里走访。”三叔说。
“你嫂子不想让你走,你就留下来吃顿饭吧,吃完饭让天明他们开车送你们回去,我正想让他们回老家住几天,都在医院也没必要,一天天不少乱花钱,我一个人就能照顾好你嫂子。”张春城说。
“这。咱们谁跟谁呀,见外了不是吗?”三叔说。
“臭小子,你发现没有,你爹的金口一开,三叔的态度马上变了!”秦叔汉小声念叨,暗示张天明,三叔不是你小子该惦记的男人,你小子睁大眼睛看清楚吧,如若不然,你可能要跟你爹抢男人了!
“你大哥,我姐夫都这么说了,你就先别走了,吃了饭咱们一起回去。我也该回家看看,明天我再回来。”二姨说。
“既然大哥这么说了,那我今天就不走了,晚上咱哥俩挤着凑合一晚上,明天一早,我再回去。”三叔说完,没等别人接茬,又说。
“嫂子,你快坐下,慢点,别碰到了伤口。”
“我没事,伤口快好了。明天一早再走也好,凉快,挤公交车的人还少。”枣花说。
“行,你就住我那屋,我晚上要陪你嫂子。”张春城说。
“你要是不敢一个人住,让他二姨陪你。”枣花用开玩笑的方式,说出了心里话。
“嫂子,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嫂子没跟你开玩笑。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枣花说。
“不等他们了,咱们先去吃饭,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张春城站出来,帮三叔解围。
“我还不饿,你看着给我少带一点。”枣花说。
“我知道嫂子爱吃什么,我们走吧。”三叔接茬说。
“车里有茶叶,回头给三叔拿一盒。”秦叔汉没打算去当电灯泡,从口袋里摸出来钱包和车钥匙,塞给张天明,小声交代。
“你不去吗?”张天明磨蹭着从秦叔汉的身上下来,问。县城里没什么像样的饭馆,虽然秦叔汉没当着他的面嫌弃过,但是这家伙吃的明显少了。
“你们去吧,早点回来,我们还有正事要办!”秦叔汉一边说,一边猥琐的笑着挑了挑眉毛。
“那好吧。”张天明勉强同意,抬脚走向病房。
“你快进去吧,帮我拖住他们。”秦叔汉搂住张天明,在那张不高兴的小脸儿上狠狠亲了一口,掉头就走。
“天明来的正好。秦老师呢。”三叔高兴的说。
“他。他没过来吗?可能是睡着了吧。”张天明回头看了一眼,见秦叔汉真的没有跟进来,才说。
“你给他打电话,叫他过来一起吃饭。”张春城说。
“他吃了一整只烧鸡,估计不饿了,就让他睡吧。”张天明说。
“必须请上秦老师,感谢感谢秦老师,你把手机给你爹,让你爹给他打电话。”三叔郑重其事的说。
“嗯,我给他打电话。”张春城认同三叔的话,说着话,掏出手机,要给秦叔汉打电话。是秦叔汉救了枣花一命,不请谁都可以,唯独不能不请秦叔汉。不管张天明跟秦叔汉什么关系,都该如此!
“他这些天累坏了,你就让他睡吧,干嘛非要今天请他,就不能改天嘛?”张天明急中生智,帮秦叔汉打掩护。
“也是。呵呵。”三叔尴尬的说,尴尬的笑。张春城被儿子给教训了,老脸上挂不住,也是好一阵热辣滚烫!
张天明一行人前脚刚走进楼梯,秦叔汉就从隔壁的病房溜出来,走进了枣花的病房。
“你咋来了,你没碰见天明吗?赶紧给他打电话,他们刚下去吃饭。”枣花惊讶的说。
“我就不去了,让他们去吧。”秦叔汉说。
“你是不是嫌弃我们这里吃的不好呀?”枣花心直口快的问。
“您言重了,子不嫌家贫。”秦叔汉引经据典,讨好枣花,不过他说的并不是原话,原话是这样的:狗不嫌家贫,子不嫌母丑。这样说不是太直白了吗?万一再被枣花曲解了?岂不是拍马屁不成,反而拍到了马蹄子上吗?
“我看你也不像嫌贫爱富的人。”枣花看秦叔汉的眼神突然就变了,满意的笑着说,似乎还有话想说,却又没说。
“您躺着,想吃水果吗?我帮您烫一个苹果?”秦叔汉这么贼,一看枣花看他的眼神都放光了,连忙上前巴结。
“我不吃,我不吃,你吃。这些天累坏了吧。”枣花刚躺下,又坐起来,说。
在枣花说话的同时,秦叔汉挑出来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放进饭盒里,倒上热水,转头拉过来小板凳,坐在了枣花的床边。
“我一直想问问你。”枣花严肃的说。
“您说。”
“你跟我们家天明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哈哈……”一念之间,秦叔汉回想起来跟张天明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忍不住就想笑,越想憋住,越想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再想憋住更不可能了,索性就开怀的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别光顾着笑,跟我说说。”枣花既好奇,又着急,似乎被秦叔汉的大笑传染了,也跟着吃吃的笑起来,看待秦叔汉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在张天明老家有这样一句俗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合心意。大概说的就是枣花看秦叔汉的眼神!
“哈哈……您还是问您的宝贝儿子吧。”秦叔汉抹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边笑边说。
“他呀,已经跟我没实话了。”枣花幽怨的说,自从张天明认识了秦叔汉,连跟她通电话的时间都变短了,除非是聊到了秦叔汉,儿子都是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
请收藏,请点赞,请发评论。
晚些时候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