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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从浑身的酸痛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格瑞正用一只手支着头，侧躺在我的身边看着我。
“你到底有多大了？”看见我睁开眼睛，他问。
“再有一个多月就过十六岁的生日。”我下意识地回答，遇事总是慢半拍的小脑瓜儿还没有完全弄清楚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感觉浑身酸痛，为什么我会跟格瑞躺在一块儿。
“真的吗？我很怀疑我是不是强暴了一个幼齿仔！”
我不懂什么是幼齿仔，但是“强暴”这两个字眼儿我却听清楚了。然后，倏然之间，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回到了我的脑海中，那让我一下子睁大眼睛，浑身都开始簌簌发抖。
虽然我一点儿也不后悔，但是，毕竟……那是很下流很无耻的事情，而我，居然那么下贱，那么……恬不知耻！
“你在害怕？”格瑞问，停了一停，终于俯身将我抱进怀里，“做爱是很正常也很美妙的事情，难道你不喜欢跟我做爱？”
事实上……我喜欢！我知道格瑞是在安慰我，虽然他连安慰也是硬邦邦的，但是即便如此，我的心还是很快就安定下来。
“我……”我哽咽了一下，“好痛！”
虽然很痛，也很……下流，可是我还是喜欢！因为，那样才是跟格瑞……亲密无间。
“第一次是会很痛，以后慢慢就不会痛了。”
我没敢吭声。他说……以后？那就是说，他还会……跟我这样做？
他的怀抱好温暖好厚实，我感觉从未有过的安心和满足，只要能够再一次被他这样抱着，就算是痛死，就算是……很羞耻的事情，我也愿意做！
“我们上学……要迟到了。”很久，我的脑袋瓜儿终于想起来我还是学生。
“第一堂课肯定赶不上了！”他先下了床，然后将我抱起来，一直抱进卫生间，“你洗漱一下，壁柜里有新牙刷，我去客房洗。”
他替我关上门。我站在洗脸镜前，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影子。
我生得漂亮吗？我不知道。事实上我很少照镜子，因为我一直认为自己很丑，不然为什么爸爸那么讨厌我、几乎人人都讨厌我都不喜欢我？
但是很明显格瑞喜欢我的长相，那就够了！
我忽然开心起来。只要格瑞喜欢，其他什么我都不在乎！
我感觉今天早上后股之内有点怪怪的，好像有些什么东西要流出来一样，所以我先上了厕所，很痛！大概受的伤不轻，我又赶紧清洗。然后刷牙，洗脸，等我走出来，格瑞已经穿好了衣服。
“就是太瘦了，看起来连十二岁都不到。”他眯着眼睛上上下下瞅着我光溜溜的身体看。
我羞得满脸红透，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以至于一个站立不稳，一头跌倒在地毯上。
“你实在是笨得要命！”格瑞又骂，伸手把我从地上抱起来，一件衣服一件衣服帮我穿好，“昨天的事……不准跟人说！你看起来还这么小，我可不想人家说我诱拐儿童！”
“嗯！”我红着脸点头。只要他不说就行，至于我，打死也不会跟人提。
“走吧，上学去！”他牵着我的手出去。
“我的眼镜！”我忽然想起来，挣脱他手到客房找到眼镜戴上。
“你的眼睛很近视吗？”当我走出来，格瑞问。
“不！我的眼镜是平光的，我只是……不戴眼镜人家更会当我是小孩儿！”我偷偷瞄着他，想问他是不是不喜欢我戴眼镜，如果他不喜欢，我就不戴。
“那你就戴着吧！”格瑞没再看我，径直走向房门，准备开门，又加了一句，“以后，除了在我面前，在其他任何人面前，都不准摘掉眼镜！”
“啊？哦！”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命令我，但是，我就是愿意无条件服从！
而他，可能也充分地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才会总是对我发号施令。
※※※
格瑞开了车，他没让我坐在他旁边的位置，而让我坐在后座上。
在路上他给我买了一个汉堡，我问他为什么不吃，他说他一会儿再吃。那是我第一次吃汉堡，不过之前经常看见邱玉芳他们姐弟两个吃，所以我倒不至于不会吃。感觉很好吃，好像比昨晚那个披萨还好吃！一直等到我把汉堡吃完，格瑞才把车子开到学校附近停下，那时候正好赶上学校第一堂课下课时间。
“你先去学校，我下一堂课再去。”
我知道他是不想让人看见我跟他在一起，事实上我也不想，因为在发生了昨晚的事情以后，跟他一起走，我总是会害怕别人会看出点儿什么。
所谓做贼心虚，就是我现在的这种情况。
我慌慌张张打开车门下了车，然后背着我的书包一路小跑进了学校，再走进教室。
还好，我一直是个最微不足道的人物，当我溜进教室的时候，虽然有人冷冷地瞅我几眼，不过也没引起太多的讶异。
到了第二堂课，因为跟第一堂课并不是一个科目，所以进来上课的老师也不知道我缺了一堂课，而格瑞是经常缺课的，老师们也都不怎么管他。
只是这一堂课我经常神游物外，老师讲的什么一点儿也没听进去。可能是因为身体上的……某些不适，致使我老是在想着格瑞在我身上做的……事实上我并不太懂的……那些事情，以至于老师喊我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从进学校的第一次，我没有回答上来，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听清楚老师问的是什么问题。
而幸好老师并没有追究，只是深深看我一眼，说了一句话：“你虽然成绩好，上课也还是要好好听讲！”
“是！”我满脸通红地坐下来。接下来的半堂课，我努力装出认真听课的模样，可是，耳朵里在听，心里还是没有考虑听见的是什么。
又到了下课时间，格瑞走进来，若无其事地跟几个同学打着招呼，然后在座位上坐下来。
我心里“扑通扑通”跳，悄悄瞅他，但他根本不看我，反而眼光在课桌上一溜，我赶紧缩缩身子，不让自己越过他的红线。
下面一堂课，我还是听不进老师讲什么。我不时忍不住地偷偷看格瑞，但是他脸上淡淡的根本看不出什么情绪来。我有些失望，可能昨晚上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不准再偷偷看我！”他忽然压低了声音说，用手支着脸，接着说了一句，“再敢看，我让你搬到别处坐去！”
我满脸通红地急忙低下头，而且一直没敢再抬起。
我很沮丧，也有点伤心。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格瑞对其他同学都挺温和，为什么就对我总是凶巴巴的呢？尤其他已经跟我……亲过嘴，对我做过……那样的事情，可是为什么，他连笑也不肯对我笑一笑呢？
所以接下来的两堂课，我仍然精神恍惚，不过我再也没有敢看格瑞一眼。
第一卷 契约初结 第四章 （2）
一直到第四堂课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准备出去吃午餐，格瑞忽然把一个沉甸甸的小包往我面前一丢。
“把这个带在身上！自己有低血糖，别那么笨连一点儿应急措施都不做！”
他把书包甩在背上，起身走出去了。我悄悄打开那个小包看了一眼，然后我悄悄笑了。那里边是糖，包装得很精美很高档的糖！
他虽然还是凶巴巴的，但毕竟跟从前不一样了是不是？他心里其实已经开始关心我了是不是？
不然他不会专门跑去给我买一包糖。
我心情愉快地背着书包出去吃饭。因为中午吃过中饭就会回来教室，大部分同学都把书包放在书桌上。但是我不敢放，因为只要我一放，等回来的时候，我的书包里不是少了什么东西，就是多了什么东西——而多出来的，往往是很吓人的东西。
学校有食堂，不过很多同学都不在食堂吃。因为食堂虽然便宜，却没什么油水，所以经济稍微好一点的同学都会出去学校外边买着吃。我当然是属于经济很差的，所以我不但在食堂吃，而且每顿饭就是一碗白米饭再加一个素菜。
今天在食堂吃饭的人不多，我很快打了饭，正低着头吃，忽然，我听见踢踢踏踏高跟鞋的声音。我心里一颤，一抬头，果然看见我继姐邱玉芳正走过来。
“你昨晚上死哪儿去了？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夜不归宿！”她站在我面前，一副准备吃了我的样子。
我看了她一眼，就低下了头。不是不想回答她，只是格瑞不准我说，而我又不会撒谎。
“你敢不理我？”邱玉芳一下子火冒三丈。上午在教室里我就发现她一直瞪着我，但是在教室里她又怕让人知道我跟她之间的关系，所以一直忍着。而现在，我居然敢不理她，那当然会让她按捺不住。
她左手揪住我的头发抬起我的脸，右手“噼啪”一声照准我脸就是一个大耳光。
我没还手，早就被打习惯了。而我知道，只要让她打一巴掌消消气，自然也就过去了。
但是今天好像没有那么容易过去。
“哟！玉芳，他怎么又惹着你了？”忽然一个女声传来，接着又是踢踢踏踏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又一个女孩儿扭扭捏捏走过来。
“他……实在是气死人！”邱玉芳气哼哼地回答。
“他有什么时候是不气人的？”那个女孩儿煽风点火，“你不知道，昨晚格瑞约我们一起出去玩，一提起这个小怪物就生气。说他居然敢跟老师说要给他补习，简直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所以早晚一定要捶这个小怪物一顿！”
“昨晚格瑞……约你们出去玩？”邱玉芳马上面色大变，她也是格瑞的女朋友，但最近一段时间格瑞一直没有主动约过她，这个女孩儿故意在她面前提这个，分明就是在向她炫耀，“你们……是哪几个人？”
“哦！”那女孩儿好像说漏了嘴一样，“也没几个人。别说这个了，这个小怪物你就打他一巴掌就算了？”
“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算！”邱玉芳马上又回过头，重新将怒气往我身上聚集。
不过还没等她想到要怎么处理我，又有几个男生走过来，其中有格瑞。
“怪不得格瑞今天一定要来看看食堂吃的都是什么菜，原来知道有我们的两大在这里！”格瑞的一个铁哥们儿名叫王昕的说，笑嘻嘻地，“哟！两位怎么啦？好像气鼓鼓的，谁惹着你们啦？”
“还不是这个怪胎？把玉芳气得不行！”
“哦？胆子不小哦！”除了格瑞，其余几个男生都在上上下下打量我。
我低着头不敢去看格瑞。王昕说是格瑞今天一定要来食堂，但我不敢妄想他是因为我的原因才来。我咬了咬嘴唇，低着头一手拎着我的书包，一手端着我的饭盒起身想走开，王昕正要上前一步拦住我，格瑞一把拉住了他。
然后邱玉芳忽然冲到我的身后，向着我的后背狠狠一推。
我一个踉跄，手上的书包和饭盒扔了出去，而我自己，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那几个男生“哈哈”大笑，几个女生也在笑，其他正在吃饭的人也纷纷围了上来看笑话。
我默不吭声，顾不得理会书包和饭盒，先摸到我甩掉在地上的眼镜戴上，因为我还记着格瑞说不准我在其他人面前摘掉眼镜。我正要艰难地从地上往起爬，忽然，我听见格瑞冷冰冰硬邦邦地说了一句。
“把他扶起来！”
我猛地抬头，透过镜片，我看见格瑞脸上阴沉沉的。我从小到大受过无数的欺负，我没有当众哭过，但是那一刻，我的眼泪“刷刷刷刷”顺着脸颊往下淌，怎么忍也忍不住。
“格瑞！”我听见邱玉芳叫了一声。
“我叫你扶他起来听不见？”
“可是……可是你不是也说……要捶他一顿的吗？”
“要捶他，难道我自己不会动手？我什么时候请你替我动手了？”格瑞开始不耐烦，“到底你扶不扶他起来？”
“我……”邱玉芳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但是她也不敢违背格瑞，因为她怕格瑞从此以后再不理她，所以她最终还是走过来，伸手把我往起拉，“他……他昨天晚上夜不归宿，我是……我是替他父母教训他。”
她勉强地说着理由，以掩盖她脸上的羞愧。
“你跟他什么关系，要替他父母教训他？”
“我……我是他的邻居。”邱玉芳脸上悄悄红了一红。
格瑞“哼”了一声，冷冰冰地盯她一眼，便不再理她，走过去将我的饭盆从地上捡起来。
“你中午就吃这个？怪不得瘦得像个小奴隶！”他把我的饭盒往王昕手上一丢，“帮他洗了！”
王昕愣了一愣。格瑞不等他发问，一手捡起我扔在地上的书包，一手拉住我的手就往外走。
“格瑞，你……你怎么……？”邱玉芳简直是打死也不能相信她现在看到的情形，她跟另外一个女生相互一望，那个女生也是一副打死也不能信的神态，“格瑞，你要带他干什么去？”
格瑞根本不理她，好像没听见她说话一样，只是在众人的注目中拉着我大步往前走。我比他矮得太多，几乎是被他拖着连走带跑。一直到出了校门，在一家西餐厅坐下来，我还是不敢相信，格瑞居然，当众对我这么好！
“格瑞，谢谢你！”我哽咽着，眼泪还是忍不住。
“怎么还在哭？”格瑞大皱眉头，“你不是挺坚强的吗？从前看你受欺负，也没见你流过一滴泪，怎么今天像个女人一样哭个没完？”
他将一包面巾纸扔到我面前。我打开，从里边抽出一张纸擦脸。我怕他会烦，所以我不敢再哭。我也不敢告诉他，从前我不哭，是因为没有人关心我，我不会哭给不相干的人看。
妈妈当然是关心我的，可妈妈是女人，而且她本来已经非常不幸，我不愿意让她看见我哭增添她的忧伤。而现在，格瑞关心我，那是我……除了妈妈另一个深爱的人，从第一眼看见，我就深深爱上的人。我没料到他居然会为我出头，而在他面前，我完全是个弱者，所以我忍不住地就会显现我的软弱，忍不住地就会泄露我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