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同志小说:一夜多少情-第23章
被操的嗷嗷叫的徐学长
1 年前

它们在阳光下闪闪生辉,在掉地前解开束缚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狐步舞。

我抬头,张大嘴巴朝着太阳升起的东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

“啊……!啊……!”

我失态放声狂喊。

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单音节地狂喊。毫无意义地狂喊。

我要喊出我心底里的冤屈,喊出我的愚蠢,喊出我的软弱。

喊出一切扰乱我的东西。

并且要喊回争取属于自己人和物的勇气。

我不理会周围的人奇异的目光,一直在喊。喊到嗓子哑了,喊到没有力气,喊到太阳,完全高挂在上空。

我喘息着抬头,我知道新的一天,将要开始了。

我转身,不意外地看见之乐站在我身后。

“怎么?怕我跳楼?这么矮,怎能死人。”我自嘲地说。

之乐笑,“我以为你会把自己关上几天。”

“有这么多空余时间我或者会考虑。”我边说,边往楼下餐桌走去。一坐下,我便掏出手机。按键后,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是我的秘书。

“ADA,现在赶办签证最快能不能在星期六拿到?”

“我先看看。嗯,可以。但总裁你的签证不是快办好了吗?”

“不是我。我呆会回公司把证件拿给你,你尽快帮我办好它。”

“好的。”

挂上电话后,之乐在那边奇怪地看着我,他等我说话。

“之乐,你呆会把你的证件拿出来给我。”

“为什么?”

“办签证。我要你陪我一起去古巴接雅浩回来!然后在我面前,老老实实的向雅浩道歉!”我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

但不知为何,之乐觉得好笑,“哥,你怎么还这么可爱。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有没有为雅浩着想过?把他接回来,未必是好事。”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强调,“把他接回来未必是好事。但任由他在外面就肯定是坏事!”说完我开始吩咐,“你不用给我说这么多我不明白我的道理。你吃完早餐马上给我去把证件拿来。另外,你这几天不用上学了,学校那方面我会帮你请假。你给我乖乖地呆在家,哪里也不准去,我会叫工人好好的看着你。电话也不准打,我会叫工人把电话线摘了。还有,你的存折,拿出来。我免得你又为非作歹。反正你留在家也不需要用钱。”

之乐直视我,“哥,你要软禁我?”

我很老实地回答,“没错!你最好给我乖乖的,不要以为你是我弟弟,我就拿你没办法!你不愿意去也要去,必要时候我就把你绑手绑脚,一棍敲昏你把你空运过去!”

之乐终于显得有点怒气,他把筷子甩在桌子上,“我不想吃东西。”

我看了他两眼,看穿他的用意。我站起来,手一伸就把他那边的早餐拿了过来放到我这边,“正好。你不吃我就多吃点。反正和你长期作战我还是要有点力气好。你就给我空着肚子好好的反省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然后……”我啪的一声把字和笔拍到他面前,“然后给我写份检讨书出来,晚上我回来要看!”

之乐低头看了看面前的纸和笔,忍不住笑了出来,“哥,你好像变了,又好像没有变。始终还当我是小孩子。”

“随便你怎么说。”我低头吃早餐。“你要绝食我也没有办法,你死了我也会陪你一起死。不过到了地狱,我还是会选雅浩!”

之乐面色一沉,他问。“我有什么比不上他?”

我也认真地看着之乐,“那我也没什么过人之处,你为什么要执着于我。因为你从小到大身边只有一个我。其实你对我的感情和雅浩对我的根本就不同,之乐,你只是依赖我。”

“不是。”之乐马上就否定。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我问。

“5岁。”

“就是因为当年你打破了一只碗,我安慰过你?”

他点头。

“你当时还小,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才会误会自己喜欢我。”

之乐叹气,“哥,还记不记得杨不悔?”

谁是杨不悔?我歪着头想了半天,终于确定自己的朋友和亲戚都没有这号人物,惟有问,“我们的远方亲戚?”

之乐笑,“是金庸小说里面的人物,杨逍的女儿。她喜欢上了张无忌的殷六叔,年纪相差二十多年,大家都觉得她只是一时年少无知,分不清自己的感情,连张无忌也这样认为。但最后,她对张无忌说,无忌哥哥,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用行乞的钱买了一只泥彩人给我,被人撞烂了之后我一直在哭,你为了安慰我,再买了一只新的给我,但我没有要。因为我知道,那根本不是我想要的那一只。哥,我和杨不悔一样,5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只是你从来没有重视过。”

之乐停顿一下,他此刻眼睛绽放出来的光芒依然照亮着我。他继续说,“10岁的那年,妈妈不在,你躲在房间里哭,我走进去,我跟你说,哥,我们以后就要相依为命,我爱你,你也要像我爱你那样爱着我。你当时扑过来,把头埋在我怀里大哭,你说你也爱我。当时我觉得很幸福,我以为我将会成为你的唯一,但第二天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因为天还没亮你就跑了去找方选光。哥,你能不能闭上眼体会一下我当时的感受?”

我无话可说,只能低下头逃避他此刻炽热的目光。

我无可否认是我疏忽。

“哥。我无法放弃你。你要和雅浩在一起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你放弃我。如果你自愿放弃我,我发誓,绝对不会再缠着你,也一辈子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哥,我和雅浩,你要谁?”

“你这算要挟我?”

我抬头,看着他认真逼视的目光,一下子愤怒了起来。

“我两个都要!一个都不能少!”

对,我两个都要!人家有左手又有右手,为什么我的左手和右手要如此不共戴天?为什么我一定要被迫砍掉一只手?

为什么上天对我如此不公平?

之乐无奈,他思量沉默一阵,还是开口,“哥,你如此执着,会伤害雅浩。”

“你又在胡说什么?”

“现在是雅浩心灵最脆弱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无论在哪里都是受尽排斥,他觉得自己无路可去。你现在给了他希望,到时又不能如愿接他回来,在他受伤的心口里再加一刀,等同害死他。你会让他再也不在你面前出现。”

“所以把他接回来是势在必行的。你不用再给我说这么多,反正我决定了的事情不会改变!你现在……”我跳了起来,磅的一声把早餐放到他面前,“你现在给我吃东西。吃饱了回房间反省!在我回来之前你不准踏出房间半步!”说完我大声命令旁边的工人,“张叔李婶,叫人守在三少爷门口!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是!”工人们回答。

之乐看了看,倒也不在意。他轻声说,“哥,没用的。”

“有没有用试过才知道!”我就不相信我治不住他,“今天晚上你来和我一起睡,我要二十四小时看着你。”

之乐听了,笑了起来,“好啊,我们一起睡!”

我听了马上就知道自己说错话,恼羞成怒地拍桌子,“我是叫你把床也搬过来一起睡!”

之乐终于没说话,低头吃早餐。

原来搬床是一件大工程,我很快就放弃了。

或者让之乐睡在我旁边会让我更加有安全感。

我印象中的之乐,是一个不会轻易罢休的人。但他最近什么也没有做,乖乖地呆在家。这反而让我觉得更加不安。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或者他什么也没有想。

是我想太多。

日子就这样无惊无险地过了几天,明天就是要上飞机的日子。

我坐在床上,拿着手机发呆。

我想着要不要给雅浩一个电话,亲自告诉他我要来接他了。

我挣扎了很久,最后还是掏出小彪当初给我的纸条,按照上面写着的电话号码一个一个数字地按下去,然后把电话贴到耳边,绷紧全身神经听着电话内传来嘟嘟的呼叫等待声。

片刻,电话通了。那边传来一把黑人的沉厚嗓音,我正要开口说话,门就开了。

我吓了一跳,连忙把电话挂了,手顺势插进枕头下面把纸条藏了起来。

进来的之乐看我这个样子,奇怪地问:“怎么了?”

我定定神马上装出一个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什么。我找东西而已。”说着,我跳下床,“好了,我要洗澡了。”

说完,我找来睡衣就跑进浴室洗澡了。澡洗到一半,我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即套上浴袍冲了出来,跑到床边掀开枕头一看,才骤然放下心来。

幸好,纸条还在。

我把纸条放进衣兜里,一转身,就看见之乐疑惑的眼光。

他走过来,翻翻枕头,问,“找什么吗?”

“没有。”我否定,马上有提防地问,“对了,你……你看过我刚才放在这里的纸条吗?”

之乐抬头看我,一脸不知情地反问,“纸条上写着什么?”

我看了,放下心来。看他越发怀疑的目光,怕事迹败露,我马上又转移话题,“对了,明天就要上飞机了,你准备好了没有?”

之乐坐到床的一边,用下巴指指一边的行李,“带了几件衣服。”

我也坐下来,看着他,谨慎地问,“之乐,你这几天没干些什么吧?”

之乐也正色地看着我,“我连门口都出不了,能干些什么?”

“没干就最好。”我继续说,“之乐,我希望你后天见到雅浩,不要为难他。”

之乐失笑,“哥,难道到现在,你还以为我们能和平相处?”

我无奈,“之乐,你有我,但雅浩什么都没有。你四岁的时候,有妈妈抱着你,带着我,离开这个家庭,但雅浩五岁的时候,他母亲为了一张支票,把他推进这个深渊。你打破一只碗,内心惶恐不安,有我在你身旁安慰鼓励,不离不弃。但雅浩无论做对做错,面对他的只有四面墙壁和父亲的冷言冷语。你把事情搞的天翻地覆,我至今还没有大声地骂过你一句,但雅浩只是为了一件已经放弃了的错事,财产地位名利什么都没有了。他现在还在外漂泊。之乐,你不要以为雅浩得到我的心就一切都比你好。你有很多他没有的东西。你能不能想象一下他这十几年是怎么过的?”

我的话让之乐无地自容,他偏过头避开我的目光。

我看的出之乐现在心软了,因为我知道他根本就不坏。我抓紧机会,承胜追击。

“之乐,我记得你说你不讨厌雅浩。我也相信。因为雅浩和你有过一段相似的过去。其实你也很喜欢他,是不是?”

之乐抬眼看看我,马上又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把一合残旧的录像带拿出来,递到之乐面前,“之乐,还记不记得它?”

之乐接过,左右看看,然后呆了。

是>。雅浩和之乐相似的过去。

我继续说,“之乐,我相信你当初扑过去救雅浩,是真心的。你一向是个性情淡泊的人,你想想当初为什么会这么多管闲事冲过去救雅浩。”

我的话刺痛之乐,他微微向后退,别过头逃避我的问题。

我立即上前靠近他,抓住他的手臂不容他逃避,“之乐,雅浩并不如我们想象中坚强。他也有脆弱的时候。他被自己爱的人一次一次地挫败,身心已经耗损。他明知道事情已经真相大白还不回来,是因为他对一切都已经失去了信心。他希望我可以帮他重新振作,他希望得到我的支持。之乐……”

我激动起来,抓着他手臂的手不禁收紧,语气又是哀求又是激烈。

“之乐,雅浩现在就是麻子。他已经站在天桥上面了。之乐,雅浩就要往下跳了!你要眼睁睁看着他纵身跳下吗?”

我的话是之乐脑内掷下的一颗炸弹,轰的一声爆炸,之乐面色刷地一白,全身禁不住剧烈一震,眼中水波流转。

这是之乐第一次为我和母亲以外的人哭,我知道我成功了。

我缓缓地把手缩回来,不再强迫他。

“之乐,我不逼你。你好好想想。你也看到我之前以为雅浩背叛我时,我那疯狂的样子。如果雅浩最后不是放弃一切来挽救我,没有人知道我现在会是怎么的一个样子。所以,之乐,我希望你比我坚强,我走过的路,我也不希望你来走。”

说完,我深呼吸一口气,伸手覆上之乐还在颤抖的手,“如果明天你还是不愿意去古巴,可以不用去。但我一定去。”

“之乐,我一定去!”

当天晚上,我和之乐也没有睡。

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一片漆黑的天空,之乐缩在墙角看着电视里的《麻子的故事》。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天明。

阳光照进室内的时候,我起床准备一切。已经取出录像带的电视呈现斑白的雪花纹,之乐坐在窗台抬头看天,手里依然拿着那合《麻子的故事》。

他的样子若有所思,或者他已经想通了,或者还没有。

但我觉得已经不要紧。我要做的已经做完,剩下的就是要接雅浩。

我将所有必须品放进行李袋,哗的一声拉上拉链后,回头对之乐说,“之乐,我要出发了。”

之乐转头看我,长长的睫毛半垂,颤抖着仿佛做着最后的挣扎。

片刻,他抬头,走到我身边,掏了一个硬币,向上一掷,动作纯熟地手背接着手掌覆盖。他看着我,问:“哥,图案还是数字?”

我皱眉。这是什么跟什么?图案怎么样数字又怎么样?

我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他猜哑谜,提起行李转身就往门口走去。然而手抓住门把一扭,才知道门被反锁。

我来气了,“之乐,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的怒气他不为所动,他重复,“图案还是数字?”

我知道我们这样耗下去完全是没有结果,而且现在是关键时候,我还要上飞机。我当机立断,回答:“图案。”

谜底揭晓。是图案。

之乐怔楞过后一阵苦笑。

他看着我,悲戚的眼神仿佛在告诉我,哥。这是天意。这是你的抉择。

无奈,悲伤,似有若无。

我在旁屏住气息安静地等待他内心挣扎过后告诉我结果。

一会,之乐终于爽快地把硬币往旁边一扔,利索地开了房门,提起行李回头跟我说,“去机场。”

我的心从绷紧到放松,只因之乐一句话。

我笑了。这是我这个星期来第一次舒心的笑。

谢谢你,之乐。

车平稳地开在机场快线上。两旁的景物飞速往后退,我和之乐各占一边景色。

“哥。”旁边的之乐忽然说,“我……我还是无法放弃。”

我错愕,万分不解地转头看他,继而生气。

我耐性全无,语气里尽是责备。“之乐,你这是干什么!”

之乐也转头看我,“哥,还记得高二那年,在医院里你不断在我面前掷硬币的事情吗?”

医院?图案和数字?

粗糙的影像在我脑海掠过,我随即联想起刚才出门前的情景,心立即一紧。

我真是蠢,竟然以为三言两语就可以打动之乐,让他自动放弃。

“停车!”我朝司机暴喝。

司机吃惊,立即刹车。我待车还没停稳就冲了出来。

我狠力地甩车门,正色地吩咐司机,语气中有着不容有失的强硬,“马上送三少爷回家,我还没回来之前不准让他踏出家门半步。”

不知云云的司机吓了一跳,但回过神后还是马上按照我的话去做。

我看着之乐不吵不闹地让司机把他送回去,心里更是不塌实。

我站在公路中间又是焦急又是恼火。拇指不留力地揉着太阳穴,心里不停咒骂上天竟然这个时候还要让我出岔子!

我挥手招来的士,跳上车后逃犯似的要司机全速往机场冲。

冲!立即冲!

快的一秒就是一秒。冲迟一分钟都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成功到达机场,我塞给司机一张钞票马上就跳了下车冲到过关柜台办手续。

我就要看我上了飞机之乐还能干出些什么事情来!

我把所有证件递给柜台小姐要她尽快检查,但她好像发现了什么问题似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抬头问,“先生,你是叫鲁之信还是鲁之乐?”

“鲁之信。”我回答,马上又紧张地问,“怎么了?”

柜台小姐礼貌地回答,“你身份证上写的鲁之信,可是你的护照上写着鲁之乐。先生,你是不是拿错了?”

我气急,粗鲁地抢过柜台小姐手中的护照一看,顿时怒气升级,手发泄般地一拳打在面前的桌面上发出吓人的声响。

我不理会被我吓得花容失色的柜台小姐和周遭的行人,掏出电话按了之乐的手机号码正要朝他暴喝。

但不消一会,熟悉的手机铃声却在身后响起。我猛然回头。

是之乐。

我愕然过后,立即感觉到一腔怒火在体内翻涌。我怒吼,“之乐,我的护照呢?”

然而之乐好像没听到那样,他在手机上按了一组数字,接通后对着手机说了些什么,然后把它挂在脖子上,转身往观机月台的方向走去。

我气得跺脚,立即追了上去。

机场人很多,我在人流中左右穿梭,来回穿插,追到月台的时候他人影已经不见了。

我焦急地环顾四周,捕捉他的身影,最后看到一边的行人簇拥在一起抬头张望,其中有人大声惊叫,“那个人站得那么高想要干什么?”

我听了心里立即有不好的预感,冲过去突破人群挤到最前面,抬头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我鲁之信真是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今天这么一个可笑的场景。

我看着之乐正站在月台突起的一个建筑物上面。栏杆围着的顶部,前面是月台地面,相隔不过十米,左边却是飞机起跑道,相隔距离我不敢猜测,也没空猜测。

我气急败坏,朝之乐吼。“鲁之乐你发什么神经啊,你赶快给我下来啊!”

我已经气的直呼之乐全名,但他还是一脸镇定,他对我说,“哥,高二那年,我生病住院,我心痛你日夜不停地照顾我,我要你离开,但你不肯。你说要掷硬币来决定你离开与否。你说数字就离开我,图案就一直陪着我。我当时希望是数字,我希望你可以好好的回去休息,但结果无论你怎么掷,都是图案。于是你笑着跟我说,是上天要你一直陪着我。哥,是上天要你一直陪着我。我不想放弃,竟然天上也不让我放弃,我找不到理由放弃!”

我真是气的当场吐血。我叫喊道,“我当时把两个硬币粘在一起,根本不可能出现数字这一面!鲁之乐,你闹够了赶紧给我滚下来!”

“但今早我手上只有一个硬币!”之乐反驳,“哥。我说服不了自己放弃,我把抉择权给你,雅浩,还是我。”说完,他手一摔,一本红色的小本从天而降。

我定神一看。我的护照。

“我两个也要!”我重申我的立场,“你立即给我滚下来,不然我爬上去敲断你的腿!”

我的要挟丝毫不起作用,之乐转过身向左走,全场人看的紧张万分,我更是心惊胆跳。

之乐走到栏杆前,就停下来了。他指着远处的一辆飞机,平静地向我陈诉,“哥,去古巴的航班已经开始接受登机了,你要走就要趁现在。”

被他这样一说,我才赫然想起时间无多这个事实。我看看陆续有乘客上落的航班,看看掉在跟前红色的出国护照,再抬头看看站在高处的之乐,心里急成一团。

我威逼不成,惟有哄诱,“之乐,你下来再说好不好?你下来再说啊!”

之乐不为所动地摇头,“我,还是雅浩?”

我真是被他逼得火冒三丈,终于忍无可忍地朝他暴喝,“你跳吧!死了省的我和雅浩心烦!”

说完,我负气地抓起地上的护照,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鲁之乐,我就不信你真的会往下跳!

我这样想着,突然,身后一阵风声咧咧作响。

磅!

沉闷刺耳的重物落地响声惹得全场人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惊叫!

我仿佛被叫声刺穿了耳膜,又仿佛被人挖走了心脏。

耳里嗡嗡作响,心脏停止跳动。

我发了疯般地撞开围观的途人挤身到月台栏杆前,探出整个上身往下一看。

是背包。

我愕然,立即抬头。之乐依然像天神那样站在背光的高处。

我随即全身乏力。体内每一条神经都猛然绷紧,又骤然放松。这几乎让我三魂不见了七魄。我觉得我现在虚弱得一阵风也能把我吹走。

我又急又气,终于忍不住边掉泪边破口大骂。

“鲁之乐你这个王八蛋,我养你这么大,供书教学,衣食住行,哪样我做不好!我这么多年来含辛茹苦,受尽委屈,还不是希望你以后日子过的好一点。你现在竟然为了这点事对我苦苦相逼。你这个混蛋,你对不对得起我?你立即给我滚下来,不然……不然我当老妈给我生少了一个弟弟!”

我已经乱得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脸上眼泪不曾间断地滑下。我方寸全无,我就只有他那么一个亲人,要是他真的跳下去,我肯定第一时间从这里扑过去给他垫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