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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还觉得尚许是覆凌渊与他同族倍感亲切，可是如今看来并不是如此简单或是表面的。
他手指轻捏着茶杯，眼底的神情沉稳依旧，现下回想起来——
覆凌渊时常坐在树上饮酒，还会邀他共浴，这些事，皆都是赤羽邪说最喜欢做的事，两人的身影在他的记忆之中悄然的重叠……
回想起，覆凌渊下界时所说的那些话，以及那些无法抑制的愤怒，显然是知晓他与赤羽邪说的事……
也知晓自己被当成了赤羽邪说的代替品……
九云天眨了眨眼，那时候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些事……
他只觉得覆凌渊这个“师弟”有些熟悉，也并非是有心要谁做谁的代替品。
至于覆凌渊是如何知晓此事真相的，他也是不得而知。
而赤羽邪说那边也怕是误会了他薄情寡义，与他相隔东、西天界却无法再回到往昔的无间亲密。
但是，现如今，赤羽邪说对他态度甚是友好……
“你说，他可是不再气恼我与覆凌渊之间的事了？”九云天平定地询问身旁的鬼花，也不是真要知晓答案般，仅是问出心中疑虑。
鬼花也就懒懒伸动枝芽……
赤羽邪说当初必定是极其介意他与覆凌渊之间的事的，否则后来再遇之时，也不会一再的与覆凌渊比较……
更不会不许他回天宫。
九云天垂下眼，平缓地饮尽了杯中灵茶，深知在天界时他们分别期间——赤羽邪说定是不好受的。
但也了解，赤羽邪说是不会在他忘却所有后加以纠缠的……
那些妄做挣扎之事皆是无用的，否则会遭遇更多……难堪之事。
然而，对于覆凌渊，他除了有些许愧疚之外，也别无其他记恨与仇视，毕竟覆凌渊也是受害者。
但是，他也不会否定，曾经与覆凌渊相处时，那些辗转微妙的情感……
在天上时，若不是覆凌渊事事顺着他，渐渐与他熟络，也不会有后来所发生的那些事。
这夜，九云天也未出去，封绝寒回来时，他已睡下养心了。
而这晚，封绝寒也难得没对他做什么，安稳地抱着他入睡……
隔日清晨。
九云天很早就醒来了，但是他并未起身，只是牵拉过封绝寒的手，指尖迸发出了浅浅金光……
他闭合着双眸，试图想看看封绝寒昨日是如何与无隐道交谈的……
朦胧的雾气散去之后，出现了前修罗观外万坟岗的画面，四周有诸多浮尸，还有一位蓝袍道人正在收拿尸鬼。
那道人迅速地收拿了荒山尸鬼后，就转过身看向封绝寒……
那蓝衣道长竟是长着一张与九云天一模一样的脸，除了眉心少了神火印，以及皮肤更加白皙之外，五官皆是与九云天毫无出入。
这是玄机与封绝寒初次见面的场景。
九云天缓缓地睁开双眼，原来玄机在封绝寒的眼里，从一开始就是与他相同的存在……
无意中察觉了此事，他的心绪也十分宁静，也没有再想深入探寻封绝寒记忆之意，只是等待封绝寒醒来之后，告知了封绝寒今日要去看无隐道。
然而，封绝寒也答应了。
南山俊峰·天水别苑前。
午后的阳光普照山巅，九云天束发玉冠，发尾长长的垂在后膝，额前梳得一丝不苟的英挺，一身紫焰雍袍、裘缠银坠……
眉宇间甚是英气，眼眉线条深浓，嘴唇轻抿着……
他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犹豫着是否要入别苑，最后，迟疑再三……
在入别苑时——
不巧撞上了正从别苑里出来的无隐道。
无隐道反应机敏的从容揽住他，无声静默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炫目的阳光下，强烈的光照之中，两人面容无瑕悦目。
九云天留意着无隐道气态的改变，那红焰星沙更胜炫美，如墨般的黑发发尾更是变长了许多，面容也是比往昔更俊美……
那浑身散发的香气，更是浓郁且熟悉……
“师弟，近日来在此地可住得舒适？”九云天问得极为客套，睫毛上光晕流转，阳光照得眸色剔透动人……
无隐道轻声回应：“嗯，舒适。”
“这些日子没来看你，是因为……”九云天想要解释情况。
可是……
“师兄不必解释，我都知晓的，你定是不便来此地。”无隐道近距离的与九云天相谈，更是体贴地替九云天拿过手中的竹篮。
先前，无隐道在厢房内，就见到九云天在别苑外磨蹭……
所以，就亲自出来“接”九云天……
“这是我给你带的天蜜酒，想着你也许会喜欢。”九云天目视着无隐道俊美的容颜，欣赏这张曾经被他遗忘过的面容……
“多谢师兄。”无隐道牵拉过九云天的手，提着竹篮入了别苑。
天水别院之内，处处山水美景，有水车转动的响声格外的清幽雅致。
半盏茶后，厢房内。
九云天坐在桌前，安静地目视着无隐道：“昨日斩去镇仙环后，那仙环去了何处？”
“仙环的残片落入修罗观山崖下镇山了。”无隐道一边慢条斯理地斟到着美酒，一边将详细情况告知了九云天……
然而，交谈之中，九云天了解到封绝寒与无隐道之间是极为和平的，更是从无隐道口中知晓，封绝寒向无隐道承诺过，不会伤害九云天……
所以无隐道才会放心，如此久都没动作。
“封绝寒说你与他成亲了。”无隐道也简单道出所知情况，眼尾处的睫毛暗影下，缠绕着丝丝邪气，可眼底神情却是沉定如初……
九云天没有否认此事，随后，与无隐道浅谈了片刻。
从言谈之中获悉，无隐道并不知晓他分神的事情，而封绝寒也只字未提。
无隐道饮了一口天蜜酒，询问道：“这两日，师兄身体可有不适？”
先前，九云天已将此酒是从何而来告知了无隐道，可是无隐道对封绝寒能为超群之事并不惊讶，仿佛早就知晓一般……
“师弟为何如此问？”九云天也浅饮了一口天蜜酒，眼底多了几分洞悉之色。
无隐道没出声，只是手中幻化出羽扇，懒洋洋地摇了一下，眼下的神情平定如一……
但是，并未回应九云天所言。
九云天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留意着无隐道美眸之中的神情变化，欣赏着无隐道那白俊悦目的容颜。
阳光照入了屋内，熙阳微暖……
有浅淡的光晕在彼此的发冠上轻然流转，照耀在彼此身上所佩戴的饰品之上，隐隐闪动着悱恻的光芒……
“师弟，你与崇宵如此为我着想，我甚是高兴，不过我与绝寒的事，其他人是无法插手的。”九云天道出了其中缘由，也表示封绝寒没有伤害他。
封绝寒只是为了保住他的善念，而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一些“令他误解”的事。
当然，这些他并未告知无隐道。
“我不会干预师兄与他的事，我与月崇宵已谈好，我们会住在此地保护师兄。”无隐道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递还给了九云天。
九云天立马就认出这盒子，是前几日他给月崇宵的金丹盒。
无隐道示意九云天将此物拿回去，然后，也表示会找机会跟封绝寒提一提月崇宵在此地的事……
所以……
九云天也只好收回了金丹盒，与无隐道谈了片刻，直到——
“赤羽，其实我都想起来了。”
想起了那些曾经遗忘的事，遗忘的你，以及那些遗忘的、我们之间的甜蜜……
无隐道有些意外地看了九云天一眼，但很快，就冷静如初地紧盯着九云天的双眸看……
九云天也坦然地回视着无隐道，眼底的神情随着渐渐暗下的日光，也悄然的变得柔和了些许。
“何时的事？”无隐道低声轻问，留意着九云天的神情变化。
“昨夜镇仙环斩破之时……”九云天道出了情况，但也缓缓道，“不过，也并非是因为想起从前之事才来的，只是现下来是最合适的。”
无隐道眼底的笑意加深，身形一晃，眨眼就出现在九云天身旁……
“当初师傅跟我说，是你主动要求忘记我的，可是因为我说了那些让你不愉悦之言，所以你才生我的气……”无隐道似是还不知实情一般询问九云天……
九云天微愣。
当即，就知晓无隐道不知他吃忘情丹的真相。
那时候，他记得，他与无隐道有过一些小争执，就是他问无隐道爱不爱他，然后无隐道说不知晓爱是为何……
其实那时，他也并未生气，因为他知晓，无隐道是爱他的。
只是不知如何用言语表述罢了。
可是，也就是那之后不久，发生了天佛告密之事，他吃了忘情丹……
眼下看来，无隐道还以为他是为那件事生气，所以才去求师傅赐丹药的。
“我是为了救你才吃的忘情丹，并非是因为生你的气……”九云天直接道出了真相，更细细地将那些事皆告知无隐道……
而无隐道也是听得认真。
直至快日落西山之后，九云天才牵拉过无隐道的手，垂眼看了看无隐道的手腕……
第171章
“师弟戴着镇仙环那么多年，定是极其的难受。”
“无碍的。”无隐道回握着九云天的手，将九云天拉至身边抱紧，“师兄，你为了我，也是受了不少的苦。”
“那已斩去的镇仙环，师弟是何时戴上的？”
“此事说来话长，那些不愉悦的往事也就不必再提，现下最重要的是往后我会好好待师兄的。”无隐道温和地低语，并抱紧了九云天些许……
九云天细微点头，眼底光晕迷人，唇角流露出浅浅笑意。
无隐道凑近了九云天的脸庞，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相隔数千年，两人解开了那些隔阂，与误解，现下两人已是再无阻碍。
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事，再能阻碍到两个相爱的人相守……
九云天在天水别苑内逗留了许久，与无隐道相谈甚多，也从中了解到一些他不知之事。
多是无隐道在西天所发生的事情……
“你吃了忘情丹之后，我一直留在西天，师傅说，你爱的是师弟，所以有了新的师弟你也会喜欢的。”无隐道说了那时的情况……
“赤羽，我与覆凌渊的事，你不必介怀。”九云天也明确地表示，与覆凌渊之间其实还是比较单纯。
虽然，他心中也甚是不明白覆凌渊为何说，曾经与他结过发……
但是在他的记忆中，是没有此事的。
“嗯，既然师兄已明确表态，那我自是不会再介意。”无隐道也首次表态，表示只要是九云天亲口说了这些话，那么他也自是不会再介意的。
况且，这还是在九云天记忆起从前所有事的情况之下所说的话。
然而，九云天也是终于明白，为何当初无隐道似是想他恢复记忆，同时又有些矛盾的不想他恢复记忆……
原来，无隐道心里其实也是有些顾虑的，担心他在恢复记忆以后，还因为当年那一句戏言所致的“小误会”而生气。
不过，若是要衡量轻重，算起来即便是他“生气”，无隐道在他心里依旧是分量最重的。
“师兄，我已历过世劫了，我知晓该如何更体贴的疼惜你了。”无隐道眸色深浓地注视着九云天，香芬缠绕着四周。
阳光照耀在两人身上，星沙玄妙轻缠，光流悱恻动人。
“嗯。”九云天轻应了一声，眼底笑意明显了几分，回抱着无隐道，双唇从容地轻触了一下无隐道的嘴唇……
无隐道轻笑着回吻了片刻，才低声说了一句：“师兄下凡之后，当真是比往昔更好相处了些。”
从前九云天在天上时，哪怕是魂魄完整的时候，也是较为冷淡的模样……
就如同那幻境中的弟子们所说的那般，冷冷淡淡的。
但是，那时也并不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千年前下界之后已是在凡间经历诸多，再加上冰封已久，破阵之后又历经了一些曾经不曾遇到过的劫难……
所以，现下心绪有些微妙变化也是自然的。
今日整个下午，九云天都在无隐道这处逗留，还看了看无隐道胸前的痣……
只是，无隐道镇仙环解开之后，身上金银交错的镇仙印，变化成了梵文神天印，是助长法力的天界至高大法……
“师弟现下可是要回西天一趟？”九云天一边询问无隐道是否有回天界的打算，一边把玩着无隐道腰间系挂的神天令。
这令牌当初在崇宵山时，被他踢下悬山了，可是现下又回到了无隐道身上。
“暂时不会回去，我要留在此地陪着师兄。”无隐道也清楚的表态，说罢，更是亲了一下九云天的脸颊。
那轻啄之声轻轻的，在暖阳照射的房中极为清晰。
意思就是……要留在此地看九云天有何打算。
只要九云天有何计划，都会配合的。
“我暂时还未想好，也还没寻到合适的时机，去处理那些事。”九云天放下了神天令，没有即刻回应无隐道，但有些事心中有分寸……
有些事量力而为就行，不必强求或执着太多。
无隐道也并不着急，现下镇仙环斩破之后，灵法修为皆与封绝寒相当，若是真要打起来也不一定会输给封绝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