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记事簿-第27章
感动耳机
1 年前

  肖奕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掏出由于顾及形象而冷落了多日的薯片,就着咔嚓咔嚓声说:“白哥你消息够灵通的……人我还没见过,但听说前几年是在万物的海外公司工作,很有两把刷子。”

  “……没人给他使绊子吧?”虞白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有亲外公保驾护航,哪儿有人敢动他,想动的,怎么都得观望观望再动手。”肖奕啧啧感慨道,“那个林知山上蹿下跳,机关算尽,就跟遗产已经到手了似的。闹了半天,老爹活的好好的,居然给他玩了一手装病……姜到底是老的辣!”

  “林知山还在万物?”虞白问。

  “在啊,职位也没撤!你说奇不奇怪!”

  肖奕口若悬河地讲到一半,忽然想起来道:“不对啊白哥,你不是忙着体验生活么,特意跑来……就是为了问我豪门恩怨?你没有那么八卦吧?”

  虞白张口结舌,表情有些微的不自然。而肖奕总是在没必要的时候观察敏锐,一针见血道:“你有事瞒着我!”

  “也没有什么……”

  肖奕认得宿临池的脸,往后在生意场上见了面,想瞒也瞒不住。虞白硬着头皮坦白道:“我和你说个事……”

  过了一会,肖奕的薯片掉在地上,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但他根本无暇去捡,甚至因为信息量过大,被冲击得有些麻木:“你的意思我懂了。”

  虞白小心翼翼地问:“所以?”

  “你告诉徐院长没?”肖奕面无表情。

  “……没。”

  肖奕点点头,掏出手机,郑重其事地拨出去一个号码。

  虞白慢半拍看明白他要做什么,拍案而起道:“别给他打!”

  然而晚了。

  下一秒,徐潜知的脸在屏幕中凑近放大:“有事?”

  画面一阵剧烈晃动,是虞白冲过来抢手机。肖奕立刻大嘴巴地宣布道:“宿临池就是林信的外孙!”

  虞白简直不敢想象徐潜知这个“碎嘴老妈子”知道后会作何反应,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转身就往门外跑,谁知肖奕眼疾手快地按下了遥控锁门。

  他站在沙发上,满脸洋溢着报复成功的快感,对口型道:“叫你压榨员工。”

  视频那头传来徐潜知的声音。

  “肖奕你什么意思?虞白呢,快来给我说清楚!”

  徐潜知的反应比虞白想象得要平静多了,至少没有再无能狂怒。

  相反,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虞白干笑着说:“……两周前。”

  “万物五天前发布人事变动,你两周前就知道,却瞒着我们不说,”肖奕幽怨道,“清清,你这可就有点不够意思了。”

  虞白没好气地拐了他一胳膊肘。

  对于虞白的恋情,徐潜知一贯是持乐见其成的态度——只要他能找个alpha标记自己,缓解发.情期症状,别闹到哪天急诊一日游,其余的问题都可以往后推推。

  但如果宿临池蓄意隐瞒,居心叵测,就该另当别论了。

  一想到对方哄骗无知omega的可能性,他就感到非常不安,可作为虞白的发小,徐潜知深知姓虞的是头顺毛驴,吃软不吃硬,宿临池估计就是凭借善解人意、温柔体贴才蒙骗了他。

  于是徐潜知艰难地压下火气,一片苦心地劝解道:“宿临池哪天想不起来,偏偏是给你做完标记了,人捞到手里了才想起来?这不值得怀疑么?”

  徐潜知:“你必须得对他上点心了!”

  无奈虞白如今“见色忘义”,被宿临池彻底“迷惑”了,反驳道:“他要是当真想骗我的感情,应该时刻哄着我,怕我跑了才对,可这两周来,他一次都没有联系过我啊。”

  徐潜知脑袋一昏,“始乱终弃”这个词语涌到嘴边,心说:虞白要真是个无依无靠的穷小子,不就被那个心机alpha玩弄在鼓掌之中了么!

  伪装的和风细雨撑不住了,徐潜知出离愤怒道:“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嘿!姓虞的,我怎么没发现你有当昏君的潜质呢!”

  “他不会做这样的事!”虞白心虚道,“退一万步说,我也不坦诚啊……是我骗他在先。”

  徐潜知气成了个河豚。

  吵架双方中场休息,肖奕登台道:“白哥,你别嫌我多嘴……”

  虞白以为他也要和徐潜知保持一致,烦躁道:“还有哪些可疑的地方,你们俩一次性全说完吧!”

  可肖奕却另起话题道:“白哥,虞家的事,该做个了结了。”

 

 

第49章 安排

  视频内外,虞白和徐潜知一齐看向了他。

  “虞启华是个小人,他想拿你做出什么龌龊的勾当,咱们不是不清楚。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白哥,你耍够了他,是时候抽身了。”

  肖奕劝说道:“再者说,你除了是‘虞白’,还有龙溪‘陆清’的另一层身份呢!青市大大小小的会议、晚宴,不可能都是由我一个二把手应酬,到时候和宿临池撞见了,你又能怎么解释?”

  这话说得深得徐潜知的心,他原本就不赞成虞白掺和进去那摊烂事里,捧场道:“肖奕说得对,你也休息了半年了,劳动肖奕替你看了那么久公司——你瞧瞧,都憔悴成啥样了。”

  肖奕应声扒下眼皮,展示密布的血丝和两只硕大的黑眼圈。

  虞白好半天没说话。

  起初他扮成‘虞白’,引导虞启华的势力找到自己,一半是想通过戏耍他们来出一口恶气,一半是不甘心躲在龙溪这个庞然大物后头,会让虞启华误以为是商业倾轧才致使他丢了公司,后半辈子依然过得心安理得,毫无悔意。

  然而在过去两个礼拜,虞白守在手机边上等宿临池的消息,等得心绪不定,做什么事都定不下心,反而是虞启华不停地发来问候短信,不是约他吃饭,就是约他见亲戚。虞白烦不胜烦,恨不能把他的嘴塞上,渐渐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蠢。

  “快要结束了,”他保证说,“城中村我不会住很久了,再给我一段时间收尾……对了,还有件事!”

  肖奕和徐潜知纷纷做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龙溪、高氏和万物在青市一向是各做各的,但我思考了一下,三家在某些领域主打的方向不同,未来有很大的机会合作。比方说咱们手里在永安西街的地皮,将要打造成高端商业街、花园别墅、休闲会所等等一体的模式。龙溪做花园别墅在行,休闲会所交给高氏,商业街……我记得青市设计得最漂亮的商业中心是承包给了万物吧。”

  刚开始两人还严肃地听着,等虞白说到后半部分,图穷而匕现,明目张胆地要给男朋友“开后门”撑腰,目光顿时变得难以言喻。

  徐潜知大口喘气,感觉不能再看这个见色忘义的发小了,否则八成会被气出心肌梗塞,当先挂断了视频。

  虞白意犹未尽,抓住仅剩的听众肖奕说:“你懂我的意思吧,不关林知山那厮的事,合同和后续事宜你都跟宿临池谈,现在……不行,现在太显眼了,你等两个月!等宿临池在万物站稳了脚跟,就派秘书去谈!永安西街项目好处多多,万物不会放过的。”

  巨额工作量迎头砸下,肖奕保持着僵硬的笑脸,等到虞白殷勤地批阅完今日份的文件,就将他赶出了办公室。

  宿临池搬走后,出租屋的冰箱重新回到了闲置的状态。

  虞白点了两天外卖,总是觉得味道不对,心血来潮地起了个大早去买菜,并且一丝不苟地执行了宿临池留下的料理笔记,做出来的红烧肉却有如焦炭,不知是哪个步骤出了差错。

  但虞白越挫越勇,没有气馁。

  筒子楼的通风系统不好,一家做了饭,油烟味能在左邻右舍转个遍。住在楼上的周新莱被迫同步更新他的烹饪进度,熏得嗅觉快要失灵了,忍无可忍来敲他家的门。继而发现宿临池从出租屋搬走了。

  虞白真假掺半地说:“他家里有事,先去处理了。”

  周新莱不疑有他,只求虞白千万别动锅铲,实在无聊就给男朋友发个视讯通话表达一下思念之情,宿临池绝对会飞一般赶回来,到那时他也不用学下厨了。

  一个家庭有一个会做饭的就够了!

  虞白沮丧地收拾了一片狼藉的厨房,累得瘫在床上,思考是否上帝开了一扇门,就会给他关一扇窗,他能遇上宿临池,会不会就是用一窍不通的厨艺换来的。

  就在他暗暗窃喜老天爷做了赔本买卖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虞白这些天几乎被训练出了条件反射,铃声一响,下意识地就去看来电人信息——是串不认识的号码。

  有点失望,但虞白还是不敢放过任何可能性,忙不迭按下了接听键。

  那边长久地没说话,只有电流通过时细小的杂音,以及清晰的一起一伏的呼吸声。

  虞白察觉到了什么,紧张地坐起身,怕惊动什么似的轻声问:“宿临池?”

  一个很熟悉的声音说:“是我。”

  虞白一直觉得,他这人天生孤寡,二十六年来起起落落沉沉浮浮,福祸相依又时来运转,总的来说全是在往上走,事情也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看似春风得意,可惜切身感受过世事难料、人情冷暖后,再向什么人交托心意就难了,说不定到老了都是孤家寡人一个。

  不过这个孤家寡人,虞白做得也很自在。

  “真心”摸不见看不着,虚无缥缈,得不到的人意难平,得到了人如同他的生身父母,看得到开头却看不到结局。

  而虞白自认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后来,宿临池就出现了,虞白没能经受住考验,踏上了他曾经避之不及的不归路……这大概是他进行过的最大胆,最不计后果的一次冒险吧。

  有好一会,他们谁也没说话。

  浪费了足有半分钟,宿临池率先打破沉默,说道:“这是我原来的手机号码,你保存一下。”

  “好的好的。”

  虞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着被角,把那一小块布料搓出了线头,末了,又忍不住感慨道:“你最近很忙吧。”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宿临池听出他其实是有些委屈的,尾音拖得比平时要略长一点,话音里隐含着少许的不满和丧气,轻而易举地就能让人感到愧疚。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道歉,虞白就争分夺秒地问道:“你都有空联系我了,是不是意味着接下去就没那么忙了?”

  宿临池顿了很久才说:“我一个小时后出差去外地,估计还要再忙一阵。”

  “那你回来后,我们能见一面么?”虞白追问道。

  这回宿临池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最迟一个月,我就去找你。”

  一阵强烈的幸福感攫住了虞白的心脏,不过在期待之余,他也百思不得其解——宿临池的一月之期是依据什么订下来的呢?一个月后……他不记得有什么重大事件要发生啊?

  他没有疑惑太久,宿临池的下一句话就给出了提示——他说:“信息素含量每天都要检测,别忘了。”

  虞白眨了眨眼,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瞬间来了精神,一口叫破道:“搞了半天,你是急着想咬我啊!”

  omega血液中信息素浓度的升高,是判断发.情期来临的重要标志,比其他症状显现出来要提早接近十二个小时。这是虞白上次发.情期过后,宿临池询问那位性别专科老主任时了解到的。

  宿临池没搬走的时候,天天压着他做血检,还把测量数据整理成一份折线统计图,宿临池搬走后,虞白没人管,彻彻底底地忘了这回事,AO激素测量仪不幸被束之高阁,落了一层的灰。

  “医生说你不能用抑制剂了,至少这半年不能用。”

  宿临池背负着虞白半真半假的“污蔑”,声音难得带着一丝尴尬:“每天都要记得检测,早中晚各一次,这是件大事,别躲懒,有问题及时告诉我。”

  虞白开玩笑道:“告诉了你,你万一在国外怎么办?也会过来么?”

  宿临池说:“不论在哪里,我一定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让虞白愣了愣,这时,电话那边突地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跟宿临池说话,依稀能辨认出背景音中四平八稳的女音播报。

  “我要登机了。”宿临池对虞白说,他大概是很担心虞白会阳奉阴违,便又上了一层保险,“检测出的数据你拍下来发给我,我再忙都会看的。”

  他非得等虞白再三保证“不会忘”才挂掉电话。

 

 

第50章 归心似箭

  宿临池的就职手续办得非常低调,几乎可以说是不声不响,但因为林信毫不遮掩地把他当继承人培养的姿态,依然在青市商圈引起轩然大波。

  出于多方面考量,林信抹去了宿临池被绑架的经历,让他先回了一趟海外分公司,再用一纸调令把他调派回国,伪装成他是最近刚刚来的青市。

  林知山手段高明,明知幕后主使就是他,但不论是绑架案,还是康泰疗养院的卧底,查到背后都和他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但哪个明眼人看不出其中的疑点?且不说林信是怎么在一夜之间变得活蹦乱跳的,就说先前爷爷生病,外孙却不知去向,这就解释不通。

  吃瓜群众不会神通广大到猜出宿临池曾经失忆过,但普遍认为是林知山做了什么,使得一老一少迫不得已避其锋芒,而他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就在于事先得知了老爹看中的继承人不是他,而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就在大家等着万物的两只老虎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林知山的做法再一次跌破了众人的眼镜——对待前来夺权的大外甥,他的态度如春风一样温暖,不光主动退居二线,还将一个快要完工的项目拱手相让,给外甥充资历,简直是新时代好舅舅。

  敌人都主动退出竞争了,宿临池前方的道路当然是一片坦途,刚一露面,就成了青市炙手可热的新贵。

  无奈这位大少爷深居简出,行事低调,让某些人欲献殷勤而不得。于是这段时间,青市的晚宴聚餐、商会派对纷纷向宿临池递去了橄榄枝,欢迎他走到大众的目光下,给想抱大腿的人一条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