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和死对头在一起了-第89章
yumi kazama
1 年前

  窦惊澜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绷紧。

  其实他还想问江汜有没有再提到他,还想问能不能给他一张江汜的照片,他想问的太多了,贪心地想知道一切,对上江沚清明的视线时,又觉得羞愧。

  江沚难得笑了一下,发觉自己有当恶婆婆的潜质:“别紧张。”

  长辈宽慰眼前的年轻人:“我对感情没有向往,也没有喜欢,所以对你们的态度自然不会太好。就算之后你见到他,和他相处,我也依然是这个态度。”

  窦惊澜怀疑自己幻听了:“什么?”

  什么?能见到他?

  江沚:“你该上大学了,不是吗?”

  窦惊澜:“可我的信息素不是还没彻底调整好……”

  江沚:“贴片就能解决,无非麻烦一些。你总不会一辈子生活在这个岛上。再者说,你这三年已经和经历了那么多次发情期,现在应该心里有数了?”

  窦惊澜慢慢嗯了声。

  现在的他相比刚到岛上的他已经有了长足进步,在发情期都能面不改色。

  别人是要解决生理需求,他是面不改色地放血,放完血再去吃补血的食物,调整一段时间,又来到下一个发情期。

  因为经历太多次,已经成为了经验之谈。

  江沚不耽于情爱。

  相比之下,她爱自己的工作、事业和生活。

  她对爱情没有艳羡,但却在这个后辈身上第一次体会到震撼。

  原来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都能忠贞至此,丝毫不愿妥协。

  刚开始那段时间,她数次在窦惊澜因为发情期受伤得奄奄一息时问他需不需要性伴侣,毕竟发生关系比窦惊澜这种堪称自虐的方式好得多。

  可她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那一段时间,窦惊澜不仅答案、连表情都从未变过,除了“不要”,她听不到别的。

  到了后来再问,就只会得到一个起身离开的背影,和一句话。

  “您明明知道我喜欢的是谁。”

  在这个回答下,她的婚姻就更像一场可笑的闹剧。

  江沚轻嘘口气。

  不过还好,已经及时止损。

  那天晚上,江沚和窦惊澜一起在海边散步,想起一个问题。

  在现在还不明显,回到人群聚集地,就会十分突兀。

  江沚:“如果你现在后悔把信息素水平调到那么低,还有弥补的机会,我们再让曲迎哲忙一忙,调回来就好。不调回来你可能会被很多人排斥,之前的实验我们也都知道结果,你的大学生活不会那么美好。”

  窦惊澜摇了摇头:“不了。”

  他回答得又快又坚定,好像根本没过脑子,又好像已经想过无数遍,于是这唯一的答案简单又直达内心。

  窦惊澜总被窦米说无聊。

  因为他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自然也特别没有讨厌的东西,什么都是还可以,一般般,能接受。

  硬要说的话,他的喜好只有江汜。

  他的喜欢就是我的喜欢,他的讨厌就是我的讨厌。

  窦惊澜不会一边冒着信息素吸引别人的风险,一边去追自己喜欢的人。

  那不公平。

  这是他接受信息素水平调和实验的初衷。

  江沚注视他许久。

  良久,她说:“好,不过你得先考上才有大学可以上,明天会有人给你带高考复习资料,最近你看的闲书太多了,也该复习了。”

  窦惊澜:“…………?”

  三个月后,窦惊澜在研究所里按时按点参加了高考。

  他没想到这里也能作为考点,问江沚,江沚说向上面申报过,没想到同意了。

  在他之前,有两个研究员的孩子就在这里考完了试,现在窦惊澜是这个考场创立以来,第三个来考试的学生。

  结果不错。

  窦惊澜带着纸质成绩单上私人飞机时依然难以置信,等到拿着自己的档案走进大学门口报道,才发现自己真的考上了汕城大学,而且只填了一个专业。

  他带着抑制自己信息素的贴片,随着人流向前,看到汕城大学校门口巨大的题名,终于意识到……

  他很快会见到他。

  等着我。

  *

  窦惊澜路过一堆快递时听到了关键词。

  快递小哥一直在打电话,因为周围堆放的快递都是一个人的,但没仔细分拣到底有多少,所以他打三个电话,就有两个是一个买主。

  窦惊澜总是听见一个名字。

  “您好,是哆啦B梦吗?我是顺O快递,您的快递到学校快递站了,麻烦您下来拿一下。”

  他路过树下。

  蝉鸣尤凶,带着不把耳膜震破不罢休的架势。

  到了门口却发现门没关,他向里一推,听到一声闷响,接着是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骂了他好几句。

  窦惊澜眼睛略微睁大,看到捂着鼻子眼泛泪花的alpha,难以置信。

  他们太久没见,以至于窦惊澜几乎是贪婪地描摹他的脸部轮廓,的确像江沚说的那样,对方更高了些,面孔也越长越开,帅里带着点凶相,十分有辨识度。

  他们……竟然就住一个宿舍。

  如果不是手里握着的宿舍钥匙扎疼了他的手,他都要以为……

  他都要以为这是梦了……

 

 

第120章 “江汜”

  *

  江汜鼻血顺着滴在地上,急匆匆去找纸按鼻子,堵了几分钟,才算没事。

  他放下纸巾,更热了,接着打空调师傅的电话。

  从头到尾除了那句脏话,没给窦惊澜多余的眼神。

  直到挂下电话,江汜才冷漠地问:“你是我室友?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的眼瞳短暂地收缩了一下。

  江汜从里面看到难以置信,和一点受伤。

  窦惊澜瞠目结舌了片刻,像是想起江汜超忆症的存在,勉强想到一个假设,但因为有待验证,表情依然不太好看:“我叫……窦惊澜。”

  江汜冷淡地点了一下头,说:“下次见没锁门别那么着急推门,今天就算了。”

  窦惊澜点头,坐在床板上垂头的样子像只委屈的大狗狗。

  没等来空调师傅,反而等来了曲迎哲。

  曲迎哲从外面推门的时候还很高兴,扯着嗓子喊:“汜宝看我逮着个什么玩意儿——”

  声音在看到屋里两个人的时候戛然而止。

  可以验证的人来了。

  他手里拿着的那只只黑背红纹大知了不停鸣叫,变成三个人之间唯一的声音。

  江汜先说的话。他恶心虫。

  “你拿着这么大个知了吓谁呢,赶紧的拿出去。”

  曲迎哲呆呆地松开手,让大知了飞走。

  即使以他现在的脑回路,也搞不清楚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在一间宿舍。

  难道是江沚小姐故意的?

  江汜站起来说:“正好饿了,走,去吃饭。”

  窦惊澜跟在后面:“我请你们,毕竟是我伤的你。”

  曲迎哲夹在两个人中间,连楼道都变得挤了起来。

  可江汜没同意也没拒绝,摸不准是个什么态度,他也不敢说话。

  就这样一路走到食堂。

  两个帅哥走在一起,中间还有个可爱挂的浅色头发,一路上三个人回头率没下去过。

  直到挑完了菜,坐在用餐区,拿着号码牌等饭,他们收到的目光才少了些。

  曲迎哲先起的身:“我去洗手,汜宝叫到我了帮我拿一下。”

  窦惊澜立刻起身:“我也去。”

  留江汜一个人在桌子上摆弄号码牌。

  他没敢认。

  曲迎哲还不知道自己没失忆,自己瞒得很好,一时半会儿和窦惊澜解释不清楚,就没想着解释,过会儿再聊。

  很久没见了,他第一反应是无措,还没想好怎么相处。

  从陌生人开始?不可能。

  从告白开始?有点诡异。

  从朋友接着做?可他认知都转变好几年了,从朋友开始也太……

  窦惊澜的出现太突然了,突然得江汜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才好。

  反正对外他也是失忆的状态,先处着吧。

  看看他们要怎么相处。

  *

  窦惊澜跟在曲迎哲后面,把所有厕所门看一遍,全是没人,接着把门锁了,问:“江汜怎么了?”

  他这几年长得非常有压迫性,身材高大,完全是个成年alpha的样子,即使就那么安静站着,也不会有人觉得他是个好相与的人,更何况现在满脸质问。

  吓得曲迎哲都倒退一步。

  他连忙补救:“你你你听我解释,先前汜宝因为他爸离开就伤心得不行,这次你又离开,江沚小姐怕汜宝再出事就又把他催眠了,他这也不算寻常失忆,但是那段时间的印象基本没了,我真的真的真的别的都不知道了。”

  窦惊澜抿了抿唇,很久才抹了一把脸:“你出去吧。”

  江沚对他这么好,又何尝不是这个的补偿。

  这要怎么办?

  他蹲下去,捂着脸,呼吸越来越急。

  大不了……大不了就再来一次……

  直到门口又进来一个人,是打扫厕所的员工大叔,问:“学生?是学校的学生吗?怎么在这里蹲着。”

  窦惊澜站起来,冷静地说:“我没事,不好意思,打扰您工作了。”

  大叔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窦惊澜甩甩手上的水,回到餐桌。

  他的饭好了,不知道谁拿的,坐下先道了个谢。

  江汜吃着自己饭的动作停住,说:“不客气,反正也要一起住四年。”

  窦惊澜也顿了顿:“嗯。”

  曲迎哲吃了一顿午饭,受不了两人周围诡异的磁场,率先开溜。

  反正他们在一起,曲迎哲也不担心窦惊澜会做什么。

  窦惊澜可舍不得。

  上午收拾宿舍,下午拆快递。大件的东西江汜喊了人来搬,等到全部弄好,宿舍一地纸盒、垃圾,还有灰尘。

  江汜:“我去买扫帚,别关门。”

  窦惊澜:“嗯。”

  在江汜出去的这段时间,窦惊澜挨个把塑料纸收集在一起团吧团吧,纸板拆开,快递单撕下来,用绳子扎好。

  做这种重复的不需要脑子的活动,他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江汜。

  他曾经设想了无数种和他见面会发生的情况,但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一种。

  他原本……他原本想和江汜重逢后就告白的。

  现在这算什么。

  他略微有些泄气,但还要调整自己,毕竟比起原先面都见不到的生活,这种程度已经够好了。

  外面有脚步声。

  窦惊澜看到江汜进来,抬头说:“回来了,这些都扎好了,可以拿下去卖掉,塑料我来扔……”

  他看着眼前笑个不停的江汜,眉头深深地皱起来:“……你是谁?”

  “江汜去哪了?”

  对方不回话,只是笑。

  他彻底沉下脸色,问。

  “你是个什么东西?”

  *

  江汜去买扫帚的时候,碰见一个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人。

  他闻不到对方的香味,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是个也来买扫帚的beta,没太在意。

  他还在纠结要不要告诉窦惊澜自己没失忆呢。

  要是告诉了,他肯定很高兴,晚上还可以一起出去吃个烧烤夜市,开始他们美好的大学生活……

  可他好喜欢他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看到窦惊澜的手指。

  很长很漂亮,掌心的薄茧依然是老样子,让江汜好像穿越回三年多前,那时候他们住在一起,偶尔江汜闲着无聊把玩窦惊澜手的时候。

  果然还是说出来吧,不闹脾气了。

  这样大家都高兴,只是要躲着曲迎哲一些。

  他一看就还和江女士联系。

  江汜还在想要怎么说,没想到走到监控死角的时候,后脑突然被人狠狠敲下去!

  跟在他身后的beta趁他发呆,竟然抽起扫帚棍给了他一下!

  江汜痛得一手拎起对方领子把人拎到自己面前来,另一手反手去摸自己的后脑,皱眉道:“你他妈干什么?没事找事?”

  他手上有血,应该是脑袋破皮了。

  没打到要害。

  那个人的卫衣兜帽滑下来,让江汜看清了他的脸。

  这人被他整个人拎起来拎在手里,神经质地笑道:“嘿嘿……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现在这么强壮,这一棍下去我以为你至少能晕一下呢……”

  江汜看了他半天才认出来人:“你竟然还敢出来?真是不怕死。”

  这个瘦弱的骨相,和四年前研究所里的孩子一模一样。他也长开了些,面相精致而翳丽,带着死气。

  郑悔悠闲地摊了摊手:“嗯,不能死,曲迎哲都好好的,我为什么会死,还有急事没做成呢,所以刚开学就来找你了。”

  江汜:“找我?找我干什么?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今天我不把你扭到警察局是我菩萨心肠。”

  郑悔:“我可没说我要打架,是你说的。”

  江汜嘲讽地笑了一下:“怎么?难道你打算和我打一架?说实在的,鸡架都比你有肉。”

  郑悔被他拎着领子,整张脸都红起来,嘴上依然不依不饶,艰难地抓住他的手腕:“怎么、怎么可能呢,我可不是那种人……”

  “我来……当然是要活命呀。”

  江汜的精神像是被毒蛇贴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立刻要松手,可是已经晚了,郑悔打蛇随棍上,转眼间侵占了他身体的掌控权!

  他像是被打进一个冰冷黑暗的空间,立刻和身体五感脱离,不知道自己在哪。

  江汜蓦地懵了。

  他像是……不,他的精神像是被关押了……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光亮、没有振动,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