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淡,甚至还有些莫名似的。
许哲明:“……”
傅时礼:“没事就先出去吧。”
许哲明稍顿,略微颔首,便回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傅时礼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抬眸,瞥见屏幕上弹出的消息。
宋音:【明天我的演奏会,你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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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音正在尚城郊外赛车场看四叔宋丞伦的车队训练。
前段时间,宋丞伦的车队参加越野拉力赛没拿到好名次,回来之后,就把整个车队拉到尚城集训了。
宋音回国还没见过四叔,正好在尚城,便过去了。
两人坐在看台上闲聊,说起宋音第二天的演奏会,宋丞伦便问,傅时礼去不去。
宋音脱口说:“不知道。”
本来想再补一句“谁管他”,又咽了下去。
宋丞伦抬了抬下巴,“那你问问他。”
“我干嘛要问他。”宋音深感莫名。
“我找他有点事。”宋丞伦稍顿,“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要是来看你的演奏会,我就顺便和他聊聊,不来那就算了,等回景城再说。”
“你问问他。”宋丞伦又朝着她手里的手机抬了抬下巴。
宋音和四叔在一起向来松弛,她一时间也没想太多,便随手给傅时礼发了那条消息。
但傅时礼一直没回。
他没回消息,宋音才反应过来,被四叔绕进去了,她干嘛要给他发消息,直接让四叔打电话不就好了。
宋丞伦笑着看小侄女,“怎么,你们吵架了?”
“没有。”宋音看他一眼,“正常状态而已,四叔懂的。”
在其他长辈面前,她还要演一演,唯独在四叔面前,不需要演。四叔是宋家最反骨,也是最通透的一个。
宋丞伦笑,从地上捞起一罐饮料,“喝吗?”
宋音摇摇头,手撑着下巴望着一圈圈疾驰的赛车,随口问:“你找傅时礼什么事啊?”
“拉投资。”宋丞伦也转头看向赛车场,“训练需要经费。”
宋音有些没想到,“四叔你名下那么多产业,还需要找傅时礼拉经费投资?”
“产业有产业的资金运转,车队有车队的规程,两码事。”
宋音挑眉:“要不我投资你们车队吧,四叔。”
宋丞伦笑了下,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散漫:“用不着你投资。这些,以后都是留给你的。”
“你大伯二伯的那几个小子都不对我胃口,就数你最像我。”
宋音笑说:“你留给我,我迟早给你败光。你还不如趁着身体好赶紧给我生个弟弟妹妹什么的。”
她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穿着卡其色风衣的背影,挑眉:“海菡姐姐挺不错的。”
宋丞伦轻戳她的额头,“你应该喊人家阿姨。”
宋音扯扯唇角,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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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音的演奏会在尚城艺术中心演奏厅如期举行。
方以晴和俞澄早早的就去了后台,郑抒晨也特意从景城飞过来听宋音的演奏会,去了后台送花。
郑抒晨转了一圈没看见傅时礼,便悄悄问宋音:“时礼哥没来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的,还带着些尴尬,但宋音回答得挺坦然,语气平淡寻常地说:“嗯,没来。”
她哥也太不像话。
郑抒晨暗暗腹诽,没敢说出来。她转而又问宋音:“嫂子,那我晚上可以和你住在一起吗?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宋音笑着点头:“可以啊。”
这么一想,她哥没来还挺好的。郑抒晨笑起来。
演奏会快开始,郑抒晨和方以晴他们出去到观众席就坐。
宋音一个人待着安静了会儿,演奏会开始,便拿着大提琴上台了。
演奏期间,宋音一般不会分心去关注观众席。演奏会结束,谢幕时,她才会看向观众席。
十几首曲子,将近两个小时的演奏会结束,宋音起身,一抬眼,便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坐在前排最显眼的位置,一身深色西装利落干净,一如既往的清孑而矜贵,眼眸黑沉,看不见波澜,更看不见多余的情绪。
宋音的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多做停留,只一掠而过,便收回视线。谢幕。下台。
退场后,俞澄有事先走了。郑抒晨和方以晴怀着看热闹找糖吃的心态又来了后台。
有傅时礼在,郑抒晨和方以晴识趣的站在一旁和辛薇说话,没上前,只眼睛时不时的往傅时礼和宋音那边瞄。
宋音手肘拄在沙发扶手上,用手撑着脑袋,眉眼间有几分倦意,兴致索然的,懒倦又娇气。
只看着他,不说话。
傅时礼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放缓语调:“累了?”
宋音懒懒地点了一下头,“是有点。”
傅时礼:“回酒店吧。”
宋音没动,看着他:“你不是没回我微信?”
傅时礼忽地轻笑了下,用指节碰了碰她的脸颊,“不开心了?”
宋音轻扯唇角,给了他一个“你还真当自己重要到能影响我心情的地步了吗”的离谱眼神。
“……”
傅时礼差点被气笑。
“我是说,不是没回我微信,你怎么会来?”
宋音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上,偏头瞥他一眼。
傅时礼睇她一眼,声音低冷:“不是你希望我来?”
宋音:“……”
啊这……什么误会。
宋音疲倦地轻吐一口气,敷衍道:“是,我希望你来。”
“还有庆功宴呢,回酒店吧。薇姐。”
宋音看向辛薇,辛薇略一点头,转身忙正事去了。她也起身准备走。
她确实有些疲累,兴致索然,但也因此懒得和傅时礼计较这么多了。起身后她看了他们三人一眼,声音懒散,半开玩笑地问:“我尊贵的VIP听众们,一起去参加我的庆功宴?“
方以晴和郑抒晨自然是要去的,也跟着开了句玩笑,便先出去。宋音又看向傅时礼,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傅时礼默了几秒,才低低“嗯”了一声。
宋音淡淡丢下句,“帮我拿琴。”便径直出去了。
庆功宴安排在宋音下榻的酒店三楼,回到酒店,她先回了房间。傅时礼拎着她的大提琴,也跟了进去。
为了方便练琴,不打扰到其他客人,宋音住的是酒店的顶级套房。她穿过客厅,看见卧室门前立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这箱子,挺眼熟。
好像是傅时礼的。
宋音:“???”
她转身看向已经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男人,眉尖轻蹙:“傅时礼,你的行李怎么在我房间?你怎么进来的?酒店为什么放你进来?”
他语气平静,甚至还有些理所当然:“我是你老公,为什么不能放我进来。”
宋音无语,没好气的吐槽:“你说了他们就信,这家酒店怎么回事!这家酒店是你的吗!”
傅时礼:“嗯。”
……嗯?
宋音哽了一下,不禁换成了疑问语气:“这家酒店是你的?”
傅时礼语气淡淡:“我有占股。”
宋音:“……”
一种植物。她骂不出口。
看来她得抽空了解了解傅时礼到底有多少身家产业。
宋音轻吐了口气:“我睡会儿,半小时后喊我。”
进了卧室,宋音直接倒在了床上。房间没开灯,黑漆漆的,也很安静。但安静了片刻,宋音忽然没了睡意,只觉得从内而外的疲累。
今天,是10月30日。
一个平平常常的10月30日,没有人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除了她自己。
“咔哒”一声拧门锁的声音响起,有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宋音闭上眼睛。
她听见有布料摩擦的轻微声响,然后床边塌陷了一块,有只手掌轻抚在她的额头上。
掌心温温热热的,像是有一股暖流从她的额头注入,顺着血液流淌。
宋音心里酸酸的,没由来的委屈。她睁开眼,房间还是黑漆漆的,只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和那双黑沉的眸子。
在黑暗中安静对视片刻,他动作轻缓的躺在了她旁边,长臂一伸,将她捞进了怀里。
“今天怎么了?”他在她耳边低声问。
宋音往他怀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什么怎么了。”
傅时礼顿了顿:“你不开心。”
和跟他闹小脾气时的那种不开心不一样,今天的她,有一种从内而外的情绪低落。看着她这样,他有些不忍心。
演奏会很成功,他也去了,他想不出她为什么情绪低落。
宋音默了默,小声说:“我想我妈妈了。”
两人之间还是第一次谈论这种话题,倒是有几分像正经夫妻了。
傅时礼的父母也早逝,对母亲的印象模糊,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便只收拢手臂,将她抱紧了些。
沉默相拥片刻。宋音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傅时礼,我二十岁就嫁给你了。”
他轻笑,纠正她:“是二十一岁。”
宋音抬眼,轻哼一声:“我才二十一岁就嫁给你了,对我好点吧你!”
“我对你不好吗。”傅时礼捏了下她的脸颊。
怎么说呢,傅时礼对她,除了说话经常惹她生气之外,其他方面,她还算满意,至少,他不干涉她的私事,也很自律不会出轨,钱还随便她花。
他做到的这些,她也能做到,他要是再多做一点,恐怕她就做不到了。所以,这样也挺好。
宋音没说话,埋进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
躺了半小时,宋音也没睡着。庆功宴已经开始,辛薇发了条微信提醒她时间。
她要起身,傅时礼又把她捞回了怀里,低声说:“既然累了,就别去了。”
“我可没那么任性,哼。”
她昂着下巴,不知道在傲娇个什么劲儿,还怪可爱的。傅时礼轻笑:“是吗。”
这是什么不相信的语气?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
宋音瞥他一眼,径直起身,进衣帽间换衣服,关门前,还回身警告他:“不许偷看。”
……幼稚。
傅时礼微挑了下眉梢,也起身了。
宋音换完衣服,又去洗手间补了个妆。准备下楼时,傅时礼随手丢了个蓝色天鹅绒小盒子给她,宋音条件反射地接住,下意识问:“什么东西?”
傅时礼声音平淡:“小东西,顺手拍的。”
既然是小东西,宋音也就随手打开看了眼。
……又看了眼。
“……?!”
宋音看着盒子里那枚切面精致、泛着夺目光芒的粉钻,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嘴角也抑制不住的上扬。
这不就是!她的粉钻!
就算是被重新切割打磨了,变得更精致了,她也能认出来,这就是辛薇没给她拍到的那枚粉钻!
宋音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戴在手指上。
尺寸明显是修改过的,正合适。切面精致的椭圆形钻石在明亮的吸顶灯下,反射出耀眼的粉色光芒。
呜呜呜太好看了!
呜呜呜她的粉钻回来了!
呜呜呜这个狗男人还是有点用处的!
呜——诶?
宋音顿了一下,仰头看向傅时礼,“这颗粉钻是你拍的?”
他“嗯”了一声。
“是上个月底,伦敦的拍卖会上拍的?”
“嗯。”傅时礼稍顿,“你知道?”
他记得那天,她在伦敦有演奏会。
宋音心说,她何止知道,她可真是太知道了!
据辛薇说,拍卖会上,最后和她竞拍粉钻的那位是后来才出现的,也是电话竞拍,明显是不愿意参与前面的小打小闹,想最后一举拿下,势在必得。
这叫“随手拍的”?
就是他一手把价格抬到了两千六百万英镑。他管两千六百万英镑的粉钻叫“小东西”?
可恶,被这个狗男人装到了!
宋音一直没说话,傅时礼顿了顿:“怎么了,不喜欢?”
宋音伸出一根手指,狠戳在他胸口:“傅时礼!伦敦拍卖会,就是你,从我手里抢走的这枚粉钻!”
害她惋惜了好一阵时间!每每一想到粉钻是别人的了,她就肉痛。
傅时礼:“……”
他也是……没想到。
宋音又伸直手指,看着指间的粉钻,满是心疼:“你刚才,竟然把我的粉钻扔来扔去的,就那么随手一丢,你尊重过我的粉钻吗?”
“……”
傅时礼好笑的看着她,“那我重新送一次?”
宋音立马把手缩了回去,警惕瞅他:“休想再把我的粉钻抢走!”
她虽然鼓着小脸,佯装凶巴巴的瞅他,可眼角眉梢都满是藏不住的鲜活笑意,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比粉钻要漂亮千万倍。
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她的活力回来了。
傅时礼弯了下唇角,伸手扣住她的腰,将人揽进怀里,低声:“不抢,都是你的。”
宋音瞥他一眼,又继续欣赏手上的戒指,状似不经意问:“为什么选今天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