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第76章
91 大神
1 年前
91 大神
1 年前
周慎垂下眼眸,应了一声才和周牧野一道往化工厂里走去。
秦勉的人留了一部分在化工厂外面巡视盯哨,张钧小心留意着周慎的行踪,确认周慎离开后才大喘气,放松下来坐回了白色轿车上。
阿杰坐在副驾驶位置,见张钧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忍不住嘲讽:“耗子哥,至于吗?你就那么怕他?”
“我呸!”
张钧啐骂:“老子会怕他?要不是老板在,老子分分钟和他打起来。你瞅瞅他那副文弱的样子,细胳膊细腿的,老子使个几分力轻松就能扭断他的脖子信吗?”
阿杰嗤笑,盯着车窗外的山林发起了呆。
张钧不依不饶又说:“真的,我现在忍着呢,说不定等哪一天忍不了,一刀就抹了他的脖子……”
说着,张钧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气息,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包东西,外包装被黄色不透明的胶带缠绕,且包装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张钧小心翼翼撕开胶带,嘴角升起贪婪的笑意。
胶带被撕开,里面是一层用塑料薄膜热封包裹的粉末,粉末通透泛蓝,在阳光的直射下折射出磷光,接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化学味刺入鼻腔……
看清楚张钧手里的东西后,阿杰一怔,顿时僵住。
“耗子哥……”阿杰吱唔道:“你要做什么?你疯了!老板严禁我们碰这些东西,要是让老板知道了……”
“嘘。”
张钧四处张望,掩嘴低声道:“瘾儿上来了……我就吸一口,你可千万别多嘴,万一叫老板知道了咱俩都没好下场!”
阿杰噤了声,冷眼看向车窗外。
张钧一阵捣鼓,借着工具点燃后迅速抽了一口,表情顿时放松,他的嘴脸兴奋到扭曲,整个人的表情飘飘欲仙……
“真爽啊”,张钧闭着眼笑起来:“比操我那个情人爽……郑清秋那娘们背着她老公在外和我偷吃,还他妈同时和别的男人暧昧,老子剁了她是她活该!”
张钧的胡言乱语让阿杰感受到了强烈的不适,同时,车厢里很快散出一股浓烈的金属味,阿杰不由皱了眉,毫不犹豫开了车门下车。
阿杰离开后,张钧快速又吸了一口,然后将粉末包裹好,同时打开了车门,挥动双手,帮助车厢里快速散味。
*
化工厂里,一进门,秦勉的人就把吴海生推倒在地,吴海生缩在角落里眼里含着怒火死死盯着两个粗鲁的男人。
然而此刻吴海生已经是待宰的羔羊,即使再愤怒也只能忍着。
秦勉走进了化工厂,周慎和周牧野紧随其后而至。
秦勉冷笑一声,走到吴海生面前蹲了下去,笑里藏刀问:“父亲,我们都到这了,你还不老实交代那东西藏在哪里吗?”
吴海生嘴唇干裂,声音嘶哑怒斥:“我已经告诉你了,东西就在这里,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找!你个吃里扒外的丧家犬!”
秦勉的笑僵在脸上,随即放声大笑。
等笑够了,秦勉盯着吴海生那张苍老的脸,眼神里泛出肃嚣杀意,如伺机而动的毒蛇般轻易不出手,一旦出手了就专挑人最细嫩脆弱的脖颈咬……
果不其然,秦勉收了笑,咬牙切齿伸手掐住了吴海生的脖子。他的手背上青筋迭起,因为力道很重掐着吴海生的那只手也颤动不止。
“我是给你脸了是吗?”
秦勉恨得牙齿都在打颤:“劝你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底线,告诉我,你把那东西藏在了哪里?我给你三十秒的时间,如果你不肯说我会直接掐断你的脖子,到那时你可真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吴海生的脸憋得通红,脖子凸起青筋,呼吸变得十分困难。他不停翻着白眼,瞳孔缩小又放大……
终于,他实在承受不住了,颤颤巍巍地伸了手,手指指向了化工厂的一处角落。
顺着看过去,那个角落里堆积了许多杂物,细看会发现地上铺着一块翘起的生锈钢板,那里分明就是一个地道的入口……
秦勉细眉长挑,满意点头,才终于撤回了手,吴海生捂着脖子倒在地上大喘气,看起来狼狈落魄。
秦勉回头朝自己的人示意了一下,很快就有人冲上去清理了角落的杂物。
隔板被撬开,秦勉的人回头示意秦勉:“老板,可以了。”
秦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周慎和周牧野身上:“下面危险,阿慎你就别下去了,在上面等我们。阿野、祝诚你们跟我下去。”
周慎垂眸冷笑,他当然知道下面危险,因为曾经他和历思凯一起下去过,而那一次历思凯还替他挡了一刀……
周牧野嘴角一撇,只好点头。
祝诚应了声,率先跳进了洞口。
确认安全后,祝诚才向上面的人呼喊:“可以下来。”
周牧野抬腿跃了下去,秦勉紧随其后,一行人风风火火开始在漆黑的地洞里探索。
一时间,化工厂里只有周慎和秦勉手下三人。
周慎目光坚毅望着洞口的方向,却听身后吴海生的一声喘息,周慎回过头,吴海生手撑着水泥地坐了起来,语气直白生硬对周慎说:“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周慎单薄的眼皮微抬,缓缓走到了吴海生身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
吴海生冷笑一声,抬头问:“你真的那么恨我?恨不得杀了我?”
“你错了”,周慎的话语冰冷:“我没想杀你,你没有让我亲自动手的资格。”
“那……”
吴海生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你放我走,就是现在!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秦勉的三个手下一听,互相看了眼,顿时笑了。
周慎也笑了一下,然后蹲在吴海生面前,眼神犀利道:“你又错了,我是没想杀你,可是我也不会放你走。我会亲自将你逮捕,并将你送到法庭之上接受你该受到的审判和惩罚。”
吴海生眯了一下眼睛,似乎想从那双模糊浑浊的眼睛里挤出怒火,终于,他垂了眼睛不再直视周慎,像是看清了投降了……
周慎收了笑,缓缓站了起来。
又听到吴海生嘶哑的声音:“你不好奇那下面有什么吗?”
好奇?
周慎冷笑,他并不好奇。能让秦勉铤而走险重返临江,能让他感兴趣的也无非是那些东西。有什么好好奇的?
周慎没有理会吴海生,兀自走到了洞口前查探下面的情况,底下隐约传来点声音,然后他听到了秦勉的声音:既然找到了我们就上去吧。
周慎挑了挑眉,侧身站到一旁等待着他们上来。
终于,他们上来了。
秦勉是第一个上来的,他拍掉了手上的灰尘,然后命人接手了周牧野和祝诚带上来的东西。
那是两个木箱子,箱子上积了厚重的灰尘。根本没有开箱验货,秦勉直接下令让人将箱子装上了车。
秦勉一副得意的模样,周慎已经猜到箱子里是什么,他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周牧野理了理衣服,看向秦勉问:“接下来怎么办?”
秦勉笑回:“我们可能暂时要在这里呆上一天,交易继续,有人会来找我的。”
“行吧”,周牧野应下来。
秦勉看了眼始终沉默的周慎,问:“阿慎,你在想什么?”
周慎抬眼:“没什么,既然要在这里呆一天,我想回家取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秦勉问。
周慎迎上秦勉的目光,坦白回:“一份录音,关于王博伦和姜局的录音。有了那份录音,姜局的罪行阴谋都会暴露在阳光下,我把它藏在家里马桶的蓄水箱里。警察还不知道这个录音的存在,现在我暴露了,我不能让他们找到。”
“哦?”
秦勉起了兴致:“既然他们不知道录音的存在,你也不急在一时拿回来吧,现在你暴露了,回去会很危险的。”
秦勉的眼里透着利光,很明显他在怀疑。
“我要拿回来”,周慎坚定道:“即使再危险我也要把那份录音拿回来。”
周慎笑了笑,又道:“难道你不想知道录音的内容?最想让姜局的罪行暴露在警方面前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不是吗?”
秦勉表现得游刃有余,思考片刻才点头:“好吧,那你回去吧,让阿野和祝诚陪你去。”
周慎毫不在意,点头道:“好。”
*
半个小时后,祝诚开车载着周慎和周牧野抵达了棕柑园小区。周慎开门下了车,祝诚作势也要开门下车,却被周牧野阻止。
周牧野说:“你我都不方便露面,我们还是在这里等他吧。”
“可是……”
“可是什么?”周牧野反问:“你不信任他?你觉得他会背着我们做点什么?”
“那倒不是”,祝诚吞了口水,只好妥协道:“那好吧。”
周牧野“嗯”了声,从口袋里拿出烟盒给祝诚让了支烟,两人坐在车里边抽烟边等着。
周慎独自进了小区,然而到达家里所在的单元楼门口,他却并没有进去。而是径直路过,走进了另一栋单元楼。然后乘电梯到九楼,立在西户门口敲了门。
房主很快开门,却在看到周慎这张脸后大惊失色,顿时紧张地将周慎请进了家里。
“蔡厅”,周慎说:“我的时间不多,汇报情况后我就得撤了,秦勉的人还在外面等着。”
“好好好”,蔡青培回:“辛苦你了,独自面对危险。”
周慎摇了头,切入主题:“吴海生被秦勉控制,目前他还掀不起什么风波。倒是秦勉,他将吴海生手里的新型毒品控制在手,应该是要和什么人做交易。秦勉会在西郊停留一天,然后他会一路南下深入云滇。吴海生的主场在云滇,这场毒品风波不会轻易结束,我觉得我们可以静候时机,等到了云滇人赃并获一举将他们拿下。”
蔡青培皱了眉,认真思索了一下,还没开口,又听一阵敲门声响起。
周慎和蔡青培都是一愣,这个时间这个节点谁会来?
事实是,无论谁来,都不能让他发现周慎,现在周慎的身份特殊,绝对不能出现丝毫差错。
蔡青培轻咳一声,强装镇定交代周慎:“你去卫生间躲一躲,我来应付这个人。”
周慎点了头,直接奔向了蔡青培家的卫生间,然后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蔡青培匀了气息,保持着平静心开了门。
然而门口立着的人让他猝不及防。
“蔡厅”,那人扬着歉意的笑,不失分寸道:“贸然来打扰您我很抱歉,有一些问题我想问一问您,方便让我进去吗?”
蔡青培尴尬一笑,心说怎么来了这么个大冤种。
同时周慎也听到了来人的声音,他下意识屏了呼吸,眉眼之间却纠缠着忧愁。这个人的声音像是抓住了他的心脏般,完全调动了他的思想和情绪。
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历思凯。
第82章
十平米的卫生间里立着惴惴不安的周慎,外头玄关处历思凯和蔡青培隔着一道门框还在无声对峙。
蔡青培强壮的身体堵实了门口,丝毫没有请历思凯进门的意思。蔡青培的脸上虽带着笑意,可那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笑太过牵强,连历思凯都愣了一下,开始心算自己哪里得罪过这位省厅厅长了。
“蔡厅?”历思凯尴尬一笑:“我能进去您家里说话吗?”
蔡青培眯起了眼睛,明亮的眼睛里透出试探之意,历思凯顿时挺直了腰杆。
如同一场拉锯战,持续的沉默让气氛都变得奇怪起来,两人的眼神无声交汇,蔡青培的眼神透着怀疑和牵强,历思凯则装作镇定,一副今天你不让我进家门我也得进的意思。
好吧。
蔡青培终于开了尊口:“哦,请进吧。”
“谢谢您”,历思凯微微颔首,给了个灿烂的笑容。
而临时躲在卫生间里的周慎皱起了眉,没想到蔡青培竟然同意历思凯进来了。周慎有些心急,这种煎熬感让他的神经紧张,不安的感觉直接压迫心脏。
客厅里历思凯毫不在意,一屁股直接坐到了沙发上。
蔡青培坐到了历思凯对面,他紧了紧嘴角,收了表情严肃认真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历思凯坐姿端正,毕恭毕敬道:“之前您委托孟局做过一次烟头的检测,我从法医科听说了这事,我想问问您那枚烟头的主人是谁,还有您为什么要检测那枚烟头……抱歉,我这么直接过来问您确实不妥,但此事关系重大牵涉了案子,我不得不来找您问一问,如果有失礼的地方请您多担待。”
蔡青培应着历思凯的注视之下,点了头,友好回道:“不碍事,既然你都说了此事关系重大,我自然配合你。你是为了案子而来,其心可表,我怎么能辜负。”
历思凯嘴角扬起笑意,满眼期待地盯着蔡青培的眼睛。
蔡青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能先问一问你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件事吗?”
历思凯的笑僵在脸上,片刻后不漏痕迹笑回:“当然是因为案子了,蔡厅。”
“好吧”,蔡青培挑眉提肌看向历思凯,笃定道:“看来你还是执着于3.1那起案子。”
“是”,历思凯谨慎回:“我是3.1一案的负责人,悬案不破,我自然要想尽办法不惜一切侦破案件,因为我不想在我的职业生涯里留下这么一个遗憾。”
“倒是蔡厅您”,历思凯抬眼:“您承认您要求检测的那枚烟头和3.1一案有关了?”
蔡青培一怔,当即理直气壮拂袖:“我当然承认。”
好吧,历思凯说:“我不敢隐瞒,我曾经也委托过法医科做过一枚烟头的检测,而且很碰巧的是,蔡厅您和我分别送去的那枚烟头,经过DNA检验同属于一个人——雅山市局正局长姜勇。蔡厅,您疑惑过姜勇?”
历思凯的问题上下承接,飘忽不定的方式风格如蛛网般难缠,蔡青培的表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蔡青培被问住了,表情有明显的失措。
调整好状态,蔡青培严肃回:“对,我是怀疑姜勇没错。”
历思凯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手指摩挲着低了头在沉思什么,蔡青培平衡着呼吸,刚想催促他有什么问题就问,问完了他好想办法赶人,却见历思凯抬了头直直看向自己。
历思凯一笑,启唇问:“蔡厅,您一个高高在上的厅长为了这件案子花费这么多心思,然而这起悬案是烫手山芋谁都恨不得躲着走,您却执着在这个案子上……我想问问您,是什么让您坚持到现在?”
蔡青培脸上顿时没了笑容。
根本不给他反应,历思凯追问:“是因为周慎吗?”
霎时,蔡青培的脸色青红不接,像是被雷电从头顶劈了一道般。历思凯熟视无睹,查疑之心坚若磐石,志要问个清楚。
卫生间里,周慎贴着冰冷的墙而立,背后腾起凉意,直接凉到了细长的手指尖。
蔡青培冷笑一声,历思凯的心思昭然若揭,3.1一案发生后历思凯一心系在案子上,他对当时尚在嫌疑之中的周慎步步紧逼,蔡青培也都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