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第13章
自觉啤酒
1 年前


想到这里,顾夏叹口气,对他的歉意慢慢四散开来。
她想,等林子觐再来时,希望有机会能对他说声抱歉。
然而那天之后,一连数日,林子觐再没有出现过。
甚至连小米都感慨:“夏姐姐,大帅比最近怎么不来了?不知道在忙什么。上回他说滑板比赛是几月来着?”
是啊,为什么不来了呢?
是因为她的那些话吗?
顾夏看一眼窗外,天阴沉沉的,映得人心里也闷闷的,好像又要下雨了。
她点开微信,两人的对话停留在儿童节那个夜晚——
“姐姐,到家了吗?”
“嗯”
“早点休息,晚安。”
顾夏疲惫地浏览着聊天记录,寥寥无几的对话中,大部分都是林子觐说得多一些。她有时回一个“嗯”字,有时发一个问号。
她犹豫着,在对话框里打下“抱歉”二字,想了想换成“你的手好些了吗”,依然觉得不妥,又通通删去。
最后,这条微信到底是没发出去。
算了。
其实这样也好。本就是萍水相逢,无端相识一场,散就散了吧。
晚上,顾夏一个人去吃火锅。
是她和林子觐之前去过的那家火锅店。
这是她最喜欢的火锅店。服务员热情到位,永远不会让你觉得一个人吃火锅是尴尬孤独的事情。
刚走进餐厅,远处一抹身影闪过,身形看上去很像林子觐。
顾夏腹诽,难道他也在这里吃火锅?
然而只是眨眼的功夫,再去看时,那道身影已经没了踪影。
她笑自己眼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顾夏感觉心情好些了。
不远处有一大群人齐聚一堂,唱着生日歌,似乎正在给人庆祝生日。
棕木隔断阻挡了大部分视线,她隐约听到有人说:“二十二岁,可以结婚了!”
紧接着是大家起哄的声音,“结婚!结婚!”
顾夏听着那一隅的热闹,回想起自己的二十二岁。
那一年,她刚刚大学毕业,从千万人中脱颖而出,加入松月电视台,正式成为一名记者。
那时的她对未来有很多憧憬,满心热血。
她至今还记得入职那天,师父对她说的话:“小顾,你要记住,记者的脊梁永远是向上的,永远不能弯。你的肩上背着匡扶正义的使命,你要为所有的不公发声。”
转眼,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回想着从前,顾夏有些感慨。
吃完火锅,去便利店买了两瓶啤酒,坐在江边的石椅上。
夏夜的江风,带着潮湿的凉意,吹散了白日的暑气。
顾夏勾着啤酒拉环,“哧”一声,细密的泡沫跑出来。她赶忙喝了两口,心中的感慨也随着酒液下肚,渐渐消散。
江边有很多小摊贩,到处推销。有人拿着气球过来,“小姐,买个气球吧。”
她摇头,“不了。”
又有人问她要不要买闪光发箍,她依旧摇头,“不用。”
不一会儿,又有人问她:“小姐姐,要不要租个人陪你解闷?”
顾夏下意识回答“租不起”。
说完才意识到不对,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不等她想清楚,右肩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向右转头,没看见人,下一秒,左手的啤酒已经被抢了。
她回过头,见到林子觐时,蓦地一怔。
一星期没见面,他还是那副模样,带着几分不羁和慵懒。在夜色中,拿着她的啤酒,咕咚咕咚地喝下去。
脖颈拉出曲线,能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有点欲。
顾夏怔怔地想,这啤酒是她喝过的。
林子觐喝下大半罐啤酒,打了个气嗝后,在她身侧坐下。
这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分明没拿她当外人。
甚至嘴角还挂着笑,对之前的龃龉只字不提。好像他们只是几天没见的老朋友,仅此而已。
“免费的,怎么会租不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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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修过了,麻烦重看一下哦,加了很多情节和字数,么么哒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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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几天,林子觐和淑姐带着俱乐部的那群孩子,进行了连续三天的集训。
这是赛前第三次高强度的集训,亦是他们一早就制定好的训练计划。
每月一次集训,不仅能提前让身体和精神进入比赛状态,还能在短时间内攻克技术上的短板,让整体水平有一个大幅度的提升。
事实正是如此。
经过这次集训,大部分人都有了显著的进步。
特别是千里,几乎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
林子觐私下常对淑姐说,千里是天生的滑手,是那种一说就透,一点就通,一练就会的滑手。
这样有天赋的滑手,多少年才出一个,更何况千里还很努力。
他很庆幸,也实实在在地感到高兴。
集训过后,大家伙商量着出去大吃一顿庆祝。正好前两天是千里生日,因为集训,就没来得及庆祝。
大家伙都刚来临奚不久,又整日忙着训练,压根不知道临奚有什么好吃的,商量了半天都不知道去哪儿。
千里问林子觐:“哥,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以前碰到这种问题,林子觐的回答通常是“你们定”、“随便”、“都行”。
这一回,他想起之前顾夏带他去的火锅店,味道还不错,于是提议去吃火锅。
千里问:“哥,你什么时候吃过的?怎么不带上我?”
林子觐面不改色,谎话张口就来:“老钟推荐的。”
千里没在意,嘟囔着:“好久没见老钟了。”
火锅的提议一呼百应。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火锅店。
淑姐一早便定了生日蛋糕,蛋糕上插了个巧克力牌,写了“千里必胜”四个大字。
刚入座点好菜,锅底还没上,大家就吵着要先吃蛋糕。
蜡烛点上,生日战歌唱起,千里闭上眼,双手合十,默默许下比赛夺冠的愿望。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切分蛋糕,林子觐不吃甜的,没要。
他找服务员要了啤酒,开了一瓶递给千里,然后是自己。他举杯,碰了碰千里的,“小东西,生日快乐!没别的,十月,夺冠。”
“必须把北石干趴下!”
千里豪情万丈,对瓶一口气吹了。
菜品上来,俱乐部最瘦的姜饼人讨打地说:“千里,你二十二岁,可以结婚了!”
千里笑骂:“我跟你结好不好!”
众人“哦”地一声,跟着起哄,“结婚!结婚!”
姜饼人大喊,以正视听:“结个屁!我是直男!就算我是弯的……”
他卖了个关子,大家伙盯着他,急了:“快说快说,你会怎么样?”
姜饼人:“那我也要跟哥结婚!”
“呸!哥才不会喜欢你。”千里挽着林子觐的手臂,伏低做小,“哥最喜欢我。”
林子觐推开他,“离我远点儿。”
一群人吃着火锅,开着不着调的玩笑,一顿饭热热闹闹。
等到几盘肉下肚,十一忽然说:“诶,你们快看,那边有个小姐姐好像一直在看我们!”
众人顺着十一的目光转头,透过棕木隔断的缝隙,看见了一个齐肩短发的姑娘,眼睛瞬间直了——
“卧槽,这是天仙吧!好漂亮!”
“妈妈,我恋爱了!”
“绝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姑娘的美貌,就连淑姐都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感叹道:“真漂亮!”
林子觐像是没听到似的,全程闷头干饭吃肉,对漂亮姑娘半分兴趣都没有。
“快看快看,小姐姐又看过来了……”
“小姐姐不会是在看我吧?”
“滚,是看我!”
“她怎么一个人吃火锅?”
“看上去似乎不太开心。”
“诶,小姐姐怎么就买单了!”
……
几人叽叽喳喳,千里推了推林子觐,“哥,小姐姐要走了,你快看一眼!”
林子觐正吃得高兴,从锅里夹起一块羊肉,被千里这么一推,羊肉掉在桌子上。
他有些无语地看千里一眼,千里笑嘻嘻的,“哥,一会我给你烫一盘。你看一眼,真的很漂亮。”
林子觐索性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拿湿巾擦了擦手,这才慢悠悠地转头。
他正好背对棕木隔断,一转头,透过镂空,能清楚看见姑娘的模样。
他怔愣片刻,像是不相信,回头,顿了两秒,又转头去看。
没眼花,真是顾夏!
那天送了五面锦旗后,因为忙着集训,没来得及当面道歉,不知道她的气儿消了没有。
林子觐顿时没了享受火锅的闲心,站起来,留下一句“你们继续吃,我有事儿先走了”,便追着顾夏的脚步出了火锅店。
火锅店里,众人面面相觑,忙问淑姐:“哥他怎么了?”
淑姐摇头,表示不知。
林子觐一路跟着顾夏来到江边,抢了她的啤酒,喝下半瓶。
顾夏:“……”
她问:“你怎么在这里?”
林子觐不说话,忽然靠近,凑到她的耳边。
她呼吸一滞,忘了躲开。
全世界好像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贴耳的声音和气息,像一只小虫,毫无征兆地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他说:“我来向你道歉的。不生气了吧?”
顾夏耳朵有点热,偏过头,拉开距离,“我没生气。”
林子觐低笑,退回到礼貌的位置,“那就好。”顿了顿又说,“姐姐,你让我以后别来找你,但现在是你找我,不能算我犯规吧?”
顾夏偏头,盯着他,疑惑:“我什么时候找你了?”
别说找他了,就连微信都没发过只言片语。
林子觐噙着笑,脑袋一歪,用手戳戳胸口:“你在这里找我,我听见了。”
“……”
顾夏面无表情了三秒,“那你再听听,我现在心里想什么?”
林子觐唇角勾起,“弟弟好帅!”
“……”
他把剩下的半瓶啤酒还给顾夏,她拿衣角擦了擦瓶口,然后一口气喝完。
林子觐见她嫌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江风吹得人松软,两人并排坐着,像是享受这江风,半天都没说话。
岸边的灯光变换着姿态,顾夏想起那天的事,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她不是没跟人道过歉。
因为当过记者,她的口才向来不错。如果真的要道歉,她能一口气说上几百字,甚至还能像论文一样,弄个总分总形式,每一段再找几个例子佐证。
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在林子觐面前,“对不起”这仨字就像是刚出炉的生煎包,烫嘴。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顾夏终于鼓起勇气,“那天,对不起……我说了一些不太好的话……”
林子觐像是没听见似的,从兜里摸出一包烟,递到她面前,“抽吗?”
顾夏垂眸瞥了一眼,忽然严肃,“你一个学生,好的不学,学什么抽烟?”
她犹如一身正气的班主任,正在教育不听话的学生。
“学生”耷拉着眉眼,“给你买的。”
顾夏僵住。
林子觐一脸奸计得逞的坏笑,“逗你玩儿的。刚在外面吃饭,饭桌上捡的。”
“……”
顾夏烦死这人了,一肚子的坏水。
林子觐这一打岔,把刚才的那段尴尬瞬间掀过去了。
顾夏心里有些释然,又凑过去问:“什么烟啊?饭桌上还能捡到?”
林子觐笑出声来,心想这聪慧的姑娘怎么突然傻乎乎的。
他去哪儿吃饭能捡到烟啊。不过是方才跟着她走进便利店的时候,顺手买的一包女士烟。
“要不要试试?”他问。
顾夏点点头,林子觐立刻拆开包装,取了一支递给她。
她拿到烟,片刻后又迟疑地抬头,看向他,“没打火机。”
林子觐遗憾地把她手里的烟收回来,“我的错,下回再送姐姐一只打火机。”顿了顿又问,“那天我送你的锦旗收到了吗?”
“收到了。”
“喜欢吗?”
神经病,谁会送这样的礼物。
但想到那五面锦旗,想到他说自己是狗,顾夏又藏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她低下头,忍不住笑了。
她发现,林子觐就像只猎豹,不断朝她伸出试探的爪子。
可她也发现,自己对他的排斥越来越淡。就好像是,习惯了他的试探和进攻,就算张扬舞爪,也不会觉得狼狈。
夜晚的城市渐渐静下来,小贩们收了摊,只有霓虹在闪烁。
听说每座城市都有自己专属的霓虹印记,那是一座城市的图腾。
属于临奚的,便是这彻夜不熄的灯光。
光线交错里,林子觐问她:“姐姐,你真的当过记者吗?”
那天刘颖已经当面揭穿了顾夏曾经的身份,可他还是想亲口听她说。
到了这份上,顾夏没有再继续隐瞒的必要。
她默了片刻,低低“嗯”了声。
林子觐忽然笑了,像是非常满意这个回答。
是该满意的。
顾夏当过记者,很显然,她就是他要找的人。
虽然还不知道她离开记者行业的原因,但每一条线索都是拼图。只要线索足够多,最后总能汇聚成完整的一张图。
林子觐单手撑在石椅靠背上,侧头看她。
“那你当记者的时候,是不是整天都琢磨着找热点?”
顾夏本以为他会继续追问她过去的事,甚至想好了要怎么应付他的问题。
谁知他竟放下了深究的机会。
她下意识地觉得和林子觐的关系亲近了些。
不仅仅是因为他看到了她深藏的秘密。更关键的是,他是第一个对她过去充满好奇,却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算是吧。”顾夏道,“要不我怎么叫顾夏呢!”
“嗯?”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夏天嘛,太热了,就是因为每天找热点热的。”
她本是随口说了个冷笑话,林子觐却像被她点了笑穴,大笑起来,“姐姐,你以前都这么采访的吗?”
她弯了弯唇角,“差不多吧。”
两人聊着天,林子觐的手机忽然响个不停。千里一连发来好几条消息,都是几十秒的语音。
他懒得听,关上手机。谁知几分钟后,电话又直接打过来。
林子觐接通电话,还没开口,千里急迫的声音立刻传过来:“哥,你去哪儿了?”
他偏头看顾夏一眼,瞧她正望着江面发呆,于是撇开视线,把手机换到左耳,“什么事儿?”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千里像个小怨妇,絮絮叨叨地说,“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都担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