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心柔在海洋馆里说的秘密终究还是会有想说出来的时候。
“奶奶以前告诉我,女孩子一定要去外面多看看,多玩玩儿,才可以知道自己最终想要的是什么样子的生活,而不是一直待在家里,被所谓的为你好的家人,安排一切,若干年以后,等到自己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的时候,就什么都晚了。奶奶还告诉我,一定要去海洋馆看看,然后再去看看大海,我就会什么都明白了,我和你先看到了大海的辽阔,再去海洋馆的时候,我才明白奶奶的那个秘密是什么。那是她渴望了一辈子的自由啊!阿褚!”紀心柔哽咽了。
“阿柔,你的奶奶她?”
“奶奶她是知青,那时候时代所迫,她也去了乡下,后来家里人为了她好,就将她嫁给了我爷爷,一个军人,那时候奶奶家里是地主家庭,大家都看不起那样的家庭,所以嫁给爷爷,是奶奶当时最保险的选择。”紀心柔有些心疼的讲着奶奶以前的故事。
“那,后来呢?你奶奶愿意吗?”
“奶奶当时是没得选择,再说家里的人都挺看好爷爷的,她就嫁了,其实在此之前,她是有恋人的,可惜,那个人也是个大学生,他们没有被分配在一起,就分开了,再后来,她和爷爷成亲后,爷爷待她挺不错的,奶奶也就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了。安心和爷爷过起了日子。”
“那后来应该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你怎么知道的?阿褚?”
“当一个女人不顾一切的渴求自由的时候,那就代表着她不想再和眼前的人和事有半点瓜葛了。对所有人失望透顶是最大的悲哀!也是不幸!”褚泓仪深有体会,这让她瞬间想到一个人……
“是啊!其实我的父亲不是奶奶的长子,他是次子,当年奶奶刚生下大伯不久,就被爷爷偷偷抱走了,等到奶奶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原来,爷爷的兄长年近六十却一直没有子嗣,所以一开始奶奶怀孕的时候,大奶奶就在一旁照顾她了,他们都知道这个孩子是会被抱走的,竟没有一个人告诉奶奶,包括爷爷,这怎能让人不心寒呢?奶奶后来苦苦哀求爷爷,让他将大伯先接回来,等到以后稍微长大一些了再过寄他,可是爷爷却沉默了,这使得奶奶清楚的认识到了,人可以自私到何种地步,从那时候起,她也沉默了,有了爸爸后,奶奶极其宠爱他,仿佛这样就可以弥补失去大伯的痛,可终究欺骗不了自己……”
“阿褚,你知道吗?爷爷奶奶那个年纪,没有离婚,只有丧偶。而我奶奶选择了后者,她是在我八岁那年,选择了自由的,头一天晚上,她告诉我,说她咳嗽的厉害,让我先去和妈妈回家住一天,我信了,结果,第二天凌晨两点多她就走了……”
“那她有告诉你什么吗?还是只有那个秘密?”
褚泓仪一边替紀心柔擦着眼泪,一边宽慰她。
“只有那个秘密,其他的,没有了。”紀心柔十分遗憾,她都没有来得及见到奶奶最后一面,她就走了!
“那阿柔应该很难受吧?难怪总感觉你和紀爷爷有些奇怪的感觉,既亲切又疏远!”
“一边是最疼爱我的奶奶,一边是爷爷,我没办法厚此薄彼,就只能这样稀里糊涂的过了呗!”
“其实,一开始我对爷爷还是很喜欢的,他从小教我做事,抱着我去公园玩儿,他甚至做到了,我父亲都没有做到的,陪伴我成长,可是,这一切在奶奶走后不久,就破灭了,爷爷听自己的朋友说,要找一个老伴儿,这让我有些接受不了,所以跟他大闹了一场,后来就得过且过了。谁也不会先提出来那些事情……”
一口气说完全部的事情,紀心柔感觉这么些年的一切糟心事都瞬间淡化了,也释怀了许多!
“阿柔很暖心,所以他们都很顾及你的感受!”褚泓仪看着一脸轻松的紀心柔,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将她揣在了怀里,像安抚小婴儿似的轻轻拍着她的脊背,不一会儿就听到了怀中传来的平稳的气息,她睡着了!真好啊!有她在,仿佛一切都在越来越好了呢!褚泓仪听着紀心柔的呼吸声,也安心的睡着了!
褚泓仪此刻在梦中也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共鸣,她搂紧了怀中的人,岚岚细语着一些痛苦的过往……
一切不开心都在慢慢过去,那些童年的回忆也不再只是晦暗的,梦里仿佛有一道暖光,照拂在了小时候自己的心间,温暖了自己,也照亮了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