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里我总是昏昏沉沉,没有半点意识,只觉得自己在一片寂静的天地中,随风飘荡,自由自在。
不知今夕何年何月,有时醒来,发现好像有人在我床前不停哭泣,好似是昔芳,又好似春蝉庆云…
我想开口安慰她们,可是嗓子不知道怎么的,似是被人用针缝上般,粘的紧紧的,无力开口。
身上也是沉痛一片,像是被人用火不停的烧打,躁痛无比。
嘶……好疼…
有人在用针扎我…
“咳咳咳……”
随着金针带来的疼痛,我突然发现我能出声了,剧烈的咳嗽,仿佛要咳尽这段时间,聚集在身体里的瘴气…
“噗…”
一口黑血,从我口中吐出腥臭无比,但是从吐出的那一刻起,我感觉到身体深处突然迸发一股清流,浇灭了所有的躁痛。
目光也清晰了,看到春蝉和庆云红着眼睛为我擦脸,喜极而泣的道“娘娘,您终于醒了,您都已经昏迷了半个月了…”
庆云也道 “苍天有眼,娘娘福泽深厚,这才能转危为安……”
原来都已经半个月了,我怎么说我现在怎么在承乾宫呢。
我将目光转向在一旁为我号脉的郑太医身上,见到他神态沧桑,眼窝乌青,脸上还带着未干净的泪痕。
心下微微一动“辛苦你了,郑律…”
郑律咽了咽口水,嘶哑着声音回道“娘娘,臣愧不敢当,拖了这么长时间才治好了娘娘…臣很羞愧…”
“可是,还是你救了我,不是吗?”
“微臣…”郑律喏了喏嘴,却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他不知道以他的身份,又能对眼前惦记了这么些年的人儿,能说什么呢,到最后才是平添苦恼。
“娘娘身体里的剧毒已经解了,剩下几天只要按时服药,清清余毒,就可无恙了…”终究还是什么都不敢说,一切还是恢复了君臣之礼。
我疑惑的问道“我到底是中了什么毒?皇上是否查到下毒之人是谁?”
郑太医恭敬的回道“此毒来自云南,名唤火刑,中毒者刚开始会浑身刺痛,接着便会邪火攻身,痛不欲生,极为阴毒。”
“幸好娘娘自春日来就喜用金银花泡水喝,这才能为娘娘的救治争夺一朝时间,否则,便是…”
未尽之语,我自然懂,可真是狠毒,不仅想让我去死,还想让我痛苦殒命,这是有多恨我呢?
到底是谁呢?
我想着我在宫里所有不对付的人,可是就是想不出到底是谁能这么想让我死,都不至于吧?
“娘娘,您别在想了,是郭络罗氏联合她母亲害的您…”
庆云的话,让我惊讶不已,荣贵人不是都被打入冷宫了吗?
天高皇帝远的,她怎么去动的手,更何况她母亲是和烁亲王的亲生女儿,不至于这么没脑子吧?
春蝉接着话对我解释道“郭络罗氏一直对您怀恨在心,给她母亲送了信,让她母亲杀了您为她报仇…”
“所以她母亲就真的动手了?还是在那么多人在的春猎场上动手?”
我越来越觉得迷糊,她母亲好歹是个亲王之女,就这么没脑子吗?
看来荣贵人这么没脑子的性子,是真的遗传了她母亲…
“证据确凿,郭络罗氏已经被赐毒酒去了,而她母亲也被废了姓氏成了庶人,郭络罗族也在圣旨下后休弃了她,听说…当晚就自尽了…”
春蝉一说到她们母女的下场,就兴致勃勃的样子,只是我总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怪…
之后的几天我按时服药,听着太医的话,努力把自己身子养好。
皇上也是日日来伴,满心满眼都是对我失而复得的深情,当真是捧在手里怕碰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能有这收获,我也不算亏。
每日躺在承乾宫里,由进忠给我带来外面的消息,听说穆常在七日前产子,孩子太大,迟迟生不下来,最后接生姥姥下了狠手,才生了六皇子永寿。
但是穆常在因为大出血没保住就这样去了,当时皇上一心都在我身上,也没空去看她,就交代珂妃处理好她的后事,追封为穆嫔,按照妃位遗制下葬。
今日本是穆嫔的头七,可是刚到下午,钱常在就突然发动了,一直到现在都没生下来,惨叫声不断。
宫里没一会儿就传出流言,说是穆嫔死的孤单,想回来带钱常在一起走,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我听后却噗嗤一笑,古代女子生产本就是生死攸关,如今又与鬼神扯上关系,也不知道钱常在能不能挺过去。
“春蝉,去把太后送给本宫的佛像送到安福堂去,就说这是太后供奉多年,由数位高僧开光加持的法器,希望放在钱常在这里,能保佑她顺利产子。”
“是。”
唉,我是知道鬼神一说肯定当不得真,但是现下社会鬼神之说盛行,钱常在怕是听了会害怕,我也不是铁石心肠,终究是条人命,能救则救吧。
这一等就到了后半夜,钱常在终于顺利生下了皇上的十公主和星,皇上得到消息后,也传了口谕晋钱常在为贵人,封号福。
算是以皇命消了后宫的流言蜚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