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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括皱眉。
【像甜风】：不气不气。
【像甜风】：么么。
【林括】：……见笑了。
按照林括的指示，三个人就这么在5号房间答题。
另一边，12号房间，张梦楠的房间。
张梦楠特地把窗户打开，她听见了‘簌簌’声，从这个‘簌簌’声中她分辨出，这并不是夜晚的风声。第一晚，古槐从地底而起，掀起的风声不是这样的。
张梦楠心里一紧，她没想到6号死了，物质化还会继续。但她并不后悔，就算巨蟒被物质化，至少6号已经出局分数不会增加。
这么想着，张梦楠关上了窗户。
她转身准备回去睡觉，刚走几步就停住脚。巨蟒是6号的物质化，所以最先攻击的就是8号严杰，然而人与巨蟒实力悬殊，就算是10个严杰也不是巨蟒的对手，严杰要是死了下一个就是她。
她得提前做好逃跑的准备。
于是张梦楠转身要去开窗户，以期望严杰的惨叫声能够通过窗户传进来，好给自己一个逃跑的讯号。
然而，她一转身当即愣在原地。
从她的视野看过去，一只巨大眼睛正直视着她。大眼是深墨色竖瞳，表明上有一层透明鳞片。张梦楠脑袋‘嗡’地响了起来，她很难去说现在的感受，只觉得内心的恐惧化成了和竖瞳表层薄膜一样东西，将她整个人束缚在其中。
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记得她跟踪报道过某家动物园里一条蟒蛇，工作人员告诉她，蛇其实是近视眼，根本看不清物体。而且它们的眼睛都是固定的，想要看清地话除非……
张梦楠紧张地抬眸，蛇类想要观察近处的猎物会通过肌肉蠕动，使晶状体向前。因为这只眼睛太大了，它比房间整扇窗户还大，也因此张梦楠清楚地看见这只巨眼周遭肌肉的蠕动，而随着蠕动晶状体慢慢向前，最后几乎贴在了张梦楠身上。
张梦楠头皮都要炸开了，她很清楚！巨蟒发现了她，巨蟒现在正在观察她。
她从没有觉得人生中有哪一刻能比现在难熬了，死神仿佛在向她狞笑招手。张梦楠迅速低下头，工作人员还告诉过她，巨蟒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因为嫌人类体积太小不能果腹。如果遇到巨蟒不要与它对视，这样会让它感受你的‘友好’，也不要惊慌，千万不能制造响动惊动它。
张梦楠低下脑袋，她能够到头顶可怖的视线，但也仅仅也只有视线，似乎工作人员说的都是真的。张梦楠听到窸窣声，巨蟒似乎对她真的没有兴趣，这个窸窣声是它离开时制造出的响动。
张梦楠这才抬头，只见窗户边的巨眼不见了，取之是黄褐色蠕动的鳞片。她松口气，看来巨蟒是真的走了。
可为什么巨蟒会攻击她呢？她和严杰都在别墅三楼根本没有听见任何响动，为什么？
张梦楠正琢磨着。
突然——
“砰砰砰”
有人剧烈敲门。
张梦楠心脏骤停，耳畔的窸窣声仿佛也随着她心脏漏拍而停顿了一下，紧接着窸窣声越来越响。
它回来了！
张梦楠动也不敢动，然而敲门声却没有停止。
“张梦楠。”甚至门外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张梦楠通过音色判断出——严杰！
“张梦楠，在吗？”严杰又踢了踢门：“还活着吗？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意思？！
门外严杰仿佛听到了张梦楠的心声，他也乐于解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会读——唇语。既然能说服6号背叛我，想必也是个聪明人，懂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吧？”
张梦楠双腿发软，也就是说她今天悄声给林括他们谈话的内容被严杰读懂了，凭严杰的能力很容易猜出一切。
严杰奋力拍打着门，他狂笑着制造出吸引巨蟒的响动：“‘蜃’哪是在看6号啊，‘蜃’是在看我呀，你难道没发现这条巨蟒的颜色根本不是6号口中的绿色而是黄色？6号讲故事的时候，我就在6号的旁边啊。喂喂喂，还活着吗？应该还活着吧，那我再说点什么好呢？”严杰哈哈大笑：“看来我的戏演得很好啊，你们都没发现呢，想要我死降低第三名的分数线，你们这群愣头青还太嫩了，这叫什么，这就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说完，他继续制造拍门，生怕巨蟒听不见动静。
张梦楠已经听不清严杰再说什么，她看见巨蟒撞碎了窗户玻璃，长长的信子飞速朝她而来。
她下意识就往门口跑，然而门外严杰死死地拽住门不然张梦楠逃脱。
张梦楠骂了句“操”，转而冲向门边的厕所里。
张梦楠躲在盥洗室仿佛都能听见因为巨蟒剧烈撞击而垮下来的砖头掉落的声音。她觉得她完了，人在将死的时候总能发挥出无限的潜能。
张梦楠注意到盥洗室洗手池旁的香薰。
她愣了下，动物园的工作人员在接受她采访的时候还说过，蛇的嗅觉非常敏锐……
这个念头刚起，张梦楠手上已经将香薰整个丢出去，香薰砸碎，香气充斥整个房间。
她试图用香薰的味道遮盖自己的味道，这是张梦楠最后想到的办法，她自己都不知道管不管用，然而幸运女神眷顾了她。
巨蟒似乎真的分辨不出属于张梦楠的气味，收回了信子，只能靠不断蠕动肌肉推动晶状体去看张梦楠。张梦楠躲在盥洗室不敢出去，她就这么躲了一夜，直到天亮之际，巨蟒才缓缓离开。
她无力瘫坐在地，好不容易恢复了力气，站起身时才发现，她满脸遍布着干涸后的泪水。
……
不是故事会的早晨表示众人暂时安全了。
在6点30分之前，5号房间的三个人也答完了试卷。6点30分时，试卷自动批改，林枝心跳地飞快，就怕哪道题错了他们三个直接被送走。
三人当中也只有林枝有这种担心，林括和江升还生出卷子批改太慢的感觉。
林括看了眼瑟瑟发抖的林枝，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按下了。
这就是学渣的脆弱。
林括不想安慰她。
终于试卷批改完毕，三张试卷同时出现了——100。
林枝雀跃。
林括说：“下楼，看看分数情况。”
昨晚的巨蟒撞击墙壁他们都听见了，所以林括要去看显示屏上的分数。三个人下楼后，发现了早就坐在客厅悠哉悠哉喝茶的严杰。
严杰看见他们三人：“早上好啊。”
林枝低声对林括说，坐着的是严杰而不是张梦楠。
林括皱了下眉，他暂时没有精力去研究严杰为什么还活着，而是看向他关注的显示屏：
显示屏上：
姓名：林枝
编号：[1]
时长分：26
人数分：20
故事分：15
总分：61
排位：2
姓名：江升
编号：[4]
时长分：7
人数分：0
故事分：0
总分：7
排位：4
姓名：严杰
编号：[8]
时长分：7
人数分：0
故事分：30
总分：37
排位：3
姓名：张梦楠
编号：[12]
时长分：103
人数分：0
故事分：15
总分：118
排位：1
姓名：林括
编号：[13]
时长分：3
人数分：0
故事分：0
总分：3
排位：5
严杰说：“哦豁，虽然张梦楠没死，但我也有收获。不知道年轻的小朋友们有没有发现第三名分数线抬高7分了，我想今晚0点，我的分数就是54分，就算我的物质化准点被消灭，那也是‘54’分，哈哈哈哈哈，我看你和这个抑郁的小屁孩要怎么追。”
第39章 物质故事
严杰有时长分，再加上他说了句‘虽然张梦楠没死’，林括此时脑海里想到的完完全全和昨晚所发生的贴合在一起，严丝合缝间不容缕。不过他近段时间因为抑郁的关系，别人印象里他一直是沉默寡言的，所以此时林括纵然已经特别不高兴了，别人也难发现他周身发散着沉郁的气息。
林括沉吟两秒：“想让所有人活下来，是我想多了，以后不会了。”
严杰没有听懂林括话里更深层的意思，手中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清火降燥的菊花茶，非常浮夸地‘啜’了一声：“好茶！美女帅哥们，大早上火气这么重，要不要也来一杯？我去给你们泡。”
林括用瞧蝼蚁般的目光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三个人顺着楼梯往房间走，林枝按捺不住心里的慌张，忍不住在楼梯时就问林括：“哥，昨晚新生两个物质化，严杰的时长分是——巨蟒？”林枝不想去知道严杰为什么会有时长分，她关心的是林括，严杰说的没有错，白天时候物质化不会出现，只有到了凌晨才会出现，那么严杰不仅稳坐第三名，还会把第三名的分数线提高至‘54’分。
而这‘54’分的第三名分数线还是保守估计。
林枝因为焦急上楼梯的时候差点被阶梯绊倒，林括拉了她一把：“看路。”
林枝越来越多的害怕不安涌入血管，这让她周身冰冷：“哥，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她以为林括受抑郁的影响而没有考虑到最危险的那个点，林枝着急提醒：“看来严杰什么都知道了，哥，现在不仅仅是追不追得上严杰分数的问题。他既然知道怎么制造物质化，你的故事，他也是可以靠自己的想象让‘蜃’选中自己……”
后面的话林枝不敢说下去了，像严杰这种人，脑子里的想象总是最恶劣最龌龊的，林括又是一个‘老好人’，在让‘蜃’挑选物质化的时候怎么比的过严杰。
林括停下脚步，他转身看了眼面前的两个‘林枝’，两个‘林枝’面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担忧。林括轻抿唇，半响后承诺道：“死的不会是我。”
林枝深吸一口气，虽然知道林括承诺必现但还是不敢轻易松懈：“哥，你想到办法了？”
林括‘嗯’了声，他听到自己身后愈来愈近的沉重迟缓的脚步，便收住了话题。
三人都朝同一个地方投去注视，张梦楠脸色很差，目光和林括相对那刻破防了：“大佬……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林括没吭声，视线下滑，张梦楠身上没有伤口，看起来昨晚只是有惊无险。
林枝挺想骂人的，可她和林括差不多一个德性，那就是吃软不吃硬，现在张梦楠可怜巴巴道歉，林枝反倒骂不出口了，好半天才生硬地憋了一句：“你又想偷听什么？”
张梦楠立即摇头：“我没有，我只是……”天亮后，她就去了13号房间寻找林括，13号房间没人，她猜测林括昨晚应该是去了5号房间，等她到了5号房间时又扑了个空，估计林括去客厅查看分数了，她便在楼梯口等着三人回来。
不出意外，今晚巨蟒还会找上门来，想要避免巨蟒的攻击就只有让林括他们在前面顶着，她躲在林括所在房间后面一个编号的房间里。可林括三人一直是待在一起的，他们一旦出事，就只剩下她和严杰，她又怎么斗得过严杰，思来想去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林括身上。
“大佬。”张梦楠声音颤抖：“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林枝直觉不是什么好交易，正要骂骂咧咧，林括按住她：“去房间里说。”
四个人去了昨晚待过的5号房间，房间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和张梦楠身上一个味道。
知道张梦楠找过自己，林括便敞开了说：“我顾不了你。”
张梦楠一窒，眼泪断线似的：“大佬，你别拒绝我，先听我……”
“你想用巨蟒的弱点跟我交换？”林括揉了揉不太舒服的鼻子：“大可不必，我知道它的弱点。今晚我可以去你的房间，但你要跟着我。”
林括终于有了防人之心，他的计划中今晚本来就是要消灭巨蟒。但他不放心张梦楠，必须要让张梦楠在自己的视线中，毕竟张梦楠骗过他，而且这个副本张梦楠的表现和《侵入者》的表现判若两人，张梦楠又处于危险之中，林括不敢保证张梦楠为了自己活命会做出什么。
张梦楠愣了下，随后忙不迭地点头。
林枝欲言又止：“哥……”
林括小幅度摇了摇头，随后看了眼江升。江升看出林括眼中的含义，不由得肃穆，林括今晚不会和他们两个待在一起，所以今晚试卷要想满分全靠江升。
张梦楠兴许是昨晚受到了非常大的惊吓，今天一整天都跟着林括他们，林括本来要给林枝说的计划只得将其缄默。
因为晚上要对抗巨蟒，林括一天都在为这事忙碌。他闻到了张梦楠身上的薰衣草的香气，不用张梦楠自己讲述遭遇就猜出张梦楠昨晚是怎么活下来的。巨蟒视觉并不算好，捕猎也多靠蛇信采集周围环境中的气味颗粒，这些气味颗粒会随着它舌尖的分叉直接通向大脑，所以蛇的嗅觉非常敏锐。
这是巨蟒的优势也是它的弱点。
更何况，巨蟒还是依靠人类的逻辑想象被物质化，林括找NPC要了许多木炭堆在了张梦楠的12号房间。
张梦楠不解道：“大佬……这是要烧死它吗？”
林括说：“憋死它。”
张梦楠：“……”
林括把木炭布置好后未免严杰搞破坏，他和张梦楠就一直留在12号房间。眼瞧着0点将至，张梦楠不由得浑身哆嗦，她跑去盥洗室取来NPC重新放置的香薰：“大佬，这个还是揣在身上吧，万一……”
林括：“不要用这个。”
张梦楠犹豫：“可……”
林括瞥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起身去了盥洗室。他把金属架上的浴巾和毛巾取下浸了水，然后把浴巾给了张梦楠，自己只留了一条毛巾。
林括说：“把它披在身上。”见张梦楠还紧紧抓着香薰，林括有点不耐地说：“木炭的主要成分是碳，如果完全燃烧会产生大量的二氧化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