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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料也是，只喝过水的温许，把那杯牛奶喝的一滴不剩。
他意犹未尽地抿抿唇，发现做佣人也挺好的。只这些剩饭，就足够满足他了。
不，能够不来回奔波争抢就得到这么好吃的食物，是非常满足了。
……
从厨房出来后，温许小心地四处看了看。
刚才隐约有很轻的关门声，应该是主人出门了。
确认房子里只剩自己，温许舒口气在地毯上坐了下来。
用双腿仍旧很不习惯，站得久了会酸疼。
他掀起裤角，看着自己和人类一样的小腿，撇撇嘴。
吃过食物，鳞片深处的刺痛感的确轻了点。
温许以前没有疼这么久过，他有点想知道尾巴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一定很丑。
……
下午，温许彻底恢复了精力，去厨房用自来水把自己灌饱后，开始不安分地在房子里转悠。
第一次来人类的世界，他有十足的好奇心，只不过到现在才顾得上。
入眼的每个东西都让鱼惊奇，从各类电器，到窗台的小盆栽，温许每个都认真地琢磨了一遍。
最后在跟一碰就会跑的吸尘器追来追去时，他忽然看到了楼梯拐角下的鱼缸。
温许当即眼睛一亮：“鱼！”
鱼缸里几条本来昏昏欲睡的观赏鱼，被这一声吓得全身僵硬，几乎直接跃出水面。
在海里，温许一向是把这种小鱼小虾们当食物的。
但现在不同了。
他待在人类的地盘，差点儿被人类做成鱼干……这种情况下，看到自己的“老乡”，温许心里满满都是亲切感。
他急匆匆跑过去，把鼻尖顶在玻璃壁上，用鱼类的语言和大家打招呼，语气兴奋：“你，你们……”
可惜……鱼缸里一顿混乱的尖叫，根本没鱼在听他说什么。
温许皱了皱鼻子。
被人类饲养的鱼，果然比海里的鱼胆小多了。
“别叫啦，”他不耐烦地在玻璃上敲了敲：“你们是怎么到这儿的？”
水波震动，小鱼们只安静了一秒，又开始疯狂尖叫转圈儿。
温许耐心告罄，他叹口气，干脆凑过去，很温柔地呲了一下牙。
这下，鱼缸里果真安静了。
温许满意收回虎牙。
但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十几条小鱼突然同时一翻肚皮，不会动了。
温许：“……”
竟然，就这样被吓死了？
他沮丧地趴在玻璃上。
好不容易在异国他乡遇到熟面孔，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但愧疚的同时，看着漂浮在水面上的小鱼，温许又没忍住……咽了一下口水。
……
晚上八点钟，沈白遇推掉最后一个应酬回到家。
因为第二天是休息天，所以穆延也跟了过来，在晚上提前做一下简单的工作报告。
沈白遇靠在客厅沙发上，听着穆延说的差不多了之后，手指忽地在平板屏幕上点了一下。
“这是什么。”
穆延过去看了一眼，解释：“是分公司那边的事，下面的人能处理。”
沈氏的业务范围很广，而这个比较主要的分公司，主营仿生人相关。
因为技术与市场原因，地址设在了沿海的F市，由沈爸爸的老友吴叔叔负责，沈白遇不直接管辖。
温许就是从那里来的。
沈白遇视线停留在屏幕上，眯了眯眼睛。
那是一张很模糊的照片，但还是能看清被几个人围在中间的，是一条银白的鱼尾，鳞片折射着细碎的光，缝隙间似乎有暗红的血迹。往上，是线条流畅骨线明显的脊背和泛着淡金光芒的长发。
那是一条人鱼。
很瘦弱，皮肤很白。
看到这张照片的第一眼，沈白遇心中便闪过一瞬古怪的情绪。
“大概三天前，有个部门在海边团建的时候，捡到的这条雄性人鱼，好像是受伤了，”穆延继续道，“他们当时怕引起骚动，就把人鱼抬到了地下休息室，打算联系人鱼中心的人来。”
“结果那边的人还没过来，人鱼自己跑了。”
人鱼中心全名人鱼养护中心，是专门设置来研究和养护搁浅人鱼的，很多大的城市都有。
本来站在角落发呆的温许，听完这一堆话，身形忽地僵了一下。
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是，怎么感觉是在说他？
“找到了吗。”沈白遇神色多了一分严肃。
“还没有，”穆延摇摇头，“因为人鱼性情凶猛，攻击性太强，大家又听说尾巴受伤的人鱼会更暴躁，所以没敢拍正面照，只拍到了鱼尾，这是最清晰的一张。”
“人鱼中心那边的意思是，纯银白的鱼尾十分罕见，本来可以靠颜色辨认，但是……不排除人鱼变出双腿的可能性。”
温许这下确认了，真的是在说他……
银白色鱼尾只有他这种最弱的人鱼才会有，温许在那片海流浪了十几年，至今都没见过第二条。
沈白遇拧了拧眉：“那就积极配合警方，尽快找到，不要惹麻烦。”
人类社会是近几十年才发现人鱼的存在的，大胆猜测人鱼很有可能是最具智慧的海洋生物后，相关部门调动了极大的积极性着手研究。
目前为止，人类了解到，人鱼数量极少，群居于深海，对生活环境和食物的要求很高。
它们虽然外貌精致、肌肤娇嫩，但绝不好惹。
人鱼五感敏锐，牙齿锋利，指甲长而坚硬。作战时，就连鳞片和鱼尾也可以作为致命武器。
除此之外，它们还有着极高的领地意识，攻击性极强，同时对外界的攻击十分敏感。人鱼中心发生过护理师不小心撕扯到人鱼的鳞片，就被尾巴甩出去几米远的案例。
至于智商，由于无法得到人鱼的配合，至今无法准确测试。
总而言之，一条尾巴受了伤的人鱼藏进了人群，一旦出事，后果不敢设想。
“嗯，”穆延轻叹口气，“不过专家说它尾巴受了伤，不管是用尾巴还是双腿，都难以回到大海，估计也逃不远。”
沈白遇点头，补充道：“有结果及时汇报。”
他心里总有种奇怪的熟悉感，就好像……自己认识这条人鱼一样。
穆延倒是很奇怪。
虽然事态的确严重，但分公司那边已经有了专门负责的人……老板怎么突然对一条人鱼这么感兴趣了？
“明白，”他应下后站起身，收拾茶几上的资料，“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
“辛苦了。”沈白遇应了一声，也站了起来。
准备上楼时，鬼使神差地，他的视线落在了客厅的角落。
温许正心虚地用手去摸自己的尖牙，生怕露出尖尖被发现，结果刚碰到，就猝不及防跟沈白遇来了个对视。
Alpha漆黑的眼眸毫不遮掩地打量着他，来自先天性的压迫迅速逼近，温许几乎是一瞬间就腿软了。
他放下手抵住了后背的墙。
沈白遇将这个动作看得很清楚，眼中古怪的情绪变得更加明显。
“沈总，您……不养鱼了？”
穆延突然问。
他刚准备走，却无意间瞥到空了的鱼缸。
沈总性格看似温和，但其实冷得很。家里连佣人都是打扫完就离开，唯一有点儿生机的，就是那十几条观赏鱼了，是沈总自己去沿海挑来的。
沈白遇对除了公司之外的事不怎么上心，但是却会认真喂鱼，有时间还会亲自给鱼换水。
穆延能看出那几条鱼的重要性。
话音落下，沈白遇果然被转移注意力，暂时移开了几乎要穿透温许的目光。
但随即，他眉间就皱了起来。
空荡荡的鱼缸里，氧气泵和喂食器都还在运作，唯独他精心养的鱼不见了。
沈白遇沉默了几秒钟，开口时，声音中竟带着不易察觉的迷茫：
“我的，鱼呢？”
刚被放过的温许：“……”
第3章 三
温许看他们两人说了那么多，并不像是认出自己的样子。但主人刚才那个目光，又让他十分看不懂。
幸亏穆助理及时转移了话题，温许心里才大松口气。
他今天忙了一下午，本来还想借那些小鱼来讨好主人，现在也不太敢说话了。
只是在沈白遇问完，视线重新落在自己身上时，温许才跑到厨房门前，轻声开口：“在这里。”
这是沈白遇第二次听到温许的声音，他还是微微愣了一下。
但现在应该不是欣赏这个的时候，看着厨房门，沈白遇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儿。
穆延显然也想到了。
“不会是……”他急匆匆迈步往厨房那边走。
沈白遇比他还先一步到门口。
温许很仔细地端着一个盘子出来。
上面盛的东西……虽然丑，但仍然可以看出，是鱼肉。
沈白遇沉默了。
温许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
那几条鱼死掉之后，他因为好长时间没开荤，馋得很，当场没忍住生吃了一条。
打算吃第二条时，温许突然想到这些鱼是主人养的，他是佣人，不能太过分。
那些鱼虽然胆子小，但已经胖到都快游不动了。
温许想，反正人类养鱼就是拿来吃的，稍微早一点吃，应该也没什么影响。
于是为了做一个合格的人类佣人，温许进了厨房，跟着人工智能的指示，辛苦了一下午，经历了不少坎坷，最后成功把鱼肉处理成了人类喜欢的样子。
他还忍不住尝了好几口，味道是有一点点奇怪，但果然比生的好吃多了！
温许之前还因此十分激动，觉得自己说不定会得到主人的夸奖。
但是……主人的脸色似乎不太对。
沈白遇盯着那些焦炭一样的鱼肉说不出话，偏偏温许还亮着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两人离得近了些，沈白遇忽地注意到，温许白净的脸上沾了一缕灰色。
他眉间一皱，随即抬手用力推开温许身后的门。
在看到厨房的景象时，穆延脸都白了。
厨房倒不是特别脏乱，地板和墙壁明显是弄脏后清理过了。
但被烧得漆黑的微波炉，满是不明黑色物体的案板和炒锅，以及堵住的下水道……这些对有洁癖的沈白遇而言，已经到了可以崩溃的程度了。
穆延深知这一点，怔愣间手比脑子还快，他迅速拿出手机：“一、一定是系统出了问题，我现在就给维修部打电话……”
他也没少接触仿生人领域，温许这种情况……实在是第一次见。
不过话说到一半，被打断了。
沈白遇别开脸，颇有些心累地捏捏眉心，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先打给清洁公司。”
……
十点钟，清洁公司的人完成工作离开，厨房恢复了最初的整洁状态。
温许意识到，自己没有把事情做好。
原来那些鱼不是养来吃的，它们明明长得那么丑，满身都是花斑，竟然是用来观赏的。
而且……厨房他用过后，真的整理了来着。但是主人嫌他打扫的脏，并且还因此生气了。
温许回想了一下主人刚才的眼神，有点自闭。
——
书房里，穆延手里仍握着手机：“沈总，真的不用把它送去维修吗？”
温许的系统一定出了问题。
沈白遇抬眸看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点击鼠标，打开了厨房以及客厅的监控。
这些监控都是为防万一安装的，平时不会用。
摄像头里，沈白遇将目标放在温许身上，锁定。
看着屏幕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温许，穆延有些奇怪，不知道沈总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看到温许忽然打了个哈欠。
穆延眼睛微微睁大：“这……”
随即，温许又慢慢进了厨房，穆延看着这个所谓的机器人，很熟练地打开自来水龙头，开始用手捧着喝水。
他震惊了：“沈、沈总……”
沈白遇没有出声。
温许喝了足够五六分钟，才满足地抹了一把脸，然后直接走到客厅角落，就躺在地毯闭上了眼睛。
画面静止了下来，温许……睡着了。
穆延一直盯着，直到沈白遇关掉了监控，他还没缓过神。
沈白遇轻叹了口气：“去查吧。”
“哦是，”穆延被提醒，抬脚就要离开，但走到一半又退回来，“沈总，他根本不是机器人，让他继续留在您家里的话，是不是太危险了？”
沈白遇默了几秒钟，只是道：“你只管查，别惊动他。”
“……好，”穆延不会质疑沈白遇的决定，只好应下，“我最晚明早给您答复。”
机器人的事是经他的手操办的，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自觉应该负全责。
“辛苦了。”沈白遇点点头。
——
穆延的办事效率不用怀疑，第二天一早，沈白遇就接到了电话。
当时为他准备的机器人，因为系统太新，再加上工作人员的疏忽，导致它擅自行动还没有被发觉，是昨晚才在大楼后面的矮墙附近找到的。
至于这个温许，无疑是个真的人。
穆延说完，声音低了下去：“沈总，这次全怪我失职，我承担责任。”
“他的来历查了吗？”沈白遇问。
“还没查到，”穆延艰难道，“不过我排除了最近和我们有过来往的公司。不管是有利益冲突还是项目合作，他们……都没什么问题。”
他连夜查了那么多，越查越觉得蹊跷。
这个温许，简直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