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吧。”南时盘算着以后有了钱,就给大家发点人民币,阴间的钱又不能在阳间买快递外卖什么的,难免有些不方便,现在就先拿元宝凑合一下吧。
不当值的暗卫有几个笑嘻嘻的过来帮着南时烧纸钱:“我还是第一次给自己烧纸钱呢!”
“我也是!”
南时坐在桌上数元宝,闻言翻了个白眼:“没看见少爷我忙不过来吗?还非要我亲自给你们烧?”
“是是是,属下自己烧就行了,不劳烦少爷。”
很快暗卫们就自给自足,领好了年终奖,南时问道:“还有几个呢?怎么没来?”
“他们今天的当值,属下替他们领回去就行了。”
南时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领钱嘛!还是要自己来领比较爽,算了,我来烧给他们。”
“刘先生,会不会打扰到他们?”
账房一盘算人数,将没来领钱的人名和各自对应的年终奖数量报给了南时,特别看热闹不嫌事多的说:“少爷只管烧,我们家的人伸手都好着呢!不会碍着事的。”
南时就开始了亲自送钱的大业:“送给秦六的!”
“送给十一哥!”
……
***
这几日或许是南时他‘南半仙’的名号打出去了,老客带新客的,他傍晚的时候刚到店门口,就发现有两个老鬼在门口等着了。
“见过南先生。”两人依着古礼对着南时作了个揖,南时这会儿手里还捧着刚买的奶茶和烤串,不过他还算反应及时,就当做自己手里拿着什么玉扇拂尘,一脸高冷的摆了摆手:“二位不必多礼,里面说话。”
“谢过南先生。”二人这才跟着南时进了铺子。
一柱清香燃起,南时坐于烟雾袅袅之间,双腿优雅交叠,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
“今天的事主,应该是左边这位吧。”他将手置于膝上,另一手自然伸出,身后的晴岚将‘算天’(乌龟壳的大名)放在了他的掌中:“还请道来。”
逼格十足,前提是忽略了店里浓郁的孜然香气。
南时也不是有意要装逼的,只不过他发现装个逼事主给钱给东西给得比较爽快,且感觉自己的钱花得值,便含泪装了这个逼——毕竟客户是上帝,他虽然是个个体户,但也要注重客户体验嘛!
同样都是卖烤肠的,同样的味道,用鹅卵石烤的就是比用电烤的卖得贵。
两个老鬼对视了一眼,左边的眼中冒出一丝惊畏,却还要强撑着说道:“既然南先生能未卜先知,不如猜一猜我所求为何事?”
要是平时,南时就要抬手赶客了,不过这不是昨天才收了个心爱的杯子心情好,南时不和他们计较。
他的视线从老鬼脸上扫过,直接道:“投胎去吧,强留则凶。”
老鬼脸色一变:“……南先生还未知道我的四柱八字……”
从他的面相上来看,这老鬼有个感情还算不错的老婆。两人都死了,在地府做一对神仙鸳鸯,不过他老婆最近好像有点腻歪他了。他老婆是什么样的面相南时没见到,具体情况不好说,但是这老鬼再不去投胎,他立刻婚姻破裂,头顶草原,还有魂飞魄散之难。
除非他有当牛头人的爱好。
只不过他眉毛粗直刚硬,眼神清正有力,应该没有这爱好。
投胎嘛,一切重来,上一世的婚姻关系自然解除,也就没有了劫难。
南时打断道:“不必知道,你已经告诉我了。”
下一句‘付了钱就可以滚了’南时给忍住了。
那老鬼还要再说什么,一旁的友人却拉了他一把,满脸堆笑的对着南时说:“南先生,我这朋友上有老下有小的,辛苦了一辈子,刚过上几天舒坦日子,还不想投胎,关于这事儿您能不能指点一个破解之法?”
说罢,他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玉蝉。
“这是我闲来无事雕的,南先生可喜欢?”
南时淡淡的扫了一眼玉蝉,眼神落在了对方的身上——干,他就说怎么有点眼熟呢,这不是死于五十年前的玉雕大师孙长愁大师嘛!
这一位也和之前做玛瑙杯的伍大师相同,他的作品有一件算一件,全都在国家级别博物馆里收着呢。
南时在心中暗衬了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一手微抬,晴岚上前一步将玉蝉收了起来,另将纸笔放在了对方的面前。
晴岚道:“还请您写下四柱八字,我家先生自有断论。”
对方连忙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生卒年,眼含期盼的看着南时。
南时看了四柱八字,内心也就有了章程。
这命数好破,事情还未发生,因果较浅,就不是很难……就是有点奇怪。
这个命盘,照道理说是注孤生的命啊,哪来的老婆孩子?但是他的面相又告诉他,他确实有老婆,还有孩子,还不止一个,可谓是子孙满堂!
一个人的面相和命盘鲜少会对不上。
他沉思了片刻,又抽了一张崭新的纸放在了老鬼的面前,晴岚道:“请随意书写一字。”
老鬼执笔蘸墨,笔尖悬于纸上,却迟迟不下笔。
突然之间,一滴墨自笔上落了下来,在纸上点出了几点墨渍。
“好了,不必写了。”南时轻声道,他抬眼看向对方:“有一位能人替您改过命吧?”
偏偏这个命又没改的太齐活,这才让面相和命盘对不上,甚至依稀有命盘复原之相。
这种情况南时没遇到过,他摆了摆手:“将玉蝉还予他吧,此事恕我无能为力。”
不懂的事情最好不好充大头,贸然下手才是害人呢。
不过这事儿也有点稀奇,南时决定回家去问问师兄再说。
***
“……事情就是这样。”南时将对方的命盘摆在了池幽面前,顺道掏出手机展示了一下他偷拍下来的对方的面相。
“嗯。”池幽冷淡的挥了挥袖子:“若是无事,便退下吧。”
南时疑惑的看向了池幽,池幽鲜少有这样不解答他问题的情况——再生气,池幽也会耐心的教他,最多事后再打他一顿:“……师兄?”
“今天没有心情,明天再说。”池幽细细的打了个呵欠,悠然起身,竟是要去睡觉了!
南时看了看天色——不对啊,天刚亮啊,按照平时的作息来说,池幽现在应该还在蹦迪……不是,还精神着。
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南时也只好告退了。
等走出了池幽的院子,南时这才问晴岚道:“什么情况?师兄是不是不舒服?你去叫周管家找个郎中给师兄看看。”
晴岚跟着南时才回来,自然不知道池幽怎么了,闻言应喏,转身去找周管家去了。
南时在走廊上坐了下来,有些百无赖聊——他也懒得回去,池幽有点不对头,他想听听医生怎么说才好放心。
正等着呢,身侧突然落下了一道黑影来。
南时也不奇怪:“怎么了?可是师兄有什么吩咐?”
刚下值的暗卫十一幽幽的说:“少爷,昨天您给我们发岁钱的时候,我刚好在当值……”
“……那怎么了?”南时反问道:“难道十一哥你没接住,砸我师兄的头顶上去了?不至于吧,你这么菜?”
“……没有。”十一说罢,一闪身又不见了踪影。
南时坐了一会儿,突然‘啊’了一声反应了过来——难道他给了全家发钱,没给他师兄发,所以他师兄不高兴了?
害,这什么事儿嘛!
被南时烧纸的味儿熏得一个白天没睡好的池幽刚躺下没多久,突然一伸手,接住了一个从天而降的银元宝。
南时:“师兄辛苦啦!南时给您提前拜年啦!”
池幽:“……”
第44章
南时也不是傻的。
他就在家门口烧的元宝, 烧完就跑,毫不犹豫,等到池幽令人出来抓南时的时候南时跑得影子都不见了, 说是去过杏仙家玩去了,晚上直接去店里头上工, 要是和过小仙玩得开心, 晚上就住他家了,哪天玩够了再回来。
毕竟卦象上说, 不跑就是大凶, 跑了就小凶, 四舍五入不跑就要被打得半身不遂,但是跑了顶多挨两下,南时当然是要跑的!
卦象上还说了, 过杏仙在家!正无聊!可以找他玩!
这可太棒棒了!
晴岚和倾影对视了一眼,颇有些头疼——少爷知道烧元宝会惹怒山主,怎么还烧?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吧!
池幽这头听了下人的禀报, 冷冷一笑:“少爷说的是不错,要过年了, 是该发月钱了……他以为他跑就有用?”
“……”清河抖了一抖, 把头低得更低了:“可要奴婢将少爷带回?”
“不必。”池幽眯了眯眼睛:“去清点一下库房,倒是我的疏忽, 他这个做少爷的,半点月钱都没有,现下刚好一并替他补上吧。”
“……是。”
***
过杏仙分明听见了敲门的声音,但是打开门一看, 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他有些奇怪的关上了门,没想到刚关上, 门又被人敲响了,那声音急促,一听就是很不耐烦。
“谁啊?!”过杏仙旋身打开了门,只见外面还是空无一人……难道是隔壁小孩来捣乱?
问题是隔壁也没有小孩啊。
他走出大门正打算去看看院子的铁门是不是没有关拢,不知怎么的突然来了一阵阴风,吹得他瑟瑟发抖,他听见南时的声音喊道:“过杏仙!”
过杏仙下意识的一扭头,肩膀上的阳火被压了下去,眼前顿时就显示出了南时的影子。南时笑眯眯的对着他招手:“过儿!这儿呢!”
“槽,原来是你。”过杏仙骂骂咧咧的走过去,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拍南时的肩膀,却见南时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南时无奈的道:“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随便碰我,你又不在你干爹庙里,见你我都有点慌。”
过杏仙骨骼太轻了,容易撞煞,他那么大一个厉鬼,四舍五入过杏仙见一眼轻则发烧,重则烧成智障。
他今天敢过来主要是因为卦象上说他能来,但是具体因素他不太确定,故而只是露了个面。
晴岚与倾影侍立于南时左右,她们两想要让过杏仙看见可比南时容易得多,此刻在过杏仙眼里,她们两就是非常清晰的与常人无异的两个漂亮妹子,反而南时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红影。
就跟近视几百度带偏光的人突然摘下眼镜看见的世界一样。
“两位小姐姐好!”过杏仙和倾影晴岚的打了个招呼,转而强行揽住了南时的肩膀:“我干爹给了我个护身符,不会那么容易撞煞的啦!走走,跟我进屋!”
“那你不早说!”南时一听就特别没良心的反手搭上了过杏仙肩头,顺道把他肩膀上另一把阳火也给扫了,叫过杏仙能更清楚的看见他:“你今天干嘛呢?我怎么感觉你好像特别无聊?”
“……我刚从床上爬起来,你说呢?”过杏仙鄙视的看着南时:“您在说什么屁话?”
……好有道理,他竟然无法反驳。
南时耸了耸肩,自觉失言。
过杏仙将大门打了开来,南时正想踏进去,突然有人大喝了一声:“站住!”
南时和过杏仙都听见了,他们皆是一愣,只见一个穿着休闲唐装的老爷子提着一把太极剑从二楼冲了下来,那姿态可谓是乘风破浪奔涌而下,往他脚底下P个腾云驾雾的特效都毫无违和感。
“哪来的竖子!居然敢诓骗我家子孙后人!吃老夫一剑——!”老爷子提着太极剑就往南时的面门上怼,倾影瞬间上前一步,素手一挥一动之间,就将那太极剑夹在了两指之间。
南时下意识的喝了一声:“倾影,住手!”
倾影这才停了反击的手势,只不过并未松开对方的剑,反而反手将它夺了下来。
过杏仙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这个老人,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老半天才想了起来:“太……太公?”
太公就是太爷爷的意思。
“您不是……早就?”过杏仙指了指挂在客厅中央的全家福,那是他还小的时候拍的,刚好四代人,坐在中间的一对老人就是他的太公太婆。
他太公太婆在他十岁以前就去世了,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但是过杏仙还记得小时候太公是如何哄他玩儿的。
老爷子也就是摆个架势,他平时就是个爱好太极剑的老人……老鬼,手脚利落一点是真的,也就是跟着死后的时间涨了点修为,别说是倾影在,就是南时站着给他扎,他都不一定能扎得穿。
他指着过杏仙道:“屁话!我当然早就死了!你个臭小子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厉鬼都敢请进家门!不想活了?!”
过杏仙怔怔的看着老爷子,突然就嗷呜一声扑过去抱住了对方,还没来得及哭呢,就听老爷子连声道:“烫烫烫——!松开!臭小子你赶紧给我撒开!”
过杏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南时一把扯开了:“好了,别折腾你太公了!你干爹给你的护身符比较厉害,太公吃不消。”
“……哦。”过杏仙没出息的揩了揩眼中的水汽:“太公,原来你一直都在家里啊……你怎么不早说!”
老爷子刚想骂两句‘说了也听不见’,突然反应了过来,连忙道:“你!出去!我不同意你进我家门!”
过杏仙连忙解释道:“太公你别误会,这是我室友南时,他之前不是还来过我们家的嘛!这不出了点意外才成了鬼的,他不会害我的!”
“我干爹也见过他!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