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下)
十月底的一天傍晚,我破天荒地买了西红柿和鸡蛋到吴宗铭那儿,准备露两手。平时只见过老妈掌勺,没实践过,说啥也得炒一盘像样的西红柿炒蛋或是蛋炒西红柿。为了防止万一,我买了两斤西红柿两斤鸡蛋,凭借我多日来熟读菜谱,我很清楚地明白第一步是下油。锅里的水没倒干净,油星四处乱溅,一跃跳开三米远,等锅里的油老实了之後才把西红柿扔进去,炒了两下,发现忘了打蛋,手忙脚乱地地敲了俩鸡蛋,拿著筷子拌了拌,眼看西红柿由红变黄,再由黄变黑,一急,把蛋这麽一倒,坏了,成煎蛋饼了!
早有这思想准备,我很利索地把那锅又黑又糊的东西倒进垃圾桶,再来一次!熟能生巧!某伟人还做出第三把椅子呢!……经过四次的磨炼,总算炒出一盘看著舒服的西红柿炒蛋,尝了尝,能吃。看表,耗时俩锺头。我很得意地坐在沙发上等吴宗铭回来,电视频道从0切换到43,再从43切换到0……看著墙上的锺,不偏不倚地指向十一点,我饿得不行了。橡皮糖说过今晚要早点回来和我一起吃饭,该不会出什麽事吧。
我走到电话边拨通了他的手机。平时我知道他工作忙,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打电话骚扰他。电话响了很久,一直没人接听,我刚要挂,一个甜美的女声应道:“喂?”
我一愣,糟了,打错号码了,忙说:“哦……对不起。”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把电话挂了。
仔细地把电话号码重拨了一遍,这次没响两声,那个女声再次响起:“喂?”
“嗯?请找吴宗铭。”我心里直打鼓。
“他刚睡。”那个女人轻声应道。
我的脑子蒙了,应酬到床上去了?!窝著一肚子火,我故作平静地问道:“你是?”
对方似乎笑了一下。“他朋友。你哪位?有事吗?要叫他吗?”
“不用了,谢谢。”
挂上电话,我直接端起那盘“杰作”倒进垃圾袋,抓起书包摔门而去。吴宗铭你个混蛋!这次我没像前几回那样跑回学校,而是打了部车。一路上,我回忆这阵子他的表现,似乎对我冷淡了很多。男人喜新厌旧是天性,行,你腻味了,我也用不著对你死心塌地!越想越气,不知什麽时候已经把拳头握得关节咯咯响。
回到宿舍都快十二点半了,奔哥也刚到,蹑手蹑脚地正准备上床,一见到我便作吃惊状,窃声说道:“你怎麽被轰回来了?”
我一听便来气,但周围都睡了,也不好发火,一声不吭地走到他身边。“给我支烟。”宿舍里就他抽烟,我不会抽,但今天非呛死自己不可。他递给我一包,钻进蚊帐里去了。
我跑下楼,坐在操场上,点著了根烟,猛吸一口,差点儿呛得一命呜呼,咳嗽了半天才缓过劲儿,眼泪都冒出来。风有些凉,透过衬衫吹在身上,每根肋骨都觉得发寒。吴宗铭,你他妈在搞什麽鬼!那个女人是谁?你现在睡在哪个鬼地方?做贸易需要用身体来说话?
烟没抽,只是慢慢地看著烟头的火星在夜色中飞舞跳跃,直到最後只剩下过滤烟嘴。後来我回宿舍,一躺下便睡著了,一个梦也没做。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挺早,刚下床,可非那两只眼睛也睁开了。“咦?你昨晚在你床上睡觉?”
“废话,难不成我睡你身上?”我跳下桌子。
“几点回来的?”
“夜深人静。”
“怎麽?”他坐起身,“你们吵架了?”
“没,好著呢。”我闪进水房,在他面前我不想过多流露和吴宗铭的情况,没什麽原因,只是潜意识。
正洗著脸,可非大叫:“纾涵,电话!”随後用异样的眼光盯著我,我抹了把脸冲进宿舍。没出意外,是橡皮糖打来的。“昨晚爽够了吧?”我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