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随着影片进入后期制作,考虑到翟悦的精神状态,公司取消了与他有关的所有事务,对外宣称翟悦出国进修了。
为了不被打扰萧然带着翟悦回到“悦园”,原本以为没有了工作的羁绊和传闻的困扰再加上悦园清幽的环境翟悦可以很快恢复,可是萧然错了,离开了摄像机的镜头翟悦仿佛只是一只会呼吸的布偶,而且是一只怕冷的布偶,明明还是秋天,可是翟悦却总是瑟瑟发抖,每天都要裹着厚厚的冬衣才罢休。
“这孩子是怎么了?”许艳担忧的看着坐在湖边的翟悦暗暗摇头,老王一家五口(老王老两口和儿子和儿媳、孙子)挤在一处不到五十平米的单元房里,老王出院后翟悦让他们来悦园休养,老两口住在这里很是过意不去便提出负责这里的保洁工作,一开始翟悦不同意但萧然说这样也好,于是老两口每天勤勤恳恳把悦园收拾的干干净净,而萧然则暗地里给他俩办了张卡按月打一笔钱进去算是工资了。
回到悦园已经一个月了,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天使般的孩子一天天瘦下来,看着他每天安静的坐着发呆,她想帮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她能做到的只有每天不断的变着花样做各种好吃的,可是翟悦的食欲不断的下降,这几天已经没有正经的吃过什么东西了。还有萧然,那个把翟悦视作珍宝的男人也让她感动,年近六十的她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同性恋,这个词还是因为那篇报道才知道的,可是当她看见萧然对翟悦那种无微不至的关怀,看着萧然为了翟悦默默流泪时,这个朴实善良的老人明白了,原来爱情并不仅仅存在于男女之间。
“小悦,喝杯牛奶吧,你早上都没吃什么东西。”许艳端着牛奶走到翟悦面前柔声说道。
翟悦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涣散。
“乖,喝点吧。”许艳蹲下来把杯子递到翟悦的嘴边,微笑着鼓励他,并用手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翟悦机械的喝着。
“呕——”翟悦突然俯身狂呕起来。
“孩子,你怎么了?”许艳心里一痛丢开手里的杯子握着他冰凉的手,另一只手轻轻的拍抚着他的后背。
翟悦吐的天昏地暗直到连清水都吐不出来时才直起身来,他的手被一只粗糙而温暖的手握着,手的主人慈祥的看着他,突然一股强烈的委屈感袭来,翟悦的眼泪喷涌而出。
看见他突然哭了,许艳有些不知所措,出于女性的本能她把翟悦揽进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呢喃着仿佛抱着自己的孩子。翟悦扑在许艳的怀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情包裹着,他尽情的宣泄着长久以来压抑在内心的种种委屈,哭的淋漓尽致、肝肠寸断。
正在和叶潇讨论翟悦病情的萧然听到哭声不由的一惊连忙跑了出来,叶潇拉住想要过去的萧然道:“让他哭吧,他需要释放。”
萧然止住脚步默默的看着翟悦,泪流满面。
不知过了多久,翟悦的哭声停止了他仍旧趴在许艳的怀里抽泣着,萧然走过去抱着他,许艳慢慢的松开双手,就在她起身离开的一刻翟悦的口中仿佛呓语一般的喊了一声“妈妈,不要走!”。
“小悦?”萧然吃惊的叫了一声却惊讶的发现翟悦已经睡着了。
“快带他回房去吧,别受风了。”许艳见萧然愣在那里连忙说道,萧然这才醒悟过来连忙抱起翟悦走了。
回到房里萧然脱去翟悦的衣服为他换上睡衣安置好后便坐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看着熟睡中的翟悦,大概有两个月了吧,翟悦每天都靠药物才能入眠,最近一个月他已经没有听到翟悦说一句话了,可是刚刚翟悦说的话太让他震撼了,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听到翟悦说起过他的母亲也没有见到他流露出对母亲的思念,他以为翟悦已经忘记了,可没想到翟悦对母亲依然难以忘怀。
他也曾试图去寻找翟悦的母亲,可是却没有一丝线索只好作罢,看着熟睡中的翟悦,脸色苍白的吓人整个人也瘦了一圈,萧然的心隐隐作痛起来。
“萧先生,我可以进来吗?”许艳站在门口拘谨的问。
“嗯。”萧然点了点头。
许艳站在萧然面前先看了眼翟悦才犹豫着说道:“萧先生,我可以在这里陪着小悦吗?”对于萧然和翟悦的关系,他们从开始的震惊慢慢的变成了理解,尤其是见到萧然无微不至的照顾翟悦后也为翟悦感到庆幸,对于翟悦,她由衷的感激,是他拯救了她的家庭,当她知道翟悦的情况后又由衷的怜惜起这个苦命的孩子来。
“好,谢谢。”萧然感激的说,他知道这个朴实年长的女人已经把翟悦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了,也许这正是翟悦需要的。
于是许艳也在一旁坐了下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小悦的妈妈真的找不到吗?”许艳问。
萧然摇头。
“可怜的孩子。”许艳叹道,充满怜惜的看着床上的翟悦。
萧然这才想起叶潇还在楼下,于是说道:“我先下楼去一下。”
许艳点头,萧然站起来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