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放弃。
我想站起来,可是叫被束住了,动弹不得。
有些人,我们隔了一步,那便是天涯。
不知道谁讲过这句话,我此刻却想了起来。
但还是不能逃,该打得还是得打,该封印得还是得封印。
我看着脚下的黑雾紧紧地箍着我,想努力将气集中在双手上,以毁掉这些束缚。
却发觉我根本没有力量可以使出。
我惊异地皱眉。
伏羲秋残却哈哈大笑道:"你散功了,没用了!就算你会了十方下部又怎样?现在还不是废人一个?哈哈哈哈哈!"
这人已经疯了。
"修炼十方至少要破茧两次。小子,你什么都不知道吧。第一次我赏了你一个五阴劫,你破了,结果因祸得福,算是练成了上部,外加悟到了下部的意思。所以今天你周身都步满了气。杜家可以处理反噬,而反噬的灵魂亦不过是用气攻击的,所以杜染池刚才帮你处理了。你如果在静养哪怕一个时辰,我肯定打不过你,但是你在这个时辰里,是不能遭受任何伤害的。只要有人伤到你,那么你就散功。你现在已经一点功力都没有了,除了等死外,没有其他办法,哈哈哈哈哈!"
我听伏羲秋残的解释听得头昏脑涨。
原来这是我功力大涨的时刻么......所以洛林至经不住我的一推?
我胡思乱想着。
"你是不是很难过?"伏羲秋残说,"难过的还在后头呢!在修炼下部时如果散功,那么你一寸寸的肌肤都会变成灰黑色,然后掉下来,露出血肉和骨头。现在先用力求我吧,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些。求你的同伴是没用的,那些懦弱的家伙,连杀你的勇气都没有。"
我的大脑思考已经几乎完全停止。
"怎么样?要不要求我杀了你?"
"伏羲秋残,够了。"伏羲明此时候讲道。
"哦?我的亲弟弟,你还能打?"伏羲秋残阴声一笑,两道黑芒朝伏羲明的帽子射了过去。
两道血从他的脸上留了下来。
应该是眼睛的位置,但被他的帽子遮住了。
"你们快走。"伏羲明命令道,"不准违抗。还有那位小姐,麻烦你也离开。"
他说的自然是薛丹梅。
那些人点点头。快步地下了台阶。除了杜染池。
没有人过来扶我。
岳凝风想朝我这里走近一些,却被天默拖走了。我朝他们望过去,除了岳凝风外,没有一个人回头。
"杀了同伴,被抛弃的滋味怎么样?"伏羲秋残怪笑着,"被背叛的感觉很痛苦吧?濒临死亡的感觉很绝望吧?"
我不言。
"没关系,"伏羲秋残"安慰"着我,"既然他们是抛弃你的坏人,我就帮你除掉他们。"
他要出手,杜染池拦住他。
"定。"杜染池抛出一张咒符,黄色的纸张在空中烧着了,尖叫着朝伏羲秋残冲了过去。
"哼,小把戏。"咒符燃尽,灰烬绕着伏羲秋残废,成了一个包围圈。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杜染池声音陡然拔高,手中飞快结印。
"万物平齐,三昧耶会!"
杜染池结的印叫日轮印,以前看动画的时候见过。
我就这么躺在地上,腿又没了知觉。透过那团黑雾,我见到我的脚踝处的皮肤开始剥落下来,露出了红色血肉,还有一些的白色东西透了出来。
那是骨头吧。
但我一点头不疼。
那些咒符化成的灰烬幻化成了各种奇异的颜色,绕着伏羲秋残。伏羲秋残不动,吼叫着什么,却并不见他奸笑。
应该是真的动不了了。
"两仪四象,十六为苍......"伏羲明开始念五阴劫的咒文。
"间有八苦,五阴炽怒......"杜染池接着念。
"两个五阴劫同时发动?!"伏羲秋残大叫,"你们疯了!谁来控制反噬。"
"滕蛇三目,皆来顺吾......"伏羲明念。
"无行无道,万。劫。不。复。"杜染池念完,重重地顿了最后四个字,然后道"不需要谁来控制。你的魂灭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们的身体灭了,魂却还在。"
"你们疯了!你们疯了!"伏羲秋残暴吼。
伏羲明和杜染池却在笑。
"染尘啊,我们还是得死,"伏羲明叹了口气,苦笑着摇头,"不死的传说,都是骗人的吧。"
杜染池但笑不言,也摇头。
"一开始,我自以为逃得了万丈红尘,你却让我重新堕了进来。"伏羲明看着杜染池,"染尘,你本来就该叫染尘的。"
"我叫杜染池。"杜染池道,"染尘这名字不好听。"
"不过是个符号罢了,"伏羲明笑,"今天以后,这世上便再也没有我伏羲明,也不会再有你杜染尘。对了,你刚刚为什么不走?"
此时天空中黑云密布,天之将雨。
"你知道我不会走的。"杜染池道。
"染尘,让我摸摸你的脸,"伏羲明道,"我已经看不见你了。"
伏羲明面上的两道血泪,还在不停地滴着,没有干涸。
杜染池走到他旁边。
两个成熟的男子,一个民国打扮,一个一身道袍,都是极有气质的。
但此刻的伏羲明却用力的伸手,将还在远处的杜染池拉到自己的怀里。
灰色的道袍上有了殷红的颜色。
两个人笑得如同年幼的孩子。
此时一声惊雷。雨终于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天地被雨丝连在一起,万物融为一体。
伏羲秋残就在我身边化为粉末,落在地上,然后被雨水冲刷得毫无踪迹。
还有两个人,被一束束怨灵裹住,退到了鼎边。
在我的对面,我看不到他们。
"告诉你,张睦没事的。"伏羲明的声音从鼎后传了过来,"我欠洛林至的,今天也还清了。从此再也不欠他什么了。"
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怨灵嚎叫的声音。
我没有爬过去,没有去看他们最后一眼。
眼里都是水汽。
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我不知道。
脚上的黑雾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蚀骨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