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云山回到小区已经过了八点半。
石磊骑车去了居欢小区,纪东和南成也已吃过饭上岗,两人正在值班室内坐着说话。
纪东拐弯抹角地打探南成,说南成酒后发疯,思想复杂,弄得自己这个当哥的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让南成有什么心事别憋着跟他说说。
南成初时还很有兴致,等到纪东套问他的心事,便支支吾吾的顾左右而言他。
南成很想告诉纪东自己的所思所想,告诉他自己在狱中爱上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而且对自己的生身父亲可耻的产生了欲望。南成很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找个肩膀靠着哭一场,但这样的事能向谁说呢?说出来的结果是怎样的?恶心、荒唐、下流、无耻、有病……有很多词很多理由可以用来指责用来排斥用来劝说,唯独缺少理解和温暖。南成想,自己爱上男人如果不是病,那么对生父产生幻想就真的应该是种病态吧?
看着窗外浓重的雾霾,南成想起了那些失眠的夜晚,想起了独自蜷缩在黑暗中的更真实的自己。每当心灵的孤独和寂寞的欲望在深夜里张开大网,他便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身上游走,更有一股潜涌的暗潮在血液里沸腾,两者仿佛是附骨之蛆,蠕动在冰冷的监狱,蠢动在焦灼的体内,熬煎出透明的前列腺液,在灵与肉交互的撕扯中着扭曲着燃烧着毁灭掉他的青春。
南成想起刹那快感过后的凄清,雾蒙蒙的困惑也随即缭绕挑拨着他的神经。这样的爱是常人所鄙夷的,是违背固有道德和伦理的。但这份爱是这么真实,心所至牵念,身所感欢愉,就连相思的苦涩也会化作无声的泪流,滋润着心中疯长的兰草,不起眼,却自有幽香发散。
面对纪东的关怀,南成选择了缄默。纪东见南成没有反应,知道再问也是枉然,便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堆类似于大道理的废话,临到末了骂了句不说拉倒,便闷闷地靠在桌子上翻书。
两人听到冯云山喊门,南成慌不迭的摁下电钮,颇有卸却负重后的轻松感,纪东则笑嘻嘻的踱出了值班室。
冯云山招呼纪东将夹在车后的大塑料袋取下,问了问两人吃饭没有,然后到车棚停好车,转回来见纪东正拿着衣服在身前比划,笑道:“东子,每人两套,都有名字。拿到办公室来。”
冯云山说着话走进办公室,看见屋内打扫的干干净净,故作吃惊的说:“哟嗬!今儿谁这么勤快啊!”
纪东跟进来笑着说:“嘿嘿,不是我。今儿早誰吃得多就是誰。”边说边将衣服一股脑倒在床上。
“是小成吧?”冯云山说着话揭开锅盖看看,又提起水壶瞅了眼煤火,满意的点点头。
“错喽,这些事实实在在是昨晚你认那弟弟干的。”纪东找出自己和南成的几套衣服,虚掩了门脱衣换装。
冯云山噢一声点头刚要说话,门外传来李洁喊纪东的声音,跟着门就被推开了。
李洁一进门,纪东虽然穿着毛衣毛裤却也急忙躲到了冯云山身后,一边吭哧着说:“你这丫头怎么不敲门就进来啦?”
李洁见状忙扭过头去,红着脸出了门。
冯云山上前关上门,转过身看看纪东,打趣道:“你还会害羞!你瞅这姑娘咋样?前些时我还想给你介绍呢!看样子我是不用操心了。”
“疯疯癫癫的丫头,谁稀罕。”纪东说话语气甚是甜蜜,心里更是充满了遐想,嘴角一牵,坏坏的痞笑了一下。
纪东混在售楼处的日子虽然不长,但凭借他能把死人说活的两片嘴皮,很能吸引一帮小姑娘围在身边。除此之外,纪东还是不让人省心的业主,墙壁不光滑等芝麻大点事他能吹成天大,他不找冯云山,也不找自己老爸,整天蘑菇着售楼处的小姑娘。
爱情是最不靠谱的,缘分也是件很奇妙的事,总在不知不觉间,在你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偷偷撅获你的心。纪东一住院,李洁思前想后,感觉纪东虽有点痞,但痞的可爱,经此一事,李洁发现自己还真喜欢上了这个痞子品性的勇士,就跑去看望纪东,说是代表售楼处慰问。
经过几次有心探病,纪东幽默风趣的的言谈每每逗得李洁发笑,和纪东在一起,她很开心。
李洁在日记里写道:今天我又去了医院。我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看着纪东。纪东正和石磊下棋。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去,撒在病床上,散射在纪东脸上。纪东笑的很开心。我看着他,有一瞬间,我想到了魅力这个词,他的笑对我具有杀伤力,有种令人心跳的温暖感觉。也许,这就是爱吧!
纪东套上保安服装,无意间看到冯云山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马上眯了眼冲着冯云山嘿嘿一乐,浑身不自在地背转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