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W-30、快递碎尸
欢喜迎康乃馨
1 年前

晨风快递公司的仓库,警戒线已经拉起,快递工人捂着鼻子围在外面探头往里面张望。

“李队。”乔烈儿逆着光提着银色的金属箱子走了进来。 

“乔美人,别笑话我。”李石昂头吞了一片止吐药,“我只是代理队长而已。” 

乔烈儿搁下金属箱子,取出一次性鞋套、医用一次性橡胶手套、口罩,穿好戴上后进入现场进行尸检。 

“我真的很配服你们这些法医,面不改色心不跳,真TMD淡定。”当了好几年刑警的李石看到这种场面还是觉得有点恶心。 

“我从大学开始剖尸体。”乔烈儿在李石协助下把纸箱打开,恶臭充斥着整个半封闭的仓库,那腐烂的味道尤如上数十只死老鼠,“当了法医后应该也剖了几百具尸体,你说我能不麻木吗?”

“新丁,过来!”用纸巾塞着鼻孔的李石回头向站在门口甄亮喊道,“你来协助法医。” 

“为毛每次都是我?”甄亮哭丧着脸走过来。擦肩而过时,李石在他耳边低语:“你不是喜欢他徒弟小C么?现在给你机会学一下怎么跟法医相处。”

“坑爹啊!”甄亮挑了一下眉。 

“我出去抽根烟,透透气。”李石拍了拍甄亮的胸口,坏笑着说:“有空多向老大请教!”

“傻愣着干什么!”乔烈儿眉眼一瞪,“还不帮我把尸块拎出来。” 

“嗯~”甄亮抽着嘴角忍住恶心的感觉,小心翼翼把已经胀得发紫的仿佛一碰就要烂掉尸块从箱子里捧出来交给乔烈儿。

“你给我小心一点。”乔烈儿把尸块放到铺在地上的一次性胶布,“别把尸块给磕碰掉了一块。” 

“知道了。”甄亮大气都不敢抽,偷瞄了一眼明明长得一脸秀气的乔烈儿,一旦工作起来板着脸孔冷若冰霜,不怒自威。 

“这是左臂,那个是左腿。”乔烈儿按着人体的结构摆放尸块,“头?”

“在这。”甄亮别过头从箱底取出烂得不成样子的人头交给乔烈儿,多看一眼都不想,“给你。” 

乔烈儿若无其事地接过后举起仔细地上下左右看了一遍,仿佛手上那个不是一个人头,而是一个艺术品,“看来被泡过腐蚀性物质,眼耳口鼻都分不清。” 

乔烈儿把头部放在胶布的最顶端,“躯干、右臂、右腿呢?” 

“没了。”甄亮再瞧了一下箱子,确定里面什么都没有,“箱子已经空了。”

“碎了还分开放。”乔烈儿摘下手套,举起相机给尸块拍了照。 

“完了?”甄亮眼睛一亮,“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个屁啊!”乔烈儿放下相机,点着屏幕翻看着刚拍下的照片,“你第一天当刑警?帮我把尸块放进尸袋找人送回司法鉴证科。”

“还有!”乔烈儿指着那个底下渗出一摊黄黑浊液的装尸块纸箱,“把这个也带回去给一休。” “噢~”甄亮沮丧着脸,看来今天的饭钱可以省下了。 

“刘华,有什么发现?”靠在仓库红色铁门上的李石把烟蒂扔在地下,伸出脚踩着辗压熄灭,“找到快递单没有?”

“快递单是找到了。”刘华耸拉着肩,像泄了气的皮球,“不过找了等于没找着。”

“什么意思?”李石的心凉了半截,快递单是最重要的线索,“投递人和收件人的资料都没线索吗?” 

“你看!”刘华用透明的证物袋装着快递单。 

“收件人:宋德远,地址:K市北环路3号。”李石接过一看眉头已经拧了起来,指着单据:“这地址?” 

“快递公司查过了,这地址是个坟场。”刘华扶额,“联系电话是空号。”

“这件不会是他们上门收吧?”

“不是,前天寄件人自己送过了。”刘华指了指收件处的摄像头,“我已经叫小郭去监控室调录像。” 

“嗯~”李石点点头,脑袋一片浆糊毫无头绪,只能寄望录像有所发现,“我去监控室看看。” 

快递公司监控室。 

“队长,你来了。”正盯着屏幕的郭明祥回头看了一眼。

 李石把手臂搁在他的椅背上,“怎么样?拍没拍到寄件人?”

“拍是拍到了,但是...”

听到“但是”两字,李石已经觉得连最后救命稻草也没了。 

“看这里。”郭明祥把带子倒回来指着屏幕,时间显示是前天下午三点,“这个就是寄件人。”

屏幕中那人身高大约175CM短发,身形显瘦削,牛仔裤配黑色T恤,外面套着一件军绿色的夹克,戴着墨镜和鸭舌帽,戴着白色的针织手套捧着一个箱子站在收件台前付了款后便离开。 

“没了?还有别的摄像头吗?”

“嗯~”郭明祥点点头,“除了仓库,就只有这里装了摄像头。” 

“有没有问过前天负责收货的收件员?” 

“问了,但是当天收的件太多了,根本没记住。” 

“穿成这样子,也没印象?” 

“我让她回看了一遍录像,只记得有这么回事。”郭明祥指着屏幕,“你瞧,收件员连头也没抬起,称重后收了钱和单子就忙着接电话和录数据。”

“确实是这样子。”李石揉了揉眉心,看来指望司法鉴证那边有没有线索。

司法鉴定科。

无影灯下,冰冷的金属解剖台上躺着一个面目全非的脑袋、一条左臂、一条左腿。

“一休。”乔烈儿拿着全息扫描仪的探头给人头进行360度扫描,“你说这脑袋瓜泡过什么?”

“不是强酸就是强碱。”待乔烈儿扫描完后,张一用刮勺在人头采了组织放进光谱分析仪。

“你这不是用肺来说话吗?”乔烈儿拿起断肢边看边记录,“切口不整齐,皮肤往向翻,骨头断裂有砍痕。” 

“小C!小C!”乔烈儿往外喊,“死哪里去了?” 

“正滚进来。”小C急急忙忙走进来。

无影灯下,解剖台边上一袭淡蓝色手术服的乔烈儿坐在转椅上,一条腿曲着搁在转椅底下的横杆,另一条腿笔直修长的自然垂着,侧着脸墨色的额发下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子,抿着丰润的唇,低头专注地端祥着一件十分维和的东西——发紫发臭发胀的手臂。

“你在发什么愣?”乔烈儿不满地抬起头看了小C一眼。 

“师傅,你手上拿的要是维纳斯的断臂,那就和谐多了。”小C用手指作了个取景的动作,“或者拍下来PS一下也行,肯定能诱惑不少人。”

“切~”张一记录着光谱仪给出的数据,“你真以为你师傅是唐僧,他可是彻头彻尾的小妖精,诱惑了不少人。”

“我要是妖精,咋不把你给诱惑了?”乔烈儿吩咐小C:“去食堂的厨房借把砍骨刀。” 

“好的。”小C前脚刚踏出门,又折了回来,“借了,要不要还?” 

“他们敢要回去,那你就还呗。”乔烈儿没好气地看了小C一眼。

“我亲爱滴的小妖精,不被你诱惑是我定力够。”张一把拉曼光谱图放在他面前,“在514.5nm激光的激发下,当pH为7.4时,随着氧分压降低,血红蛋白在1 375,1 562,1 585和1 638cm-1峰强均逐渐减弱,其中以1 375和1 638cm-1峰渐变最明显且相关性显著。” 

“说人话!” 

“喳!娘娘!”张一屈了屈膝,朝乔烈儿抛了个媚眼,“那是氢离子对血红蛋白-氧亲和力影响。”

“去你的,你才娘娘。”乔烈儿白了他一眼,“氢离子?那就是用强酸腐蚀。”

“我连公公都当了,你还不愿意屈就COS一回娘娘。”张一拉了把转椅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歪着头看着他。

“看你个毛啊!”乔烈儿感觉到他的眼光,“有啥好看的?” 

“你这妖精果然是越长越漂亮了。”张一手指头敲着解剖台,“最近纠结不?”

“嗯?是很纠结。”乔烈儿愣了一下,“纠结着什么时候发工资。” 

“嘿~我说你啊!就别装傻,每次说慌眼神都飘到门外,不用测谎仪都能看出来。”

“我知道怎么处理的。”

“那晚KTV,我就看出来了。” 

“你怎么比我哥还烦。” 

“是你哥让我多担带着。”张一戳了一下他的胸口,“他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师傅,你要的刀。”小C跟食堂要了砍骨刀。 

“要还么?”乔烈儿拿着刀比划着骨头断裂有砍痕。

小C托着腮看着乔烈儿挥舞砍骨刀,“别说还了,就差点没把我踹出去。” 

“一休,你看这些切口的刀痕像不像用这种刀。”

“嗯,确实像。”张一把头凑过来,“你等会可以做个比对测试,吻合度相信会达到八成以上。” 

“那个头的扫描数据,我已经传给技术科看能不能进行人像还原。”乔烈儿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身,“小C,等会你把比对做了,我洗个澡先回去了。”

“嗯,洗干净点。”张一笑着说道,“别把情人给熏跑了。” 

乔烈儿回瞪了他一眼,便往更衣室走去。 

“师伯~”小C朝张一眨着眼,“我那位长得不食烟火,小龙女一样的师傅也有情人?” 

“小龙女都找了杨过,你师傅怎么不能找情人?”张一斜眼看着她,“他是小龙女,我是你师伯,那不成李莫愁?” 

“哈哈!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小C腻着张一,“谁是杨过?”

“你真想知道,过来!”张一示意小C凑近一点,在她耳边吼道:“古天乐!”

“滚!”小C朝张一胸口给了一拳,“敢耍老娘!”

“你别八卦了,赶紧把比对做完。”张一指了指解剖台上的尸块,“顺便把这几块东西放进冷库。”

“知道了。”

“还有,把卫生打扫完才走。”张一扭了扭脖子,“老子还得给那个装尸的破箱子做检验,唉~” 

张一说罢便往实验室走去,小C抬脚狠狠地朝他背影踹。 

金碧华府别墅。 

“你为什么不选择私了!”刘楚滔手指头把桌子敲得“咯咯”响。

“楚滔,我怎么会料到她真会告宇航。”刘楚源脸深埋在手里,“这回你得救救宇航,他还年轻,不懂事。” 

“他还小?”刘楚滔抱臂靠在沙发,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哥,你怎么管教你儿子。”

“算我求你了!”刘楚源上前几步跪在地抱着刘楚滔的腿,“楚滔,你一定要救他。”

“行了!你先起来吧!”刘楚滔摆了摆手,“我想想办法,你先走吧!” 

“好好!”刘楚源可怜巴巴地站起来往大门走去,边走边回头说:“哥就指望你了。”

刘楚滔揉着眉心,从枫木匣中抽出一根深咖啡色的雪茄,点燃后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圈,白色烟雾腾起在空中渐渐散去。

刘楚源刚离开,手机铃声便响起,刘楚滔不用看也猜到是谁,“妈~” 

“宇航的事,你一定要帮。”

“17岁了,连XXOO都懂,却说分不情嫖娼和强奸?”刘楚滔觉得有些气闷,伸手解了衬衣最顶的两颗钮扣。 

“我不管,就那么一个孙子,你怎么着也得把这事摆平。”老太太不依不挠,“这一代可是单传,你有本事就赶紧娶个媳妇生个孙子给我。” 

“妈,你又说到哪里去。”刘楚滔捏灭了雪茄,“刚出了围城,这又让我回去。” 

“我不跟你瞎扯,宇航的事你别想着不管。”老太太说罢便挂了电话。

市委书记,有多少人谋着他的位子,等着他下台,刘楚滔心里清楚得很,这大侄儿他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心里像灌了千斤的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