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客-(3)
颜控
1 年前

夜幕降临,当时针指向午夜三点,“那好,今天的鸡尾酒特刊就进行到这里,我们明天同一时间再见,”闻人晨将最后一首歌播放完毕同时摘掉耳麦走出直播间。他翻着资料随后才忽然想明白为什么下午那男孩找自己,原来是因为自己最近在做鸡尾酒特刊的原因啊。估计那男孩八成觉得做鸡尾酒特刊的人肯定是个经常出入酒吧的人。

“晨少喝酒去吗?”制片人是个四十上下的大叔,一副眼镜看得文质彬彬,但喝起酒来却让人熬头,全广电几乎都让他喝便了,能活着回来的只有闻人晨一个。

“酒叔儿,我看您还是省了吧,今儿我有约了,”闻人晨笑着说道。

老酒笑了笑摘下眼镜拢拢头发,“哟?约会啊?这大半夜的去哪儿玩儿?谁家孩子这么疯?”

闻人晨还是笑,“您不是也准备外边喝酒去吗,我们出去就叫疯啦?”然后摆摆手便离开了直播间。

广电大楼外,微秋的寒意已经些许吹在脸上,在高挑的灯眼下站着个高大身板的男孩。他脚下踢着石子,嘴里还哼着缓慢的曲子。

“你还真来了?”闻人晨问道,因为现在毕竟已经是凌晨3点,一般的学校早就关门了。

男孩看着面前的闻人晨,又看看时间,“从宿舍窗户跳出来的,2点半的时候。”

“那你还挺敬业的,”闻人晨笑笑,“上车吧,”

坐上车子的副驾驶,男孩始终无语。

“刑舟是吧?”闻人晨看着前方,车子发着火暖车。

男孩点点头,右手握住左腕,“嗯。”

这时闻人晨倒是笑了,“我告诉你地方自己去不就得了,干嘛非这么晚?”

刑舟摇摇头,“我没去过”

“哦,”闻人晨敖有深意的的点点头,“那成,我请你一杯,”

车子停在熟悉的酒吧门前,门口冷清的点着橙光,虽不再热闹却意外的让人觉得安心。面前是扇厚重的门看不到里面,刑舟手犹豫着没有将它推开。

闻人晨把车子停好走过来,“怎么不进去?”

刑舟下嘴唇抿着,将门推了开来。

里面并不是想象中的喧闹和杂乱,也不是印象里的冷漠和拒之门外。看着吧台前昏暗的光,刑舟松了口气。

“来了啊?”吧台前的男人依旧是黑色衬衣,嘴里的烟像是苍白泛旧照片处留下的一缕缕褪色。

闻人晨走到吧台边,坐下:“嗯,”

看着吧台前的男人拿出烟缸和杯垫放在闻人晨面前。

“谢谢,”看着闻人晨拿出香烟然后将公文夹递给男人。

刑舟觉得这两人很默契,像是一副静态的画面,又像是一丝缓缓流潺的水。

指尖的中南海点起来,闻人晨看着吧台前的贺仪男,“对了,今儿带个人来,不介意吧?”

贺仪男摇摇头,“反正这时间了,就你一个人也无聊,”

“这话啥意思?说得我多没劲似的。”闻人晨拍拍自己身边的位子,“刑舟你也坐啊。”

刑舟点点头。

贺仪男走过来,“客人喝点儿什么?”将菜单推到男孩的面前。

接过菜单,刑舟瞪着看好久,可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

看着刑舟有些窘迫的样子和贺仪男一副不解风情毫无风度的样子闻人晨终于笑了,“行了你别为难他了,他第一次来酒吧平时也不怎么喝酒吧?”

刑舟点点头,“那个不是不能,但是鸡尾酒没怎么太”

闻人晨拖着腮帮子,“你看着来个什么都成,适合小孩儿喝的。”

“我不是小孩儿,”刑舟又低下头,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大人眼里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呢?而自己烦恼的事情在成年人眼中又是什么样的呢?

“抽烟么?”闻人晨递过一支中南海。

刑舟接过来点上烟,呆呆看着天花板上有些陈旧的电扇。这时他注意到贺仪男的动作,一瓶威士忌,还有块很大的冰。

将冰块放在杯子里,威士忌倒入杯中,吧匙在贺仪男手中熟练的晃动着,随后取出将酒放在刑舟面前,“威士忌兑水,请慢用。”

刑舟看着自己面前的酒,又看着调酒师。为什么是兑水的酒?就因为我还是学生?大人都是这么看我们的吗?因为我是学生所以不能喝高度酒?那是不是在他们眼里,即使我们有什么感情问题或者烦恼也都会被定义为小儿科?想到这里刑舟有些气愤的将酒一饮而尽。除了沁凉和有些入喉后的辛辣,他什么也没尝出来。

闻人晨依旧托着下巴看看贺仪男,而贺仪男也是惯性的嘴里依旧叼着烟看一眼闻人晨。

“再给我一杯行吗?”刑舟的眼神和刚刚走进来时候有些不同,但却说不上来。

贺仪男看看闻人晨,闻人晨点点头。

虽然只是这么细微的动作,却引起刑舟的不满,“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这点儿酒根本就不算什么好吧?”

贺仪男笑笑,“没有,客人你误会了。”说着依旧熟练的姿势,依旧端出一杯威士忌兑水。

刑舟拿起酒来,还是一副一饮而尽的姿态。喝完后他放下杯子,“有没有度数儿再高点儿的酒?拜托你们别像哄小孩儿似的拿我耍行吗?”刑舟眼睛里是彻底的火光,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当第三杯威士忌兑水端上来的时候,贺仪男脸上的笑已经消失的不多,而淡淡的烟渺渺消散让昏暗下的他看起来更是有些与以往不同。

见到面前的第三杯兑水酒,刑舟拿起杯子就往嘴里倒。

“别喝了,”闻人晨一把抓住刑舟的手,眼瞳里满满的冷,“小鬼你这根本就不是喝酒。”

听了这个刑舟倒是笑起来,“不是喝酒?那这是干嘛呢?”他的鼻息有些粗糙,上嘴唇也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

就当气氛变得有些紧张而尴尬的时候,“客人你知道为什么酒吧的门这么沉么?”贺仪男不急不缓的声音问道。

刑舟看着贺仪男,而对方则将一支烟重新点燃。

“以前酒吧是隐藏强盗的地方,门之所以很重是为了抵挡那些进来闹事儿的人。虽然是这么说,不过对我而言这扇门里面儿其实是另一个空间,是让人忘了烦恼的地方。”贺仪男的眼睛看着门,“当你推开门的时候,你会看到调酒师就站在门的里面,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么?”

刑舟慢慢放下了之前的情绪,摇摇头看着贺仪男。

贺仪男抚摸着面前的吧台,“调酒师,英文是bartender。bar是木头,也就是吧台,而tender则是温柔。调酒师就是个让他人坐在这里从而变得柔和的职业。不分年龄,不分贫富,在吧台前坐着的人都是调酒师的客人。而倾听客人的话语,为客人分担烦恼,正是酒吧存在的价值。”贺仪男抬起头来看着刑舟,“我想这也是你让闻人带你来的目的吧?”

刑舟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两个成年人,然后低下了头。

当厚重的门再次关闭的时候,闻人晨站在微风中看着刑舟,“我送你回学校吧,也不早了。”

而刑舟的手抓着手腕,头依旧低低的,“谢谢”

“嗯?”闻人晨凑过来。

“下次我请你吧,打工赚钱之后,”刑舟说道。

而闻人晨则是安静的微笑,“我看行,不过提前告诉我啊,不然酒驾我可受不了,”

酒吧里,贺仪男将吧台前的灯一盏盏关好,忽然台前的手机震动起来,打开来看上面写着——刚才谢啦,耍帅成瘾啊大叔。还有,谢谢你每天给我留门。发信人上写着闻人晨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