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总是会梦到一个人。
这个人站在逆光的木吧台前,一双结实的手臂仔细擦拭着手中纤细的杯子,烟头似乎永远都那么叼在他的嘴里已经成了个鲜明的标志。男人宽厚的身板挺括着黑色条纹的衬衫,他擦杯子熟练的手法和娴熟的调酒动作美得就像一副画。好像就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静静地坐在这男人身边享受着夕阳斜下的悠闲与余辉。
“铛铛铛,”
睁开眼,男子扶着快炸开的额头,本想睡到自然醒的,但很遗憾,自己的梦被敲门的声音吵醒了。男子坐起身,回想着梦里的情景。究竟梦里的那个人是谁?为什么那么清晰却总是看不到他的脸?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自己生活里有这么个人?
渐渐地男子在宿醉后的晚上都会在梦里见到这个男人,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将自己紧绷的神经放开一些。渐渐地他开始认为,这男人是自己在梦里创造出来的人物,为了减轻自己现实生活中的压力而创造的一个梦里人。
门继续敲砸着,男子不得不穿上拖鞋走到门口。开门只见外面站着一群人,这些人手中拿着桶啊铲子还有许多工具,看起来应该是装修队的样子,“你们找谁?”男子问道。
“哟大哥,你还不知道啊,昨天我们来看过了,您这儿不是要装修嘛,不过领我们进来的是另外一个大哥,”装修队的人这么说着往里面扒头看。
“哎哎哎,少往里看,这屋儿就我一人儿,”男子不喜欢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而且没有自然醒的起床气让他现在有些暴躁,将手撑在门框上,男子说道:“你们找错地儿了,我这儿不装修。”
装修队的人看了看手里的地址,“没错儿啊,这屋儿里没有一个叫宣辕的大哥啊?就是这儿啊,16门儿1911。”
男子捂着自己的额头,然后看看施工人员,“这儿没有个叫宣辕的人,我叫闻人晨,自己一个人住在这儿,已经住好几年了一直一个人儿。这儿是1811,1911在楼上,你们少上了一层。这儿的电梯有毛病,你们上19楼应该按20不是19,没别的事儿我就睡觉了,别再敲门了,”说罢闻人晨关上大门,“什么事儿啊这大早晨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闻人晨,1981年3月18日生人,职业是广播主持人,现于天津滨海广播做深夜主持。他主持节目的时间是从凌晨12点到3点,内容大多是歌曲专题、或以浪漫为主的故事,或者是讲述一些有趣而且让人感觉轻松的温馨话题。
在工作上闻人晨十分认真,从来不会马虎或者轻视任何一个环节,即使是在连续获得四年优秀青年电台主持人称号后也依旧保持了这种认真的态度。但在生活上他却不像工作中表现的那样光彩,时常要用酒来麻痹自己才能入睡,有轻微的神经质同时又缺乏安全感。
由于自己的直播是凌晨,所以这时间对闻人晨而言还太早。于是他决定再睡一小会儿。
回到卧室闻人晨盖好薄被,脑子里虽然满是不爽,不过还是因为在梦里见到了那个男人而感到有些安心和踏实。
“咚—咚—咚—咚—”锤子凿墙的声音响起。
那装修队看来是找到委托人了。
“嗡——嗡——嗡——”这一次是电锯剌门的动静。
电锯的声响让闻人晨感到烦躁,他将软软的大枕头盖在脑袋上企图让声音小一些。
“哐!”
忍了。
“哐哐哐哐!”
再忍!
“哐哐哐!”
还忍!
“哐!”
再忍住。
“哐哐哐哐哐哐哐!”
我去你妹的忍无可忍了!闻人晨的起床气到了极致,他管不了那么许多打开门就往楼上跑,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一个楞呼呼的男人站在1911的门口,手头指挥着同时操着一嘴天津话,“哎我说师傅,介地板可跟我昨儿个选的那不一样啊,你别拿我当你妈傻子吧?介能合格嘛介个?”
装修队的人看着这男人知道是遇见一挑毛病的主儿,“哎大哥我跟你说这个质量绝对比那个好,您看看这颜色”
“谁是这儿户主?”闻人晨最讨厌这种乱呼呼的场景,想当初他自己买房的时候就是因为讨厌装修所以才在这里找了熟人,多添了五万块搞了个真·精装拎包住。可现在没想到又赶到楼上装修了,而且好死不死偏偏是在自己需要休息的白天!
还和装修队交涉的天津人不是他人正是刚入住1911的宣辕,看看闻人晨煞白的嘴脸,宣辕笑了笑走过来,“我就是,您有事儿?”
“我说你们能不能别再砸了,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闻人晨直接说明来意。
不过宣辕倒是笑起来,“不砸了?那哪儿行啊,这大白天人家都上班儿了我不现在装修那还晚上呐?那不扰民嘛。”
其实要换平时的闻人晨也许就算了,不过偏偏他现在起床气严重外加这宣辕也不太会说话,导致闻人晨直接爆棚开嚷起来,“哦你这就不叫扰民吗?你就不会挑别的时间是吗?晚上扰民就白天砸啊?这是道理吗这说得通嘛这谁们家规定的白天就不是扰民了?你有道德嘛你知道这俩字儿怎么写嘛?我跟你说我不管你什么借口,反正要是现在不停可别怪我没警告过你,”
宣辕瞪大了眼睛,从小到大对自己这么吼叫的人寥寥无几啊,吼叫的人除了那个徐小川之外剩下的几乎都被修理的服服帖帖,于是他抹抹自己的鼻子说道,“哎呦呵,弄么着?还你妈威胁我?你警告我嘛?我还就他妈装了怎么着?我看看你能干点儿嘛?”
吸气——呼气——消消火。吸气——呼气——别和这种没素质的人一般计较。闻人晨这么劝告着自己,可起床气让他怎么也没办法平衡,终于他指着地板贴纸说道,“行你不停是吧?我告诉你我能干点儿什么,咱俩走着瞧!”说罢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这闻人晨怒气冲冲的背影,宣辕冷冷的笑,“切,你妈没吃药就出来了有病。”然后继续和施工队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