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校之类的事儿,我尚可以忍,因为我不是那种两天半不上街就要寻死觅活的“shopping girl”,也不是那种每天不摸摸鼠标就浑身乏力的“game boy”,我只求踏踏实实的享受年轻就好极了,不愿意做的事儿,失去做的权利反倒让我更舒服一点。
但是我唯一忍不了的是,我们学校把我渴望已久的院系杯取消了。
想我最近这段时间,每天保持两个小时以上的足球训练时间,风雨无阻雷打不动,想得就是在这次比赛里面好好的风光一把,这回好,什么都不用惦记了,说到这儿我特别纳闷,预防“非典”不是需要户外锻炼吗 ,难道让我们这些大老爷们也和那帮小丫头片子一样跳皮筋儿踢毽子阿。
当然,我更咽不下的一口气是,我失去了一次向洛基泄愤的机会。
我不是愤世嫉俗的人,我的朋友遍布各种性格爱好知识结构欣赏水平的人群,一般油头粉面一点的表里不一一点的,在我这儿都可以忽略不计他们的缺点,可唯独洛基,让我从牙缝里往外讨厌。
去年新生杯决赛,我们学院和信息工程的那帮猛男争冠军,书记导员什么的都来了,但见我们洛基就像屁股底下往外冒火一样,干脆就是坐不住,忙前忙后马屁拍的山响,比赛过程中朴队站在场边指挥他在书记身边陪看,说也奇怪,整场比赛球总在他们坐的这篇看台前面活动,让我稍一抬头就能看见他那张盛开的像一朵鲜艳的屁股一样的脸。
最终结果三比二,比赛踢得很艰苦,在最后阶段木头把比分反超的时候,我第一个冲上去拥抱他,顺带从球网里面捡出球,一脚冲着洛基那边兜过去。
(我坦白,我交代。
——我真的是故意的!)
由于距离稍远,也是我脚法不到家,球砸在书记和洛基脚下的台阶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嗵!
我这下是使足了力气的。
洛基一开始下了一跳,等反应过来,站起来想冲我这边叫唤,后来发现他身边的书记没理这茬儿继续很得民心的鼓掌微笑,也就坐下了,顺手扶了扶气歪了的鼻子。
我们俩的梁子,算是彻底截下了。
我哥全程看了这场比赛,后来他跟我说:你小子胆儿也太大了,就不怕砸你们书记阿?
我说,谁让她坐那个傻B旁边呢,活该!
——幼稚的让人难以理喻吧?
所以一直以来,我就憋着这么一股劲儿,在任何人面前我李挺都可以露怯,但是在洛基这儿,我必须永远是强势的。
这次的院系杯本是个好机会。
为了锻炼力量,我甚至在那段时间踢球的时候都要管借两个沙袋拴在小腿上,然后天天晚上光着膀子在寝室加练100个俯卧撑。
一个月下来,效果显著,本身就有底子,这回妥了,一照镜子,胸脯都是圆滚滚的。
可是,他娘的,竟然把我做出这一切努力的目的给取消了,让我的所作所为单纯的变成了一次塑身计划。
得知这个消息的当晚,我特别想喝酒。
我哥看出来我不对,问我怎么了。
我说比赛取消了,我闹心。
他说不是说推迟吗?
我说推迟和取消差不多,谁知道非典要非到什么时候啊,等一切都过去了没准都冬天了。
他说取消就取消了呗,你不天天都踢球吗,这不一样吗,你别跟我说你是为了集体荣誉阿,你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个学院这么有认同感了阿?
我说少废话,我就是闹心,我就是郁闷,我想喝酒!
他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我,说李挺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喝!酒!
你忘了你跟我保证过什么了?
我没忘,但是我今天就是想喝!
男人说出话来得兑现吧?
我兑现,但是我就是想喝酒!
你胡闹呢还是跟我撒娇呢啊?
都不是,我就是想喝酒!
……
我这人犯起倔来,事后想想我自己都觉得烦。
实在无可奈何了,他说,好吧,少喝点,就一杯吧。
我没吭声,他站起身来去买酒。
回来的时候,只拿了一个小纸杯,看来是不打算和我一起喝。
你不喝算了,我心说,从他手里面抓过瓶子准备对着口往里灌。
他说等会,喝酒可以,我给你倒,说好了就一杯。
我想说不行,但是想想现在说了也没用,不如随机应变。
他从我手里重新拿回了瓶子,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倒了满满一杯,其间泡沫差点溢出杯子,他停下来把它们轻轻的吹去,然后接着倒。
他觉得满意了,也是觉得够成全我的了,就把杯子推到我的面前,看着我说,好了,你喝吧。
我端起来,一仰脖,干了。
他说,这下行了吧,别喝了。
他这话还没说完,我突然伸手住抓了他面前的酒瓶子,不过开来他有防备,在我抓着瓶子的同时他的右手也死死的攥住了瓶口。
我说,干嘛阿,你也不喝,剩下的不都浪费了?
他盯着我的眼睛说:没事儿,浪费不了。
接着一仰脖儿,大半瓶啤酒直接倒他自己嗓子眼里去了。
喝净了最后一滴之后,一句话都没说,他起身,走了。
周围的人奇怪的看着他,这种眼神儿让我面孔发热,但是我也意识到它可能是真生气了,所以顾不得可能存在的非议,我拔腿追了出去。
他直接跑到他们寝室的厕所去了,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用水漱口。
你吐了?我问他。
他点点头。
喝啤酒的都有经验,对着瓶吹喇叭如果气息调整不好很容易吐,好像医学上有个名词吧,叫急性胃扩张。
我连忙伸手拍他的背。
拍着拍着,他突然笑了。
我说你疯了阿,笑什么啊?
他说,我都吐完了你拍什么拍啊?
我也觉得这事儿办得有点傻,就停手了。
他直起身来,从口袋里拿出了张面纸擦了擦嘴,说,我真拿你没办法。
我知道理亏,没说话。
他说,我真是为你好,你说你没什么别的不良嗜好,在这些方面是挺完美一孩子,怎么就跟酒这么亲呢?你才多大啊?不到20就三天两头的喝,你30岁了怎么办?你是因为身体好有资本是不是啊?我真拿你没办法,拗不过你,我能怎么样呢?
说吧说吧,反正你有理。我说着把头低下了,准备听他的教导。
他这人最明白适可而止。
好了,我不说了,你也别给我保证,差不多保证10回了,以后你自己注意吧。
我说,行了,不说了?
他说,对,说多了也没用……
说着又把我拽到他怀里了。
厕所暂时没人。
他在后面抱着我,把手从我的衣服里面伸进去,说,你以后要注意啊,我再说一遍,喝酒呢,对心脏不好,对肝脏不好,对肾脏不好,对胃也不好……
边说着,他的手从我的胸口游走到上腹,游走到腰眼,游走到下腹……
在我自下而上涌起一股饱胀的热浪的时候,他接着说,还对……
走廊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忙从他的怀里弹了出来,把衣服塞进裤腰里面。
他倒是不慌不忙,在这个时候又加上了四个字:记住了吗?
我说,记住了。
他笑了,呵呵,以后你再不听话,我还这么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