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易结-80、收集证据
桃公子
1 年前

  两人跟母亲说了一声,离场去找顾维,刚转出大礼堂,就看到前面一个瘦削的身影正倚在楼梯底下的阴影里抽烟,半长的额发遮住了眼睛,看上去十分落魄。

  

  “顾维?”黎域叫了一声。

  

  对方抬起头来,“你们怎么出来了?”

  

  黎域走过来,在他肩上捶一下,“干嘛不接猴子电话啊,存心急死他?”

  

  顾维一怔,反应过来,“手机刚刚开了无声,我没听见,”说着掏出手机,看着上面十个未接来电无奈地笑了一下,给侯一凡发了条短信过去,望向袁哲,“恭喜啊,毕业了。”

  

  袁哲早在出来的时候就把博士袍扯了下来,此时穿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看上去清清爽爽意气奋发,笑起来,“同喜。”

  

  博士的毕业是有些难度的,因为要至少在核心期刊上发表论文一篇,才可以参加答辩,而侯一凡当初连毕业设计都没做完就跟着周平江去了美国,所以暂时还没有办法毕业。

  

  不过既然已经顺利加入了KH实验室,从那里拿到的学位含金量要比椰子所多得多。

  

  很快侯一凡的电话就追了过来,顾维看了两人一眼,袁哲从善如流地拖着黎域回避,两人走上旁边的楼梯,趴在栏杆上聊天。

  

  此处是椰子所的最高点,正适合登高望远,袁哲望着不远处鳞次栉比的建筑,心下感慨,原来毕业是这样的感觉,既有兴奋又有失落,简直可以说是幸福得纠结着。

  

  黎域促狭地笑,“猴子肯定要在电话里开黄腔,顾维学坏了。”

  

  “理解一下吧,他们七个月没见面了。”

  

  新年的时候顾维本来已经决定去美国与他见面,结果恰逢周平江受邀去德国参加学术论坛,侯一凡作为他的心腹助手,撒泼打滚都没管用,硬是被周平江绑上了飞机。

  

  过完年便再也没有时间,别看周平江说话做事一万个不靠谱,一旦全身心投入研究中,他的认真也是旁人无法望其项背的。

  

  过了一会儿,顾维神色如常地转出来,“你们还有事没?没事去我办公室坐坐?”

  

  黎域点头,“嗯,正好我有东西要给你。”

  

  三个人走去顾维的办公室,路上遇到几个师弟师妹,开心地和袁哲打着招呼,袁哲念书的时候非常照顾后辈,跟大家关系都不错。

  

  进门后黎域谨慎地锁了房门,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顾维,低声道,“当年郑亚峰在农大的情况你都知道,我这边主要是他这几年一些学术诈骗上的证据。”

  

  顾维打开信封,看着里面几家生物公司的财务数据,惊讶,“你这是怎么拿到的?”

  

  “嘿嘿,我的人脉广啊,”黎域得意。

  

  袁哲黑着脸,冷冷地说,“是后宫多吧。”

  

  “我现在跟她们是闺蜜!闺蜜!”黎域急忙表忠心。

  

  顾维狂汗。

  

  黎域熟稔地转移话题,从信封里抽出一叠文件,“这是他获得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时的一些材料,你看,这个经济利益的数据是多么离谱,他当他写小说呢。”

  

  顾维明白这里面包含的意义,在郑亚峰身边这么多年,他了解郑亚峰骗取国家科研经费的全过程,编造虚假数据,以此来获取不严谨的小奖项,再靠这些小奖来获取学术头衔,进而拿到国家重点课题,从而拿到大笔科研经费,除此之外还有与名气捆绑而来的社会资金赞助、商业利益等等。

  

  他开始收集郑亚峰的学术诈骗证据以来,一直苦于没有证据,当年郑亚峰并不是完全信任他,有些数据他也是接触不到的。

  

  袁哲对此很不了解,疑惑地看着这两个人,“这么看来,他拿到那些大奖也太容易了吧,难道评委会不会核实报奖材料吗?”

  

  黎域对他嗤之以鼻,“把你放在温室里养几天,你还会希望到暴风雨中去吗?”

  

  袁哲:“呃……”

  

  “你看,你都不愿意,更何况是那些尸位素餐的人呢?”黎域摊手。

  

  那欠虐的模样让袁哲想抽他。

  

  顾维将信封收起来,对二人笑道,“谢谢你们了,不过你们若是再做这种事的话,一定要小心,郑亚峰好像已经知道我们在做的事情了。”

  

  黎域皱皱眉头,“他找你麻烦了?”

  

  “他约了我一次,但是我没去,”顾维淡淡地说,“不过他好像已经向所里施压了。”

  

  “嗯?”黎域想了想,“前段时间国家重点课题的申报上你们椰子所全军覆没,是他动的手脚?”

  

  “我不知道,这个季老没有说,我也只是猜测。”

  

  提到季老,袁哲心下稍安,这个老头子虽然性格恶劣,但绝对是个护犊子的主,向他施压,不止不会使他妥协,反而会激起他的斗志,看来郑亚峰是走了一步臭棋啊。

  

  笑道,“有老师在,一切都没有问题。”

  

  众人知道,季老蜗居这天涯海角一隅,看似对整个学术界影响不大,但是他辈分很高,是个谁都得卖三分薄面的人,并且此人性格恶劣是出了名的,不闹则以,一闹惊人,威力堪称生化武器。

  

  “就是,”黎域促狭地用肩膀撞一下顾维,“你可是他徒弟媳妇,怎么也得罩着呀。”

  

  顾维翻着眼皮看他一眼,凉凉地说,“不比你,是他儿子媳妇。”

  

  袁哲:“……”

  

  两人还要急着回去工作,在W市也只是停留了一天一夜,第二天由顾维开车送二人去机场,相互激励了几句之后,便分道扬镳。

  

  顾维回来的路上又接到侯一凡的电话,将耳机塞进耳洞中,笑道,“你现在很闲?天天打电话。”

  

  侯一凡嘿嘿地笑,“反正有周平江报效电话费嘛,不打白不大,便宜了那个祸害他是不会感激你的。”

  

  顾维酸溜溜道,“你啊,有没有发现你三句不离周平江?”

  

  “哇!媳妇,你吃醋了?”侯一凡惊喜大叫。

  

  顾维气堵,“谁要吃你的醋?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啧啧,媳妇你真是太傲娇了。”

  

  隔着电话,顾维仿佛就能看到侯一凡那得意忘形的小样儿,气得直接笑了出来,“看来你过得很美好嘛。”

  

  “美好个屁啊!”侯一凡叫,“你不知道周平江那个神经病有多疯狂,他竟然带着全组人不眠不休了三天三夜,他大爷的,每人每次只能轮到两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他已经疯了。”

  

  顾维心疼起来,“怎么,你们时间很紧急?”

  

  侯一凡无力地哀叫,“因为他在和另一个神经病比赛。”

  

  顾维顿了一下,忍不住好奇地问,“比赛有没有花头?”

  

  “输的人要生吃小白鼠。”

  

  “呃……”

  

  “以周平江的性格,他输了的话绝对会拉着全组的人一起吃的,媳妇啊,”侯一凡大哭,“我不要吃生的……”

  

  顾维知道周平江绝对做得出来那种事情,忍着笑安慰他道,“吃的时候别忘了拍照。”

  

  侯一凡哭得更惨了。

  

  正在说着,突然车子底下发出嘭地一声巨响,侯一凡的哭声戛然而止,紧张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顾维发现车子一边歪了下去,忙关了发动机,“可能是爆胎了,我下去看看。”

  

  说着打开车门,拿着手机下了车,一看,心一下子就凉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车子坏在这边真是头疼。

  

  再看向爆掉的轮胎,顿时一惊,怎么会这样?

  

  只见一块长一米宽二十厘米的钉板扎在轮胎底,将左边的轮胎废得彻彻底底。

  

  这明显是有人故意算计,可会是谁呢?

  

  顾维茫然地站在车前转身张望,突然两道黑影闪入视野,飞快地跑来,顾维还没来得及躲进车中,就被他们一把抓住,接着一块毛巾掩住了口鼻。

  

  是乙醚!

  

  虽然他立马屏住了呼吸,但还是不慎吸进不少,很快就是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