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文字 我和alex的六年同志生活-第44章
黄景瑜颜狗
1 年前

Ilestbienplusdifficiledesejugersoi-memequedejugerautrui……

——lepetitprince,

It‘smuchmoredifficulttojudgeoneselfthantojudgeothers……

给自己做评价,是很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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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毕业那一年暑假,我去了一次G省的爸爸家。这是我上大学后第一次、也是迄今为止最后一次去他家。

那时候爸爸的生意做得很大,开着连锁商行,在市区的高档住宅区有几套房子,在郊区有小别墅。

当时他太太正怀着他们的第二个小孩,她和来照顾她的她妈妈都不喜欢我。当然,从她们的观点来看,我是他们的和谐家庭里的外来客,无论我打算怎样、将来要和我爸爸处于一种什么关系,对于她和她的孩子而言都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要是我说我去爸爸家只是单纯的渴望我爸爸喜欢我一些、对我亲切一些,让我觉得我是一个有爸爸和妈妈的人,我想她是必定不相信的。

虽然我压根都不觉得她的生活有什么我可羡慕的,也不值得我妈多羡慕。因为我爸爸在外面还有情妇,是他商行里一个年轻姑娘,年纪比我还小一岁。

因为过去年代的关系,我爸爸没有念过多少书。事实上,就算不能说他完全看不起念书的人,他对什么博士硕士也没有兴趣。不像很多父母,如果听说孩子考上了K大、如果孩子还要接着读研究生、做博士、会觉得面上有光。

我爸爸听说我毕业后还要读书,第一个反应就是:“还要读?!”他的意思是说,我都读了这么多年书了,高中毕业了还读大学已经算读太久了,没想到读完大学还要读什么研究生。他有点鄙视我。

爸爸对他的生活很满意,并且认为那是最好的生活。他觉得,我读那么多书,将来毕业出来赚得也不会比他的零头多。既然不能赚钱,干吗还要念书。

他和我都有点走极端。我们彼此都不能接受对方的生活。

爸爸过得一向都很潇洒,他很擅长和人打交道。他很会玩,并且在玩上花钱从来不吝啬。我在他家的时候,爸爸和他的朋友们的夜生活要持续到凌晨两三点钟,第二天睡到午间才起来。每周只有三四天需要去各个店里看一看,其它时间就是约了人打麻将或者喝茶。

有时候我会因此佩服我的妈妈,相反,很鄙视他现在的太太。我妈妈虽然有一些任性,但是至少她不会因为我爸爸有钱就忍受这种生活。

我爸爸觉得我读书读呆了,不通人情世故,而且跟他一点都不像,所以对我很失望。

我对他也很失望。我从来没有想过他要给我钱,我只是很期待,他像别人的爸爸一样夸我一句:“爸爸知道你一向都很努力”这样的话。他和妈妈的生活我从来都不打算去管,我甚至都很少去想。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别人有别人的生活,即使我是他们的儿子,我也没有什么权力去要求他们为了我改变自己的处理方式。

我会这样想,因为我知道世间任何事,都是期待越大,失望越大。很小很小的时候起我就知道这个道理,一直持续到后来。

所以后来和Alex的关系也是这样。尽管我喜欢他,因为他而快乐而悲伤而心情动荡,但是,如果不是他在机场最后那刻的告白,我是永远不会先对他说我爱他的。

每当我想要一样东西,很想要它,我就会刻意压抑自己,对自己说,不要期望太大。因为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用这样的方式,把自己的渴望压制下去。

我觉得,这是一种保护机制。像当初的Alex那样,为了防止自己被人伤害,就先去伤害别人。

我也是这样。为了防止结果可能的失望,就干脆在一开始就克制自己的期望。

可是那次去爸爸家,我的期望还是太大了。其实我事先就应该知道,如果那么多年,爸爸并没有对我表示出特别的喜欢和关心,那就很显然我对他不是特别的重要。他的人生有的是可开心的事情,根本不缺我一个。

那天晚上的场景我记得很清楚。爸爸坐在对面,整个人舒服地靠在沙发里,一只手搭在沙发上,一只手抽烟。白色的烟圈像屏障,隔开了爸爸和我。

我和爸爸在五官上长得很像。他保养得很好,但是已经有点发胖。或许是因为常年的夜生活和应酬,像许多中年人一样,脸庞有些浮肿。

他问我一句,我答一句。他一边和我说话,一边眯着眼睛看电视,或者弹弹烟灰。我说什么,他的神色都没有太大的变化。有些时候,我觉得我的回答他其实根本就没有认真听,他就像在应付一个上门来谈生意的朋友一样应付我,他没有听确切的地方,也不会特别地再追问一句,而只是礼节性地点点头,嗯或者哈一句。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又疏远、又寂寞。我有五年没有见过他,我期待中的和爸爸的见面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在他家里过得很局促。所以,我只呆了一个星期,就打算回去了。

有一天晚上,我坐在客房的床上,透过落地玻璃窗往外看。昏黄的一盏壁灯悬挂在门廊上,窗外是黑漆漆的小树林,没有一丝风,所有的东西都凝结在那里,纹丝不动。

突然间,我很想念北京。那种思念,像对Alex的感觉一样强烈。不同的是,比起Alex,北京于我更真实一些。我可以随时回去。

虽然已经毕业了,新宿舍要等九月份硕士入学手续办好后才可以有,但是我想我可以去找may,因为may租了房子,我记得是一个一室一厅,我也许可以在客厅里暂且住两个月。

我想好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一点多。我给王尧写了封邮件,问他我可以不可以提前进实验室,先做一个暑假的活。

给他写完了,我开着电脑看了会电影,临睡觉前顺便又去查查邮箱——这是我的习惯,上网第一件事一般都是开信箱,断网前最后一件事也往往是再查一次邮箱。这时候是凌晨三点钟,我意外地在邮箱里看到王尧的回信,他说可以,然后问我暑假打算住哪里?

我很吃惊他这么晚还在开信箱,所以立即回信道了谢。

过了五分钟,我再开信箱。

有点意外又有点意料之中地,又看到王尧的回信:“不用担心,暑假里师兄交流去了,现在我负责。你随时都可以来,先熟悉熟悉环境也好。

住处的话可以住我们宿舍,在校内总比住校外方便。

BTW:这么晚还在上网?

王尧,“

我很高兴。

在那样的夜晚,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屋外的黑暗像一块沉重的铁侵入房间。我没有开灯,整个房间里只有电脑的显示屏蓝幽幽的光。我很高兴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我认识的一个人,和我一样在此时此刻没有入睡、并且可以和我说话。

Alex很忙,很少上网,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他不会给我写信。写信也只有寥寥几句话,把话说完了就完事了。我知道他那里现在是白天,但是他此刻不会意识到我的存在,因为他很忙。

我总是在深夜里觉得孤独和寂寞。可是在这个时候,所有我可以说话的人都已经睡了。许多感觉只有当时当刻能够感受到,到了白天就忘记了。

虽然,其实之前我一直不是太喜欢王尧这个人。因为从我的眼睛看,王尧有点太张扬了。比如他刻意打理过的短发,比如他总是很仔细地搭配衣服,牛仔裤和T恤以及包包的混搭效果,完全刻意去给A

无疑,王尧知道他自己外型很好。他本身底子不坏,个子高,脸庞也端正。虽然不是很帅,但是他的修饰给他加了很多分。要知道,在K大,大部分研究生同学都是往往顶着一头鸟窝似的乱发、背着土里土气的电脑包到处乱跑的。

王尧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格外自信、也为此格外感到自豪。从他这个人走路的姿势刻意看出来。认为自己外型很好、并且很重视这点的人、走路时候常常有一种show的感觉在里面。我形容不好,但是就是那种感觉。王尧就是那样的。

但是我对此感到不舒服。

Alex也知道自己相貌好,但是他从来不会这样。他很注意个人修饰,但是他会处理得不露痕迹。比如说,他就绝对不会像王尧那样,好好的衣领非要竖起来,搞得跟特务似的。而且他也从来不会用发胶。

这些都是之前我对王尧的印象。因为在那次晚上之前,我对他的了解仅限于在所里偶然的遇见打招呼。

那天晚上,我们几乎是在用邮箱聊天。聊到后来,我们觉得邮箱太慢了,所以他给我发了条短信,我们开始用手机聊。

忘记我们怎样开始从学业聊到完全不相干的话题的。

我只记得王尧说,他认识好几个我们系的男生。

“×××我认识,”他说,“你们届的大帅哥啊!”

我微笑:^_^.表示不予评论。

“还有××,"他说,”他是不是在南方找了工作?我们在学生会时候认识。“

我说:不是,他留在北京,去了**局。

“他长得很帅,皮肤特别好,”王尧说。

王尧和我聊了好几个我们系的人。

我发现奇怪的一点:他感兴趣的都是男生,我们系长得帅的那几个男生他都提到了。可是对女生只字未提。

难道一般男生关心的不应该是美女吗?为什么他对我们系的帅哥打听得这么清楚。

我承认我很多疑。尤其是,那个时候我和Alex有关系,我已经接受了男生和男生可能在一起的事实,所以平时凡是看到神情亲密点的男生,都有点不自觉地要往那方面猜测。

王尧的表现让我心中疑惑。所以,当他提到,“我以前听××说起过你……”的时候,我没有回他这条短信,把话题错开了。

那天我晚上我们聊了很多。王尧这个人人脉广泛,他跟我八卦了很多所里的事情,包括各位老板的私人生活各自恩怨和秉性偏好忌讳等等。此外就是不相干的事,比如喜欢什么电影、什么运动什么书谁的音乐,等等等等。我们聊了整夜,天将将亮的时候,我决定了当天就要去买票回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