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小说:当王子遇到王-第12章
潇洒抽屉
1 年前

25、天下一渣

顾东林若有所思:“我原本以为唯一不能承受的是人体撕裂。现在觉得光是肢体接触就很难。”

老张提醒道不准歧视同性恋啊。

顾东林解释说也不是恶心,是感觉不可控。

“心跳得特别快?面红耳赤?呼吸不过来?慌慌张张不知该如何是好?”夏春耀插嘴。

顾东林连忙接口:“对对对对……”

三人一致高妙沉默。然后互递一个眼色,让最小的上前做炮灰。

夏春耀委婉:“顾老师,这不就是喜欢么?”

顾东林很理性地考虑了一会儿。

“也不是。”他镇定地拉开椅子坐下,交叉着双手,“我喜欢麻仓优,光是看到她,腰就软了。也喜欢顾太太,虽然她不太喜欢我喜欢麻仓优,但是我居然不会因为这事跟她发动圣战。我的喜欢是温和而清明的。那种热乎乎又觉得自己很渺小的感觉,更多是难为情。是来自半熟不熟的人的好感,让我无所适从。老张亲我我绝对不会如此难堪,所以是亲疏关系的一个实例罢了。很多人容易把这个当成好感。”

老张把报纸一拍,张开双手“Comeonbaby”,严润鱼瞪着眼睛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顾东林哗啦着热乎乎的粥,“我对他没期许,也没打算,所以不打算怎么办。无目的则无手段。”

“我说,你是不是在他面前伪装得特别好,特别正常啊?”

“也没有啊。”顾东林想了想,“我这种人,素来是很真诚的,有什么说什么的。”

两人很明白他的所谓真诚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一致觉得怪了,这威龙先生的口味相当重,不由得不知该为哪个感到担心。严润鱼对朋友嘴上的伤心有余悸:“我觉得你还是别跟他碰面了。这个这个……万一……”

“他没那个意思,那跟我就没关系。他有那个意思,那也跟我没关系。若是太逾矩,我会削他的。”

三人立马达成共识:这个世界上的可怜人很多,不多一个开布拉迪威龙的,大可以换一个话题。于是早餐又回到了那种严肃活泼的气氛。其后的周末有轻松的远足和悠闲的阅读,顾东林登时觉得,这才是他应该过的生活:“钱不钱的……好像也没什么要紧嘛……”

老张睨他:“你这是刚发工资。”

“而且明天得去见布拉迪威龙。”严润鱼补充。

夏春耀突然咦了一声,问段榕怎么电话都没来一个。

“说明人家根本没当回事。”严润鱼想了想,“可能人家没那个意思?”

老张摇摇头:“你们这群人……Simplenaive。肯定是顾哲忘记给手机充电了,赌不赌!”

顾东林这才不情不愿地满屋子找手机然后去充电。一开机就遭受了10086的轰炸,二十多通未接电话,短信有五十多条。顾东林咂舌,心想早知道就不该开通来电助手业务。

正想着又是一通电话过来,顾东林接了:“喂?”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才不善地喂了声:“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顾东林被那么沉重的口气弄得心里发毛,解释道是忘记充电了。

“整个周末没带手机?你骗谁?”段榕在对面几乎是吼了起来。

顾东林深觉莫名其妙,但是却不像面对韩誉,可以轻轻松松笑出来,还觉得他很可爱。相反的,他觉得很有点烦躁:“有什么事么?”

对面似乎很气愤,深呼吸了几口气,勉强想要自己平静下来,但是出口的效果还是很不理想:“你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

“没事我挂了。”

顾东林关了机往床上一扔,开冰箱拿啤酒:“沸反盈天。”

另外三人各做各的,偷偷从报纸、书、本子背后探出眼睛盯着他。

“睡觉。”他寡淡地把半罐啤酒搁在桌子上。“烦。”

“你居然会烦……”老张摇头叹息。

“他好——烦!我认识他之后,基本上就没自由支配的时间了!明明合同上写着一个星期四十个钟头,我算了一下,远远不止!每天都是他说去哪儿就去哪儿,一个电话叫下去看电影,一个电话叫下去打高尔夫,还每天两顿饭!暑假过了一半论文都没、写、过!书也没、念、几、本!如果我还在导师身边会被我师兄暗、杀、掉、的!”

“哟!”夏春耀捧着脸发花痴,“那可是段榕哟!顾老师你说的是真的么!”

“是没有歪曲过的事实,”严润鱼确认,“顾哲多久没有给我们做饭了?这个月每天都在下馆子,吃得都是些什么啊……”然后赶紧拉住顾东林让他坚定,不要被人骗得去。

“以一个基佬的眼光来看……顾哲只是在别扭。”老张举高了报纸,非常平静地叙述,“你以前怎么不觉得他烦?”

“因为以前他很体面很绅士,理解力超群,大可以一手夹雪茄一手举着红酒谈谈哲学……现在居然有脱了衣服发生肢体接触的趋势!与性有关,明白么!非理性,非程序化,不节制,不智虑,完全说不上好坏,连个评判标准都没有,是敏感、猜忌、以偏概全、头脑发热,不是掉眼泪就是嚼舌头,非常不好弄!我花了几乎八

年时间才搞定了一个!想起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就脊背生寒!现在让我再去搞定一个男的我有毛病?”

三个人交换了下意见,认为此事既然已经谈论到不节制不智虑敏感偏见,就基本上死刑了,于是等顾哲安静下来以后,四个人打了局桥牌,结束了愉快并且有些小波澜的周末。

“不打算开个机?”夏春耀偷偷摸摸跟着顾东林进屋,“总觉得段榕好可怜哦……”

“送给你了。”

“我来看看我来看看嘛……”夏春耀七手八脚地坐到床沿,捧着他的手机打开,另外两个人立马在旁边候着,防止顾哲发火。

“五十多条短信!啧啧!我同意让他进门!”

“快念!”

“‘东林,你电话怎么突然断了?’27号……那是前天晚上,凌晨两点十分。‘明天起来给我回个电话,我有点担心,刚才你手机应该断电了’,凌晨两点二十二分……”

“等等!”顾东林一咂摸不太对,“那天晚上我骑自行车回来的,然后中途断了电话,他可能是以为我出事了才一直打……”

三人纷纷指责:“这你可真是太糟糕了,害人家担心一个周末……”

“相当糟糕相当没人性!”

“快去认错快去认错!那可是段榕啊!”

“对不起我错了。”顾东林是很真诚的,这时候立马很有行动力地发了条短信,然后手机响了起来。

顾东林一愣:“哟,顾太太!”然后忙着请安。

“好贱。”夏春耀往严润鱼身边缩缩,“段榕好可怜啊……”

严润鱼无所适从地张开大长腿,往旁边挪了一步。

“什么?这个时候么?”顾东林看看表,“好的好的我马上过来。”说着就出了门。

“唉,看上直男的弯男,每一个都是折翼的天使。”夏春耀摇摇头,满目凄哀。

“我是弯的,纯弯,弯了有一个多月了。”老张冷不丁道,模样精英,口气淡然,“你要是非长腿叔叔不可,三个人也行。”

夏春耀啦啦啦地唱着歌走了。

26、曲线救国

如果这世上有什么人可以制住顾哲,那首当其冲的,就是未来的顾太太。

未来的顾太太无论从哪方面看起来,都是个十分过人的女人。她身材高挑,曲线玲珑,习惯性画一点精致的淡妆,素来把高跟鞋当平底鞋穿,狠起来还能跑个一百米加急。她在城中最繁华的商业街工作,虽然只是占了摩天大楼某一层的一个小隔间,但无论是工作还是人脉,都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处理得仅仅有条,手段堪比一统德意志的俾斯麦,听说最近又要升职。这样的姑娘薪水无疑十分可观,怎么都是白骨精里头的战斗机,成天忙碌非常,与她那位未来的先生形成鲜明的对比。

顾哲大老远看到玻璃窗上有一个侧影,低着头在静静地搅着咖啡,就觉得心底很踏实很平静,还火辣辣的。这天气毕竟是太热了,就算是晚上骑自行车兜风,也有点不大合适。

她大概是刚下班,还穿着衬衫一步裙的正装,与顾哲的T恤牛仔裤比起来,正经非常。但是顾东林从来不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距离,一进门,乘她还没回神,给了一个温柔又缠绵的吻。

这才是他喜欢的。他永远不能适应太过激烈的感情,在他看来,这种感情总归带着点不够自信的强迫与控制,太过粗疏。他喜欢不动声色的魅惑,流入四肢百骸的习惯,他很懂这个,所以顾太太醒过神来的时候,早已经落入天罗地网,至今尤未突出。

只是一个浅浅的轻吻,就让女人神色迷离。

但是毕竟是顾太太,微微平复了一下呼吸,就丢掉了汤匙:“上次我是认真的,分手吧,别再联系我了。”

顾东林恍若未闻,取出口袋里的项链系在她的脖颈上,然后眯起眼睛仔细端详。

“我认真的……”女人辩白。

“唔……我也是认真的,看到这条项链很称你,就买了。”顾东林笑一声,就轻轻啄她一下她的鼻尖,很亲昵的,“十年来你起码跟我谈过二十次分手哦。狼来了哦。”

女人微微一歪头,避开了点距离:“我想这次大概能说清楚……”

顾东林自顾自在对面坐下,微微抬了抬下巴,“我是很讲道理的。你大可以试一试说服我。”

女人笑起来。

顾东林从来都是这般优雅地死缠烂打。对着他,她从来没有办法生气。

的确,他们之间经常闹分手,因为两人的距离实

在太过遥远。两人是大学同学,在香港度过了最初平静的两年,然后一个回了大陆,一个去了德国。女人最初等得很心焦,在得知顾东林要去日本读博的消息后,却突然平静下来。顾东林是怎样的人,她是明白的,他跟她不一样,聪明又好学,对在社会上打拼成为一个有钱人大抵没什么兴趣,更倾向于留在学术圈里,把自己修炼成精。所以期许他取得硕士学位直接回来,也只是个梦想。

整整十年。十年里他每年只回国一次,女人回想起来,总是有点为自己的豪赌胆战心惊。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无法向亲友证明,自己的确有个男朋友,样貌出人,相当聪明,堪称人中祥瑞。她一个人,在这种貌似孤单的缺省里,成长为一个独当一面的闪亮白骨精,可是每每想起,总归有点遗憾。她最好的年岁里,她应该花前月下枕着他的肩膀的年岁里,她一个人,打拼。

所以总是时不时想放弃。

但是顾东林有什么坏,她也确实挑不出来,更可怕的是她一挑出来,他就改得相当飞快,让人直想笑。到现在,他比起当初那个青涩孤僻的少年,实在是有太多长进,假使他不是她的初恋,女人也觉得自己无法抵抗这种魅力。

他很超然地生活在流俗之外。

所以一旦他无比平静无比优雅地在视频对面力挽狂澜,基本说到最后,她都不太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向顾东林提分手。

他就是有这个本事。

“这次又有什么理由了呢?”他叫了一杯伯爵奶茶,回过头交叉着双手问,温柔又沉醉的。

“你真的爱我么?”女人直捣黄龙,“你从来都不说……”

“我爱你。”顾东林积极主动,大言不惭。“在别人面前我是伊丽莎白·班内特,犀利活泼;但在你这里我永远是简·班内特,温和含蓄。爱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那你回国之后,来找过我几回?为什么不住到我那儿去?”

顾东林回答得很是审慎:“到了新的环境,很不适应,刚好碰到了小鱼……你还记得严润鱼么?对,比我高一届,和师兄关系挺好的那个。他后来去了哈佛,回来居然还能碰一块儿,就直接跟他们一起住宿舍了,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一些年轻的前辈也在那儿,大家熟悉得快。你明白,当你在爱着什么人的时候,总是更加愿意争取荣誉,不愿意暴露你的软弱不堪。”他随后弯

了弯唇角,笑得有些苦涩,“再说,我不是一星期去你那儿一次么?你当是田螺姑娘给你收拾屋子?你总是加班,即使我去了都碰不到人。”

女人呷了口咖啡,感叹道真不爽啊,居然是我一个女人在外面打拼。然后又似乎很习惯了,继续推进,“所以因为种种原因既不说又不做,嗯?”

顾东林只是笑,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平平淡淡反戈一击:“我欲火焚身。”

女人笑场。顾东林也笑,笑着笑着要去吻她,女人这次拒绝了。

“我认真的……”她歪着头,“你原来,就是个特别GEEK的家伙,就只知道看书,也不肯把脑袋从书里抬起来一会儿看看周围。你说我怎么会看上你呢?”

顾东林大言不惭:“你让我抬起来了呀。我后来挺热爱生活的,平时也愿意走动,打过百八十样零工,就算出了学校也能养活自己。我最近还买了根钓竿呢,我觉得找个好天气钓鱼挺是个不错的娱乐。”说着还吹了个口哨。

“是,是。可是你一个人去热爱生活了,”女人道,“你这是有什么毛病么?”

顾东林一讶:“这个问题上上次分手的时候你已经说过了,我也改正了,尽可能出门都带上你,可是你忙得都要预约……要不然,我还可以带你去渐渐段榕韩誉什么的。不热爱生活的人是你啊,皇后娘娘。看我给你打过多少个电话,看,通话记录!”

女人歪了下头。

“我怎么看到全是……咦,段榕?你真得跟他很熟?”她一愣,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一滑,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眼眸深邃,英俊得让人屏息。他穿着一件休闲衫在弹钢琴,灯光暧昧,照片不甚清晰,明显不是海报。

女人登时五味杂陈:“为什么连壁纸都是段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