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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告别工厂
第二天早晨，我醒来，发现床上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仔细听听外间也没有什么声音。我看看时间，已经是早晨七点了，赶紧穿衣起床，不然一会有上班的员工发现就不好了，我穿好衣服走到外间，没有看到门卫老刘。纳闷的想，这一早他会去哪里呢？去厂区巡视去了吗？
我想，算了，不管他了，我先回宿舍洗漱一下吧。我正准备离开时，只见他骑着自行车从外面回来了。我问他道，你去哪里了，这一大早的就不见你人。他说，去镇上买点早点回来吃，食堂天天也没有什么好吃的。说着他下了车，从车篮子里拿出早餐走了进来。
我一看还不错，有包子，油条，豆腐脑，茶叶蛋。我说，你早餐这么丰盛，他笑笑说，我一个人哪里能吃这么多，这是我们二个人吃的。我说，怎么好意思让你给我买早餐呢。他说，你看你说的太见外了吧。我们谁跟谁，你就别跟我客气。为你买早餐，我愿意。
我笑笑说，谢谢了。那我先回宿舍洗漱一下，等会过来吃吧。他说，别啦，等你回来都该凉了。我说，那我也得刷牙洗脸吧。他说，我这里又买了一个牙刷你拿去用，洗脸就用我的毛巾吧，然后把牙刷和毛巾递给我。
看他考虑的这么周到，我心里一阵感动，不免有些感叹，唉，可怜的人呀，这样为了什么呢？他见我有些发呆，说道，快拿去洗漱呀，别耽误了。我忙从他手里拿过牙刷和毛巾去洗漱。
洗漱完了回来，看他坐在那里等我呢。我说，你怎么不吃呀。他说，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吃。我说，好了，快吃吧，等会员工来上班看到了，多不好呀。他说，那有什么，二个大男人在一起吃个早餐能有什么问题。我笑下说，好，那赶紧吃吧。我们开始吃早餐。
吃完早餐，看看时间，差不多上班了，怎么还没有见人来上班呢？我不免感觉有些纳闷，难道员工今天就不来上班了吗？我问老刘道，怎么员工到现在都没有人来呀？他看看时间，也纳闷的说，不知道呢？会不会是车间就开始放假了。我说，不会吧，昨天都没有听厂长说车间今天放假呀……
我们正在说着呢，看见车间主任骑着车来了。我忙问他，车间今天不上班吗？怎么到现在没看到员工来上班呀？他说，哦，今天安排员工打扫卫生，所以没有让他们来这么早，晚点过来，清理下车间，就放假了。他问我道，你什么时候回去呀？我说，你们车间都放假了，那我也今天就回去了。他又说，你过年去上海找工作是吧？我说是的。他说，到时找到好工作，别忘记了我们，有机会也把我们带上海工作去。我笑笑说，怎么会忘记你们呢。若要真是有什么好工作，介绍你们去也行呀，到时又可以一起共事了。大家呵呵一笑，都知道这只是客气话，谁会当真呢。他推着车去车棚放车去了。
我对老刘说，那我上去了。老刘说，好，你去吧。走的时候，我送你去车站吧。我说，看吧，你一个人可能走不开，还是我自己走吧。他说，那你走时，我看吧，我尽量去送你好了。我笑笑说，好的。然后朝办公室走去……
来到办公室，看看呆了近二年的办公室，不免也有些恋恋不舍呢。心想，再最后打扫一次卫生吧。我仔细的打扫着办公室，让每个角落都干干净净，每块玻璃都不染一尘，我一个人打扫诺大的一个办公室，用了不少的时间，就在我打扫要结束的时候，电话响了，我忙跑过去，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玉梅的声音。他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说下午回去，她说，那你早点过来吧，从我这里走一下吧。我说好的，那我午饭过后就去市区。我问她道，你不上班了吗？她说放假了，下午就不上班了。我说，那你不回来吗？她说，等和你见了面再回去。我说好的，那我早点过去。我说，那下午见吧。
挂了电话，我想，快点把卫生搞好，回宿舍收拾下东西，走人了。我看看，办公室被我打扫的不错，很干净，自己感觉很满意了。看看时间十点多了，不知道厂长还来不来，总得跟他打声招呼再走吧，先去宿舍收拾东西吧，东西收拾好了再回来看看吧。
我关上办公室的门，朝楼下走去，在一楼正好碰到财务小李，我说，回去不？他说，下午回去？问我道，什么时候回？我说一会就走，要不要一起走？他说，不行，要下午差不多下班才能走，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好。我笑着说，好样的，站好最后一班岗。他笑着说，没办法呀，走也得走得清清白白的，不能留下后遗症吧。我说，那我去宿舍收拾东西先走了，不等你了。以后有机会再见吧。他说，QQ联系吧。我说好的……
我回到宿舍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几件衣服被子朝袋子里一装，好啦，搞定。我拖着袋子来到办公室楼下，看到厂长的车已经停在了停车位，心想厂长来了，上去跟他告个别，撤人。我把东西放在财务小李处，然后上了楼上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厂长见我问道，小何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我说，这就打算回去了，上来跟你告个别，顺便把钥匙交给你。厂长说，这就走呀？我说，是，还有什么事吗？他说，没事，你怎么走？我说到公路上坐车吧。他说，你行李多吗？我说就一个袋子。他说，那你等我下，我去镇上，把你带到公路坐车吧。我说，好的。然后，我坐下来等厂长。
厂长说，小何你真不错，你看这都要走了，还把办公室打扫的这么干净。我笑笑说，应该的，毕竟在这里呆了近二年的时间，多少也是有感情的，心里还是有点不舍的。厂长说，也是呀，时间长了多少都会有些感情。说着说着，厂长就拿起包，对我说道，走吧，我们走。
我们一起走到楼下，我到财务处拿着袋子，然后跑到副厂长办公室，跟副厂长及她的秘书告别。在大家的目视下，我坐进了厂长的车，打开车窗跟大家挥手告别。心想，别了，我工作过的地方，别了，我情事发源的地方……
车子经过大门时，我看到老刘在向我们挥手。我朝他挥手告别，心想，再见了，被我害过的人，希望你以后能过的更好……
车子很快到了公路，我对厂长说，在路边停下吧，我在这里等车就行了。厂长把我放了下来，对我说，一路小心，保重。然后开车离开了……
我一个人站在路边等车，回望着工厂，回想着曾经在工厂的事情，难免有些伤感与不舍……
一阵喇叭声，我抬头一看，是去市区的车，忙招手，车子停在了我的面前，我上了车，驶向了市区……
第五十六章征兆
车子很快到了市区车站，下了车，我就看到玉梅在那里等我了。我走到她跟前问道，等多久了？
她回答道，没一会。然后伸过手，拉住我的手说，走我们买菜回家做饭，吃好饭一起回去。
你跟我一起回家？我惊讶的问。
她看着我的样子，笑着回答，你想的到美，谁说跟你回家了。我是说我们一起去车站，你回你家，我回我家。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一松，笑着道，我还以为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呢？原来是我想多了。
她问道，你真想我去？
我：想，但又不想。
她：为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你去，是让人知道我也有女朋友，我也是普通人。不想你去，是因为你去了，我要花好多钱，现在没钱，所以就不想你去了。呵呵。
我们边说边走到了菜市场，在市场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我发现之女人买菜真是磨叽，东挑挑西捡捡的，比比这比比那，有这么麻烦吗？看中什么菜买走就是了，唉，干嘛在这里浪费时间呀。
为了照顾她，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得陪她转。其实心里是老不喜欢这样了。
总算买好了菜走出了菜场。回到她住的地方，她开始忙活做饭，我没事就帮她打打下手，洗洗菜，接接水什么的。很快，四菜一汤就出锅了。
开始吃饭了，就我们二个人，感觉这个氛围有点像小家的感觉。我端起碗，对她说，来干一杯。
她笑着道，你以为是酒呀，还干一个，快吃米饭吧，吃好了，我们还得回家呢。晚了你可是没有车坐的。
我：没车坐我就跟你回去。
她：没门，我现在才不要你呢。你该去哪就去哪，我不接收。
我：不要拉倒，小心我到上海把你甩了。
她：小样，长本事了你。谁甩谁还不好说呢。
我：走着瞧……
我们都笑了起来。
吃完饭，她简单的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一起去了车站。去她们家的车多，她上车走后，去我们那的车才开出来。我坐上了车，一路颠簸着往家的方向开去。
这个路呀，真是要命，天天修，天天坏，就没有好的时候。什么时候才能修出一条像样的路呢。一车的人都被颠的在车上发牢骚……
伴着一路的牢骚和颠簸总算到了村庄，下了车，看着熟悉的村庄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多了些过年的喜庆，不时的有鞭炮声响起。
进了家，见父母忙着准备年货呢，炸果子，麻花，糖糕等等。看我回来了，没也空理我，问了句，怎么没带她回来？
我说，她来你不要掏钱呀，你要有钱早说，我就让她来了。
父母看看我道，去歇会去吧，现在没空跟你瞎扯。
我一个人进了房间，打开电视，躺在床上看电视消磨时间吧。
看着电视节目，却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厨师，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应该出院回家了吧？身体恢复的如何了呢？
哟，你回来啦？身体好了吧。
他笑着说，你看好的很呢，什么事都没有了。晚上有空给你看下就知道了。
说什么呢？不怕人听到，家人不在吗？
家人不在，快到屋里说话吧。
我走进了厨师的房间。我们抱在了一起，亲吻着。
想死你了，上次在医院没有好好的在一起，把我急坏了。他边说边亲吻着我，我回应他是更猛烈的亲吻。
浑身的燥热让我们有些急不可待，相互解开了对方的衣服，我们滚到了床上。我们正赤裸着在被窝激战呢。门被推开了，厨师的老婆气凶凶的进来，大声嚷道，你们在做什么？知不知道羞耻。
我吓的赶紧去找自己的衣服，却怎么也找不到。厨师的老婆从门后拿起扫帚朝我打来。我大声喊道，别打，然后抬起胳膊去挡……
胳膊重重的撞到了墙上，疼的我一下醒了过来。我的天，原来是一场梦。摸摸自己脸上，竟然出汗了。电视还在不停的上演着……
心中不由的暗暗想到，这是怎么回事？这大过年的，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有什么预兆呀？我不由的开始心烦意乱起来。
接下来整个年过的都是毫无生气，希望早点结束这没有生气的节日，到外面的世界去看一看，闯一闯……
第五十七章结束？开始？
节日总算结束，新的征程要开始了，我收拾行李，准备出发，上海这个让人期待的大城市，我要奔向你了。
2001年2月14日，我买了去上海的火车票，开始我南下打工的生活。
一早我来到市区，市区已经是车水马龙，节日的热闹氛还没有完全的退去。我到玉梅上班的地方问她要了钥匙，去她住的地方休息了。因为不是周末，假期也结束了，所以她已经开始正常的工作。
我一个人在她的房间呆着，打开收音机听听音乐吧，来打发这无聊的时光。躺在她的床上，我却想起了他。
年前在医院说好的，去上海前到他家吃饭，现在想想还是不去了吧。年前在家里的那个梦，让我感觉很不好，还是早点离开吧，别让梦境成了现实，那就惨不忍睹了。就把他藏在心里吧，一个人寂寞的时候想想他，让思念来延续我对他的爱吧。
我想我还是打个电话给他吧，免得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走出了她的房间，锁上门到外面去打电话，走了好远才找到一个公共电话亭。
我插入IC卡，拨打着熟悉的数字，电话通了。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我的心开始紧张的跳起来。
我问道，你好透了吗？
他一听是我的声音，高兴的说，好透了，好透了，你什么时候到我家来？我这几天都在念叨你呢。
我回道，那就好，年过的开心吗？
他说当然开心呀，有什么不开心的，身体好了，值得开心。不过，想到你我就不开心了，唉，谁让你离我这么远呀。我又见不到你，真是想死人。
我赶紧说，你说话注意点，被你家人听到多不好。二个大男人通电话说想死了，让人家怎么想？
他在那头笑呵呵的说，他们都不在，就我自己在家，我在家里等你电话呢，怕我不在家，你来电话找不到人。
听他这样说，我心里闪过一丝温暖，很快又被冷风吹散了。我对他说，我今天去上海，车票已经买好了。
他在那头着急的问，那你不来我这里了吗？我答道，去不了啦。你不知道，我年前在家里做了个梦，梦到了和你在一起，结果被你老婆发现了。我想这不是什么好征兆，害怕我们的事情被发现，所以决定不去见你，让我们以后有机会再相见吧。
电话那头没有了声音，我喂了几声，他才出声说，在听着呢。我明显的听出他的声音已经哽咽。我只有劝他，想开点，别难过。等我在上海稳定了再帮他找份工作，那样我们不久的将来还会在一起。
他还是沉默的不说话。我心里好难过，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但是要离开的决定已经做出了，我怎么能再去更改呢？
电话就这样沉默着，我们都没有说话，我听到了他的哽咽。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怕他听到我的声音更难过。我在心里默默的说了声，再见了亲爱的，我会想你的，你自己保重。然后我挂了电话，拿着IC卡，跑出了电话亭。我已经泪流满面，无法言语……
我回到了玉梅的房间，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一个人躺在床上，总是不能安静下来，真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我拉过被子，把自己蒙在里面，哭了起来。我不知道我的泪为什么会这么多？为什么要哭成这样？离开心爱的人就要这样吗？我不能理解我自己。
哭够了，哭累了，我就这样躲在被窝里睡着了。
傍晚玉梅下班回到家，敲门声把我吵醒。我忙下来开门。玉梅进门就问道，怎么啦，喊半天才开门。
我揉着眼睛说，不好意思，睡着了。她看了看我问，你怎么啦，眼睛怎么这么红？哭啦？我忙装着没事的样子，没什么，哪里有哭，中午在外面的时候眼里进了沙子，加上睡了这么长时间，可能眼睛就红起来了。我冲她笑了笑，其实心里挺不好受的。
她也没有多问，对我说道，走出去吃饭吧。吃好饭我送你去车站坐车去。我看看时间说道，这不还早着呢吗？再等会吧。
还等啥，早点过去吧，火车可不等你，晚了你今天就去不了上海啦。
听她这么说，我只能同意。整理下自己，我们一起走出了房间。
到了小饭馆坐下，还真感觉自己饿了，想起来自己中午没有吃饭，现在不饿才怪呢。
她点了几个菜，要了瓶饮料。说道，这也算是为你饯行吧，希望你能在上海找到一份好工作。我笑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一会饭菜上来了，我们边吃边聊。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吃饱了，结账走人。我要结账她不同意，她说她请我吃饭，等我在上海稳定了，她也去上海，到时要我帮她找工作。我说，好呀，那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我们回到住处，拿了行李，一起朝车站走去。
一路上看到好多卖花的，有一个小女孩跑到我面前说，先生买枝花吧，送给身边的姐姐。我看了看她，她没有说什么。
我问小女孩，多少钱一枝？小女孩说，十块钱一枝。我说，怎么这么贵？小女孩答道，今天是情人节，都是这个价格。
哦，原来如此，掏了钱递给小女孩，拿着玫瑰花送给了她。她很开心的拿在了手里。
我们到了车站候车室，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了。年后外出的人非常多，我们找个角落坐了下来。就这样我们一边随便的聊着，憧憬着未来……
候车室里的广播播报道，开往上海的火车开始检票了，请前行上海方向的旅客抓紧检票进站。
我拿起行李，对她说，那我走了，到那边安顿好了，我给你电话。他有些不舍的说，路上小心些，注意安全，别忘记经常打电话回来。我点了点头，朝检票口走去……
过了检票口，我回头看她还在向我挥手，我对她挥挥走，走进了地下通道……
上了车，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朝窗外看去，都是匆忙的旅客朝车上赶来。想想自己随着春运的大军向上海出发了，心里有兴奋，也有不舍。
随着火车的一声长鸣，火车启动了，载着无数人的梦想与期待，向上海的方向驶去……
我离开了故乡，带着回忆与思念，揣着梦想与渴望，朝人生的下一站出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