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足球帅哥搞基的故事-第4章
熠熠生辉
1 年前

参赛

很快,中考开始又结束。路雨轻轻松松,考上了市重点中学,肖风也没有任何异议地接到了那所私立中学的通知书。这天,路雨第一次邀请肖风去自己家做客。其实,早就想如此做,作为自己的唯一朋友,肖风是路雨在家谈论最多的一个人。路爸路妈早就想见见这个自己儿子口中不知提了多少次的人了,但总因为时间的原因,却一直没有如愿。这次放假,时间充裕,总算有机会了。

时间定到周日上午,因为这个时间路妈妈在家。不知为什么,肖风心里竟然有些紧张,也许是路雨邀请自己时那严肃的口气吧,或者因为那是路雨的家?从小到大,他不知被爸妈带着参加了多少的聚会,可从来也没紧张过。

周日上午九点半,肖风准时到达,还拎了一兜提子,这可是路雨最喜欢吃的。虽然是白天,但楼道里却有些暗。这是那种老式的房子,建期已经很早了,肖风隐约听爸妈说这房子好像要拆迁,而自己家的公司好像是开发商之一。他不确定,也不敢和路雨讲,因为他判断不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肖风边想边找,“403,是这里了。”门铃刚响,门就被拉开了,路雨站在门边笑笑的望着他,身后站着的显然是路爸路妈,同样笑咪咪地看着他。

刚开始,肖风有些拘谨,但过了一会儿,在路爸路妈温馨的笑容下,肖风孩子习性露了出来,嬉皮笑脸的样子也展露无余。他一会儿说“苏姨真年轻,刚开始还以为是路雨姐姐呢”,一会儿又说,“路叔叔知道的东西可真多,真象一本百科全书呢”,逗得路爸路妈开心不已。后来路雨说他真会拍马屁时,肖风瞪着那双亮亮的眸子一本正经的说他说的全是真心话,全是实话。后来上高中,当学到《为了忘却的纪念》这篇课文时,当看到“白莽瞪着那双亮亮的眼睛”这句话,不知怎的,立马想起了肖风,想起了他那双很亮很亮的眼睛。

熟悉了之后,肖风在路雨家呆的时间越来越多,除了固定的练琴时间,大多数他都泡在路雨家,即使没有空调,只有一个咿呀作响的老风扇,也自得其乐。路爸爸在家的日子,路雨绝对是不离开半步,也决不和肖风单独出去。属于路雨自己的时间只有周日的下午。后来,他在这个时间和肖风去过他家几次,都没碰到过肖爸肖妈。

很快,暑假转瞬即逝。肖风和路雨成了中学生。在一起的时间最少一周一次,就是固定的周日下午,天气凉快多了,他们又恢复了踢球,路雨的技术大加提升,大大印证了那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如果肖风闲暇,总是跑到路家来。在一起的时间多了,免不了拌拌嘴,但双方总有一个先软下来,碰到这种情况,另外一个也就不坚持,两个人会很快和好如初。

不觉时间滑进了金风送爽的十月。这日,肖风来到路家,从兜里拿出三张票,说是这个周末自己要钢琴比赛,请苏姨路叔和路雨去看。路爸路妈兴奋不已,忙答应一定去。到了周末,路爸路妈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好像过节一样。看爸妈如此,路雨很开心,他们已经很长很长很长时间没有这么开心了。

肖风是最后一个出场的,也就是说他的预赛水平是第一。看着站在舞台灯下的肖风,不知怎的,他脑中出现的却是他站在夕阳里向他挥手的身影。路雨不知他弹地是什么,只知道很好听。比赛结束,没有任何异议,肖风取得了少年组第一名。颁奖典礼随即进行,肖风在领奖时,讲了一段话:

“我要感谢我的爸爸妈妈,我的老师。另外,我还要感谢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是他教会了我如何去用心去爱,去爱家人,去爱朋友,去爱身边的人。也许正因为如此,我才能在琴声中更好的表达我的想法。真的很谢谢你!路雨!”听到最后两个字,路雨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怎么……可能……是他?妈妈侧过身把他紧紧搂在怀里,肖风的那段话在苏萍听来,实比路雨自己拿了奖都开心。这是儿子对身边人的影响呀,是一种最最宝贵的品质和财富。路卫国看着他们,眼里亮晶晶的。

离别

天气越来越冷,不觉已进入了深冬。路卫国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终于要住院了,苏萍也正式请了假,做起了陪护。家里没有暖气,少了两个大人更是冷如冰窖。这个冬天,路雨感觉到一种痛到骨髓的寒冷。如果没有肖风在身边,他都不知怎样撑下去。看到疲惫不堪的妈妈,路雨暗自下了个决心。他找到班主任,把家里的情况说了一遍,要求休学。班主任很惊讶。她根本不知道这个戴着黑框大眼镜瘦削白净的少年背后竟有着这样的家庭。

路雨的成绩在班里一直在前列,但却拒绝担任任何职务,当时很奇怪,问原因,他也不说。路雨是标准的好学生,很少请假,不迟到,不早退,尊敬老师,和同学处得应该还可以吧,从没听说他和别人闹过矛盾。这次如果不是他自己说出家里的事,想必没人会知道。自己这个班主任可真是失职。对于路雨提出的休学申请,她没有答应,说必须要和家长商议后才能决定,并在心里暗想去做一次家访。

路雨无法。思索再三,去找了爷爷。听他如此说,爷爷无语,奶奶只是拭泪。他们老了,自顾不暇,看着儿子如此受罪,心里早已难受至极。对着这个孙子,他们是觉得打心里对不住。这么懂事的孩子生为路家儿孙,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爷爷考虑很久,想想也许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儿子恐怕撑不过多长时间了,就让小雨多陪陪他吧,也多帮帮他妈妈。在爷爷的帮助下,路雨休了学,是从下个学期开始。因为寒假就要来了,老师建议他坚持完这个学期。路雨点点头。这些事情,直到现在,路雨都没有告诉爸妈,也没告诉肖风。当爷爷陪着他告诉苏萍这些时,苏萍只是一把抱住他,极压抑的哭了起来。爷爷在一旁只叹气。

寒假开始,路雨就到医院去陪护,把妈妈撵了回去。如今爸爸越来越严重,睡着的时间越来越多。看着爸爸所剩无几的头发,再摸着爸爸那瘦得只剩下骨头的胳膊,路雨心底十分难受。不禁暗暗哭了一阵。

到了晚上,路雨铺开从医院租来的折叠椅(就是个简单陪护床)。这不是第一次,他很熟练的打开,正打算铺被子时,却发现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肖风。这个时间,出事了吗?路雨心里一阵不安。肖风示意他出来。路雨看看熟睡的爸爸,向邻床的陪护阿姨打了声招呼。走了出去。肖风一把抓住他的手,几乎是拖着他走向庭院。到一个僻静处,才停了下来。

“肖风,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路雨,我要回G城。我爷爷病重。”

“很厉害吗?什么时候走?”

“嗯。今天晚上。我刚刚才知道,跑到你家,才知道你在医院。”

“……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太清楚。”肖风没敢告诉路雨他家有可能搬回G城。现在路雨够烦的了,就别再让他烦了。

蓦然,路雨打了个喷嚏。肖风暗骂自己不小心,路雨从暖气房里出来,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他穿得有多少。他心疼地拉开滑雪衫,把路雨拥进怀里,紧紧裹了起来。

“肖风,我不想让你走。我怕……爸爸他……”

肖风心一阵揪紧,他们还都是孩子呀,为什么要让他们经历这种亲人离去的威胁。

“路叔叔肯定会没事的,你放心。我会很快回来。”

“嗯……”路雨在爸爸妈妈面前都很少流露的孩子习性只有在肖风面前才会表现出来。这是让肖风更加心疼的地方。看这那湿湿的脸孔,肖风很自然地在那额头亲了一口,轻轻的,仿如落了根羽毛。然后松开抱着路雨的手,从脖子上拿下玉蝉戴在了路雨的脖子上,“我不在,就让它陪你吧。”路雨没有拒绝,那温温的玉贴在胸前,真地就象肖风一直陪在身边。

“还有,这是我爷爷家的电话号码。你一定要打给我。”

“好。”接过那张小小的纸头,路雨把它很小心的塞进了外套的内袋里。

一片雪花飘了下来,再一片,又一片。很快,整个大地笼上了一层洁白,看来是那么的美,却掩盖不了人世间的生死离别。

搬家

这个冬天发生的事太多太多,以后当再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时,路雨常想,那个冬天自己都挨过来了,还有什么挨不过来的。

路卫国是在春节前走的,带着对妻儿的眷恋和内疚。但也走得很幸福,因为他脸上挂着笑容。也许是为有这样的家人而感到骄傲和幸运吧。

因为请假时间过长,苏萍有下岗的危险。幸运的是考虑到她家的情况,单位决定给苏萍买断工龄,同样是下岗,不过多了笔补偿金而已。苏萍没多说任何话,离开了单位。

再之后,拆迁的事情提上了日程。因为房子确实破旧,再加上拆迁费合理,完全可以买不错的新房子。居民纷纷签了合同。这也意味着他们就要失去这个居住了十多年的地方。

先是肖风离开,再是爸爸去世,而后妈妈下岗,现在连房子都没了。路雨感觉天都要塌了,不过,幸好还有妈妈。他毕竟不是孤独一人,他还有一个最亲的人。多年的磨练早已把苏萍磨成了个意志很坚强的人。从丈夫离去的打击中站了起来,看到懂事的儿子。她为自己和路雨以后的路做了打算:先是把这几年欠下的钱给还上,然后把剩下的钱留了一部分给公公婆婆。然后带着路雨去B城,那也是自己出生成长的地方,路雨应该会适应吧。

路雨没有任何异议,随妈妈离开了S城,离开了这个他成长了十三年的地方。对这个城市,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肖风。

肖风离开后,爸爸病情就急剧恶化。处于忙乱中的路雨日夜待在妈妈身边,根本没时间也没任何余地去想其他的事情。当一切安定下来,路雨终于想起去打个电话时,却发现了躺在洗衣机里的外套。纸头早已模糊不清了,抱着那件外套,他就那样滑坐了地上,大哭起来,不知为何,刹那间,他感觉再也看不到肖风了。妈妈闻声过来,看他如此,搂着他哽咽着。路雨偎在妈妈怀里,不知哭了多长时间,才睡了过去,梦中好像还在哭泣。

寒假已经结束,肖风却仍然没回来,路雨每天望着窗外的空地,已经没人在那里踢了。后来路雨决定去他家,他知道肖风没回来,他只想送一封信。鼓起勇气走进“天上人间”,门卫把他拦了下来。

“我找21号的肖风。”

“我想起来了,你是和他一起踢球的朋友。”路雨认识这个人,每次去肖风家,看到他们,那人总是笑笑。

“他们搬家了。你不知道吗?”

“什么?”

“他们早搬了,听说搬去G城了。”

路雨一阵晕眩,怎么可能?不可能。他明明说要回来的。他还把玉放在我这里,明明是要回来拿的,那么贵重的东西他不可能不要的。出什么事了吗?

“唉,你没事吧。”

路雨看了看本要送出的的信,又揣进了兜里,里面是外婆家的电话和地址,还有他写给肖风的留言。

到了B城,住进了外婆家,路雨从舅妈脸上看到了婶婶脸上同样的眼神,但这次他没地方躲。每天晚上,他和妈妈在外婆房里打地铺,幸亏B城家家通暖气,没有S城的阴冷潮湿。苏平每天都在找房子,弟媳的脸色她可以忍受,但她不愿老妈和儿子忍。他们很快搬了出去,是租的一个小房子。求弟弟给路雨找好学校后,苏萍就开始奔波找工作,却一天一天的失望而回,她这个年龄的出纳找本行工作确实不容易。心疼妈妈,象以前一样,路雨揽下了大部分的家务。因为开学还早,路雨闲暇下来就去书城,带着干粮和水壶,一呆一天。后来,苏萍帮他办了个阅览证,开学前的这段时间他的活动场地就是图书馆。

那天回来,苏萍很开心,说自己找到工作了,是行政方面的,虽然工资不太高,但工作很舒服。这份工作是一个老同学(妈妈让路雨喊他张叔)介绍的。

两年后,苏萍再婚,对方就是这个路雨口中的张叔。婚前,苏萍掏出所有的积蓄和张建成一起贷款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他们住一间,路雨住一间,张莹儿住一间。张莹是张建成的女儿,比路雨大两岁,他让路雨喊她张莹即可。苏萍再婚那会儿,路雨初二。户口本上的名字改为了张峰。峰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因为离“风”要近些。苏萍惋惜地说,还是路雨好听。路雨倒不置可否,不就一个名字吗,叫什么不是叫呀。

一年后,家中多了一口人,苏萍生下了她和张建成的孩子,是个男孩,虽然是高龄产妇,但母子平安,全家欣喜不已。孩子取名张克凡,意思是让他以后不平庸,做一不凡之人。路雨在课余,除了踢球,全部的时间都用在了照顾这个小婴儿上,他也得心应手,对这个弟弟疼爱有加。小家伙也缠着他,刚学话就清晰地叫出了“哥哥”,也许是“格格”也说不定。

日子就这样展了开去。每年清明,路雨随苏萍回S城扫墓,探望爷爷奶奶。第一次回来时,他到了以前家的地方,新的别墅已建成,当年的绿地和紫藤架早已不见踪影。那个站在夕阳中向他挥手的少年已静静地沉入了记忆,很深,很深,如果不刻意去触碰,好似可以永远都不记起。但午夜梦回,那个身影却是如此清晰,一切就好像是昨天刚刚发生,他从来没离开过,爸爸也从来没有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