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蓝色衣袍的公子闻言俩眼一瞪:“几杯??你给我老实交代,那天行酒令是不是你搞的鬼!”
宋初浔无所谓的耸耸肩:“看出来了,还不傻嘛~”
叶久气结:“你还好意思说几杯?那是几杯吗?你快把那一坛子酒全轮我这儿了。”
宋初浔直起身,手肘支在桌子上,“你还不乐意?我问问你,蓝桥风月听过没?”
叶久面无表情:“我听说过‘魂断蓝桥’。”
“……”
一旁一直插不上话的薛璟宁闻言突然抬起了头:“蓝桥风月?”
宋初浔来了兴趣:“薛公子知道?”
薛璟宁连忙坐正了身子,点了点头:“当然,家姐最爱的就是‘蓝桥风月’,只是这酒向来供的少,很多次都是哄抢一空,根本捞不上。”
宋初浔眸子里染上了一层笑意,她微微沉吟一声,“那倒是,这样吧,正巧我这里还剩着几坛,你走时搬上一坛就是。”
薛璟宁一下子惊得说不出话来,几坛??
那可是蓝桥风月!
很多人花高价都寻不来的蓝桥风月!
这花魁娘子也太深藏不漏了吧,随随便便就送一坛。
叶久在一旁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会这限量版的酒,全被你一人卷走了吧。”
宋初浔嗤笑一声:“我用得着?”
薛璟宁赞同的点点头,“就是,初浔姑娘说要,这满城‘蓝桥风月’还不都得奉上。”
叶久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他今天算是见到了这位薛公子的舔狗技术。
舔的那叫油光锃亮,五彩斑斓。
宋初浔抿唇一笑,看着叶久,缓缓道了句:“威士忌,没喝过?”
叶久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宋初浔了然的点点头:“怪不得喝不出来呢,情有可原。”
叶久脑子蒙了一下,随即开始缓慢运转,她声音抖了一下:“这意思,老巢都在你这儿了?”
宋初浔笑靥如花:“只此一家。”
薛璟宁在旁边没大听懂:“喂死鸡?你们喂死鸡做什么啊……”
“噗——”
叶久没忍住一口酒喷了出来,薛璟宁瞬间淋了个通透。
“哈哈哈哈哈……”
“咳咳……对不起哈哈哈。”
宋初浔捂着肚子笑得一点形象也不顾了,叶久手忙脚乱的拿袖子替他擦,只是薛璟宁僵在原地,眼里淬满了寒光。
“我杀了你啊!”
……
天边既白,昼夜交替,叶久和薛璟宁两人才从花满楼的门口走出来。
叶久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嗨了一宿,仿佛身体被掏空。”
薛璟宁也扭了扭腰,“能跟花魁娘子秉烛夜谈,此生足矣。”
他转而叹了口气:“叶子,照我估计,不出今天,你一举夺魁的壮举就满大街皆知了,做好迎接全城男人嫉妒的目光吧。”
叶久伸着的手一顿,“不是吧,这么夸张?”
薛璟宁煞有其事的摇摇头:“一点没夸张,月前一名姓董的乡绅一掷千金想包下花魁一夜,结果呢,钱票子还没掏出来,就被连人带物的丢了出来。”
他扇子虚指一下:“这事在云城足足传了半个月,你不知道?”
叶久耸耸肩:“没听说过。”
她仔细想了想,那时候她一心扑在溪水唐里,根本就没怎么出来溜达,知道才邪了。
不止,还有那烦人的秀才搅和的,完全没心情。
说起来,自己好像……一宿没回家……
她才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童子……我忘了和韶安报备了……”
薛璟宁没听太懂,“报备?”
只是他一转头就发现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人突然双手掩面,一阵呜咽从指缝传来:
“完蛋了昨天的事还没解释清结果今儿又夜不归宿,我要凉了呜呜呜呜……”
薛璟宁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怂的你,我就不信她还能吃了你?”
叶久耷拉着脑袋摇摇头:“你不知道前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薛璟宁愣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你喝醉以后……失德了??”
叶久一巴掌呼他脑袋上:“失你个球子德!”
薛璟宁缩了缩脑袋:“那你这么大反应……”
叶久脸颊微红,那日清早的美好场景,又一次飘进了她的脑海。
白皙剔透,睡眼迷离。
不行,太禽兽了!!
叶久甩甩脑袋,拍了拍薛璟宁的肩:“你爷爷我先走一步,希望你明天还能见到活蹦乱跳的我!”
薛璟宁看着她窜得飞快背影,咬牙切齿:“我祝你能活到你表妹睡醒。”
然而,当叶久飞奔回小院,第n次叫门,那单薄的门扇却依旧纹丝不动的时候——
她缓缓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了。
好像自己完全低估了……祁韶安的愤怒程度?
作者有话要说:薛璟宁:咱也听不懂,咱也不敢问。
报告一下!我小刀子已经磨好啦,你们明天记得带着止血带来看哦~~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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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不作数
叶久站在门前局促不安。
她觉得自己这么直晃晃的把门撞开,有点……
费钱。
当然,她也不敢。
她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没挑个带狗洞的院子,起码有个安全出口不是?
叶久叹了口气,四下学摸了一番,弯身搬了块石头放在门口,靠着坐在了上面。
然而屁股刚坐下还没捂热乎,她身边的院门突然出现了一阵响声。
叶久吓了一跳,惊醒一般抬头望去,只见一声金属鸣响过后,木门被拉开了。
来人一手挎着篮筐,一手——
拎着一条半米长的铁棍子。
叶久眉头抖了抖:“千云……有话好好说……”
千云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随手一抛,那条骇人的铁家伙就被丢了回去。
“哐啷——”
叶久浑身一颤。
“叶大哥,在花楼逍遥一宿,可舒服了?”
千云站在门槛处,眼睛微眯,还显稚嫩的脸上,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成熟。
叶久讪讪一笑:“我逍遥什么?”
千云听了挑起眉头,哼笑了一声:“那千云请问,您这一夜在花满楼,难道是在谈生意?”
叶久吞了吞口水:“没…没有。”
“呵,叶大哥怕是留恋温柔乡,现下还没醒过神来吧。”
千云一脚跨了出来,越过她,幽幽的说了句:“真不知道叶大哥您是真不知道呢,还是装不知道。”
叶久抖了抖微麻的双腿,撑着坐起来,一脸莫名:“我知道什么?”
大早清的,这丫头跟吃了二踢脚似的,动哪哪炸。
千云一听柳眉一竖,小脸上蕴起一丝怒色,声音高了一度:“小姐又等你等到深夜,你当真是不知道!”
她随后冷哼一声:“可不,你那时在快活,怎么有功夫想呢。”
叶久怔了一瞬,无视了她话里的嘲讽,抓住了主题,有些惊讶:
“韶安?她等我?”
千云低头一笑:“不然呢,这些天,小姐每天很晚才睡,劝也不听,开始我还不觉得什么,可每每都是叶大哥你回来之后小姐才去休息,你说,她在等谁。”
她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抬头想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哦,对,就打承宴之后,叶大哥你日日应酬开始呢。”
叶久身体明显一抖,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祁韶安……在等她??
心底仿佛被投了颗□□,轰一声水花四溅。
自从那顿晚饭过后,自己好像就没怎么见她。
直到,昨天……
“她……每天都是如此?”叶久眼神飘忽,轻声问了句。
“呵,你不若一会儿去灶台看看,上面都还给你留着饭。”
千云沉了沉声音,又道:“小姐每天等你回家吃饭,结果呢,每每都是小白回来告诉一声,嗯,叶大哥又去应酬了。”
“小姐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我能看出来,她眼里都没了光彩。”
叶久没再说话,手抓紧了衣服下摆,微微泛白。
千云理了理手里的篮筐,忽得弯唇一笑:
“叶大哥,你莫不是忘了昨日清晨的事?”
她转而抬起头,直视叶久的眼睛:“或者说,前天晚上的事。”
前天晚上……
叶久心下一沉。
自己喝的大醉,不省人事。
“我……不记得了……”她低垂了眼眸,心底慌得不成样子。
虽说第二天她和祁韶安都是衣衫整齐,应该出不了什么事,可如今千云这般语气,倒是让她有些惶恐。
千云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不记得了??”
“叶大哥,你知不知你在说什么。”
她目光如炬,盯得叶久背后一阵发毛。
叶久眼神怔愣,小口微张,有一丝迷茫。
千云见她一脸无辜,偏了偏头,软了语气:
“好,就算你不记得了,那早上那般模样你也全全失忆了?”
叶久连忙摇头,脸上微微泛起红晕。
怎么会忘!
这一半天每每想起那时迷蒙的场面,都觉得一股迷路的血气直冲天灵盖。
太罪恶了。
“那你知道,这对女子,意味着什么吗?”
叶久有点懵,意味着什么?
千云没给她思考的时间,接着说道:“你一个男子,夜宿女子闺房,同塌而眠,清起二人衣衫不整,若是换做是你看到如此,该是怎么想?”
她愣了一会,终于明白过来千云指的是什么。
叶久抿了抿唇,这件事确实得解释清楚。
自己对外还是男子形象,虽然祁韶安知晓,但是这几人还是不知情的。
只是现在也不好明说,她只能笑说一句:“她是我妹妹,我不会对她做什么的,你放心。”
“错了,是表妹。”
叶久懵逼:“表妹怎么了?”
千云惊得睁大眼睛:“话本子没看过?表哥表妹,天生一对!”
叶久:……
“千云,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叶久忍不住吼了一句。
千云一脸我懂:“私奔?”
“……你滚吧。”
千云抿了抿唇,突然换了个语气:“即使这样,叶大哥你也做得太过分了。”
“即使早已经定情,那你也不能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这也太……”
千云皱着眉思考了几息,实在想不出要个什么词来形容她。
叶久适时的补上一句:“渣?”
千云一拍大腿:“对!就是这个意思!”
“呸!”叶久反手抽了自己一嘴巴,特么怎么被带进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义愤填膺的小丫头,正色道:
“千云,我和你们小姐,除了兄妹,什么其他的感情也没有,也不能有,你明白吗。”
千云皱着眉,一脸为难:“可是你……”你都爬了人家的床了啊。
只是她看着叶久坦荡荡的眼神,后半句没有说出来。
还好她没说,不然叶久可能会直接气背过气去。
千云抿唇想了想,刚要开口,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千云,你先去买菜吧。”
千云闻声连忙回过头,只见自家小姐一身牙白色衣裙,正站在自己身后十步之遥的位置。
不似刚走来的样子,裙带安静的垂着,没有丝毫起伏。
想是站了有一会儿了。
她心底一惊,那刚才的话……
千云赶紧看向身边的叶大哥,本想提醒他一下,只见他呆呆的望着自家小姐,脸上还有一抹不正常的红光……
她微微叹口气,算是没救了。
表妹就表妹吧,我看你还能叫多久。
“那我去买菜了,”千云挎好菜篮子,末了,又加了一句:“你们好好聊。”
“……”
叶久现在只想把她捆起来塞进做酸奶的破缸里。
聊什么聊!有什么可聊!
“回来了。”
叶久盯着千云背影的眼神突然不可见的抖了一抖。
这声音似是不带什么多余的感情,没有喜悦,也没有戏谑,甚至没有想象中的愤怒。
就单单的一句,“回来了”。
她沉了眼眸,心底那颗□□终于到时间,炸了。
“嗯。”
声音平静无波,叶久转过身来,微微一笑,没多说什么。
祁韶安缓步走了过来,看着千云离去的方向,声音有些虚无,“千云不知内情,你莫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