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那个白切黑gl-第24章
梅川内酷
3 年前
梅川内酷
3 年前
还有鹿屿。
在夜晚,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城市突然开始燃放烟火,在漫天闪烁的莹白之间,她听见鹿屿说我爱你。
那张写满爱意的脸随着主人微微前倾的动作逐渐放大,幻景里萦绕的雾气逐渐消散了,于是面孔便变得更加真实,就好像鹿屿真的就站在她的面前。
混乱的噪声随着高跟鞋咔哒的声音逐渐停下来了,围在陈芙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小路,在一片细密的天光之间,陈芙终于费力的看清鹿屿的脸。
她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预料之中,鹿屿答应过今天回来看颁奖典礼,自己在候场时也和她遥遥的见过一面,她那时身边带着女伴。陈芙听说过那个人,建立亲密关系之前她早就把鹿屿的情史打探清楚了,晏清是鹿屿的前任,她们在几年前分手。
看大这一幕时原本以为自己会伤心难过,可是暗暗蛰伏的酸楚疼过反而回甜,陈芙在庆幸,庆幸鹿屿终于遇见了值得她去爱的人。
她前段时间的反常态度终于可以得到一个答案。eva的告知对陈芙来讲打击太大,自己几十年来的伤痛原来只是基于一个荒诞的原因,这种只手遮天不怕后果的恶行仿佛降维打击,让陈芙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反抗。
而更可怕的是周围人的态度。
eva慢条斯理地跟她讲这事儿除了她整个熙和都知道。
与其身处在这样污糟的环境里苟且偷生,倒不如把它们和筋疲力竭的自己共同毁掉。
即使这样的想法已经十分决绝,可是心底也会感到委屈,鹿屿的出现让她瞬间加重了这种想法,因为几乎每次大祸临头时这个人都会从天而降般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心里按捺的怨怼顷刻间涌了上来,想大哭着告诉鹿屿害自己摔断腿的人找到了,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预料之中的安慰神情并没有出现在鹿屿脸上,相反,鹿屿站在她面前,狠狠握住了她的肩膀。
疼痛顺着破开一瞬的心门涌进来,抽动的酸涩到达顶峰时反而感到庆幸,像大饮一口苦涩的茶,神经被麻痹后会隐隐感到回甜。
“我在你身上投了多少钱、花费了多少心血。”
这一句近乎是咆哮着喊出来,陈芙怔怔的愣在原地。
爱意被剥离时就像抽筋扒皮,精神上的痛楚远远超过身体上的不适,可是旋即又淡淡的笑出来,觉得这不就是自己要的结果吗。
*
这场变故最终在一地鸡毛中被迫结束,被强制操控身体的鹿小米听到自己声嘶力竭的呵斥,心里顿时凉了一半。
她看着陈芙在自己面前露出一个凄惨的笑意,只觉得心肝重重的颤了颤。
眼睁睁看着自己伤害自己的爱人却无能为力,这样的打击已经足以将一个人反复击垮,鹿小米苦涩的笑笑,可是这样的打击已经在她身上发生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慌乱中陈芙咬破了舌头,血泡泡顺着殷红的唇角吐出来,助理小王适时的抢先一步,她说鹿总您先别激动,有什么事儿咱们回了公司再说。
的确应该回公司,刚才发生的事情算是重大录制事故,阖该整个公司坐在一起好好谈一谈后续的公关问题。虽然晚会并非录播,但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传播出去了。
总之先切断传播途径,无论怎样都要把这件事压下去。
鹿小米头痛的想。
面对这次紧急情况,熙和果然成立的单独的应对小组,鹿小米想着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亲自参与,她对孙浩选出来的人并不是完全放心。
于是回到公司便急忙喊来秘书,告诉她自己要参与进公关的后续商讨,秘书站在她面前低着头一言不发,这态度鹿小米心知肚明。其实刚回公司她便感觉到了,从电梯下来到办公室的一路上她几乎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礼。
陈芙是她在熙和主要负责的艺人,陈芙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自然逃不了干系。
“是这样的,鹿总。”
秘书抬起头来,神色郑重地说,
“因为您前段时间在工作上的重大失职,董事会刚刚下达通知,立刻暂停您在熙和内的一切职务...”
鹿小米的脸色瞬间青白。
“鹿总,您先不要急,您最好还是先回总部一趟,把事情解释清楚了,一切都好说了...”
*
接连的打击让鹿小米反倒心平气和,她表情麻木的坐在副驾驶,怀中的0413轻轻舔了舔她的掌心。
她面色如常,只有0413知道这是人累到一定程度后身体自动进入的保护机制。
鹿小米并没有听从秘书的建议回到集团总部,她从办公大楼下来后手机里便接到一条短信,发件人并没有备注,只是让她现在立刻回家。
这个家指代的显然不是鹿屿名下的某处房子。
穿过繁荣的商业街后司机带她来到了一处僻静的住宅区,鹿小米顺着车窗向外看去,道路两旁是连续排列的几十棵参天大树,在这些树木连绵不断的绿意尽头,那座被称为家的豪华别墅终于映入眼帘。
即使已经见过很多修葺壮观的房子,鹿小米也忍不住惊叹一声。
短信上还说有人在等她。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大概率觉得是自己认识的人。
鹿小米跟随仆从的指引进入别墅的正门,偌大的起居室内空无一人,女仆为她倒上一杯咖啡,告诉她主人马上就会下来见客。
她一时间竟有些坐立不安。
好在脚步声很快顺着楼梯传来,鹿小米抬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慢慢走下,他看起来很年轻,神色十分平静。
鹿小米不认识这个人。
她掐了掐怀中的0413,在精神海中询问它眼前出现的这个npc身份。
还没等0413查到结果,面前的男人便突然开口,
“丢人现眼的东西,家里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废物?”
*
这几个字劈头盖脸的打在身上,鹿小米顿时愣在原地。
随之而来的是0413弱弱的声音,她说宿主,这个人叫陆远,是原主鹿屿的哥哥。
鹿屿不是家里的独生女吗,哪来的什么哥哥?
0413叹了一口气,说您不了解,鹿屿的家庭关系比较混乱,他父亲这辈子只娶了鹿屿母亲一位妻子,可是外面的情人却从来没有断过,你眼前的这位,便是她父亲的私生子。
既然是私生子,又为什么在自己面前会有这么大的口气?
想到这里,鹿小米有些强硬的上前一步,
“我来这里是见父亲的,和你没关系。”
听到这话的陆远冷哼一声,
“你也配提父亲?想一想自己做的那些蠢事吧。”
他说你几次三番忤逆父亲的意思,在熙和上任第一天就当着全体员工的面打人。不仅如此,你他妈还为了一个女的反复搞特殊化,弄得整个公司一团乱麻,上次还撂下手里的工作出国,父亲以为你是遇到什么大事了,一问下来才知道,哦,是小情人心情不好,出国陪她游山玩水去了。
“既然心知肚明自己是个草包废物,不如给有能力的人让路。”
陆远的瞳仁是淡淡的琥珀色,微微上扬的下颚让他看起来有些轻蔑,
“我知道你今天来做什么,陈芙不是熙和的A级艺人,公关部不可能投入大笔资金帮她渡过舆论难关,你只能自己投钱填满这个窟窿。可是父亲把你的卡全部冻结了,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拿不出来一分钱。”
他将保险箱推到鹿小米面前,里面是整整一箱百元大钞。
“想要吗?”
下一秒这些钞票从鹿小米的头顶砸了下来,一沓又一沓沉甸甸的钞票劈头盖脸的打在身上脸上,向被人侮辱着扇耳光一样。
鹿小米像被抽了魂儿,她脱力的跪下来。
“跪在我面前一张一张把它们捡起来,再拿着这些钱去救你心爱的小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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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上次没更是因为所在地区出现疫情,最近在反复检查核酸中...
写了这么长时间小说,第一次发刀发到我自己觉得有点过分。
本来是决定让代班鹿屿对陈芙更凶狠一点,但是写的时候心软,改成只是握一握肩膀了。
放心吧,我一向公平,芙芙这边快虐完了,下面就是纯虐小鹿总的part了、
第42章 cp42
她不应该跪。
陆远只是想羞辱她罢了,何况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鹿屿名下的不动产尽可以卖掉变现,或者她亲自上门去求父亲,再不济还可以找0413,促成今天的局面怎么说也有它一份功劳,它不能甩手不管。
好像骨头缝里都沁着麻痒,急转直下的剧情让她一时间应接不暇,于是慌乱潜滋暗长的涌上心头,刚刚萌生出来的各种想法迅速不攻自破,她明白那些办法前都有一个模棱两可的永恒命题。
也许能够迅速脱手,也许父亲会施舍她帮助,也许0413会承担后果。
未可知的游戏她玩过太多,从很久前便开始觉得厌烦疲倦,她现在没有心气谋划筹措,去寻找惠而不费的解决方法。疲惫使她终于支撑不住自己的脚步,在陆远审视的目光中,鹿小米听见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
“跪下吧。”
在陆远面前道歉求饶,满足他作为私生子被凌虐二十多年的自尊心,如此现在最紧要的困境便能够解决,陈芙的名声全都扣在她的这个决定里。
陈芙。
这两个字让她哀哀痛笑出来,她被牵扯进的每一桩每一件混账事都有陈芙的功劳。
可是她却不能责怪陈芙。
在得知是燕山害得她如此凄惨之后,鹿小米简直按捺不住愤怒的心,可她当时完全操控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拿着自己的一腔愤怒去面对自己的爱人,从此之后她对陈芙大概只剩下愧疚。
像轰然倒塌的大厦,鹿小米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传来一阵钝钝的痛感。
她踉跄着,在陆远戏谑的目光中,跪了下去。
铺满地面的钞票摆在她面前,从头上脸上狂打下来,暴雪一般,仿佛会被它们最终淹没。
*
陆远还算心存良知,在欣赏过“鹿屿跪在自己脚边”的后真的兑现承诺,他给了鹿小米一大笔现金,这笔钱用来打一场二流明星的舆论战绰绰有余。
鹿小米不愿去想这笔钱是怎么得到的。
说来奇怪,她并非鹿屿,陆远对她来讲只是陌生人,他们之间没那么多复杂的人际关系。再说给陌生人下跪比给自家老爹的私生子跪下显然好接受得多,所以在陆远面前受辱本不应击垮她。不仅如此,这事儿对她来讲反而是件天大的好事,跪一下就能拿到七位数的人民币,那陆远要做好被她跪到破产的准备。
可她非但没有几分鸡贼的庆幸,反而一时间燥郁得快要挂掉。
仿佛鹿屿真的长在她身体里一般,鹿小米从看到陆远那张和自己几分相似得脸便感到一阵恶心,精神海里的0413突然开始在她耳边读条,过去的记忆纷至沓来的涌上来,她看到陆远趾高气昂站在她面前的模样,以及火光中逐渐破碎的地板。
被记忆反复折磨实在算得上酷刑,鹿屿家中有一面几米高的酒柜,鹿小米沉默的脱掉外套,从上面随便拿起一瓶。
鹿小米不喝酒,上面琳琅的佳酿她一瓶也叫不出名字。不仅如此,就连开瓶器放在哪里她也丝毫不清楚。其实就算也没用,因为她的双手一直在颤抖,根本无法对焦。
于是只能转身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剁碎玻璃瓶口后把玻璃碴子放到嘴里,不出意料的割伤嘴唇,铁锈味混着苦酒咽满喉咙,划破的地方传来毒蛰似的疼痛。
不对,不是这瓶。
记忆好像被疼痛唤醒,鹿小米说不是这瓶。
产自北欧的这瓶红酒以酒液甘甜度数低闻名,很多人享受饮用过后的微醺感觉,鹿小米现在需要高度数的酒液来麻痹神经,摆在左上角的那瓶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于是她撑着身子站起来,利落的取下那瓶烈酒。
酒液摇晃在杯壁上打出淡淡的挂壁,鹿小米突然想起自己上一次喝这杯酒的画面。
那时她刚刚回国,父亲让她接手家里的产业,她冷漠的对父亲讲我没兴趣。
“除非你把陆远手中的核心资源让给我。”
听到她提起陆远,父亲的堆笑的面孔便霎时间沉下来,他说你哥在我身边做事这么多年,公司的事情他比你熟悉。
“当然了。”
听到这话的鹿屿不耐烦的摆弄着头发。
她说陆远一向比我聪明,又会应酬又会敷衍,就连他妈也是,从下面爬上来的女人惯会左右逢源,
“他们母子在几年前对我做了什么,你不会不记得吧?”
她一面说着一面撸起衣袖,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是大片烧伤过后的狰狞痕迹。
这道疤在她身体上存活已久,只是一层淡淡的痕
鹿屿将手掌握在上面,即使时至今日也依然能够感受到从皮肤表面传来的灼热,仿佛被烈焰炙烤后皲裂的土地,纵裂出深入地底的伤痕。
她还记得那个夜晚,父母离婚后她仍旧住在爸爸的大房子里,复式别墅的楼梯是用木头制成的,她在二层的房间里睡觉。
有人想烧死她。
“那个女人为了自己的儿子是你的唯一继承人,就想一把火把我烧个干净。”
从那以后就留下了后遗症,怕火怕的要死,大学聚餐时舍友选了烧烤,后来赶过去的鹿屿差点当场暴毙。
鹿屿仰头看着父亲。
面前的男人已经不似几年前那般精明强干,强装的镇定□□在鹿屿冷漠的目光中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算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和鹿屿见面了,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鹿屿便厌倦了大人口蜜腹剑的虚伪皮面。她离家出走,起初父亲只以为她在闹小孩子脾气,于是不耐烦的告诉她,要断就断的彻底一点,
“你现在即使出门也饿不死,所有对你提供关照的人只因为我是你的父亲,他们想从我这里得到点什么,如果想走得彻底,那不如把你的一切都还回来。”
这话对于耍脾气的败家子的确很有效果,可是鹿屿既没有在耍脾气也不是败家子。她一度觉得父亲说得很对,所以她改了名字换了学校,彻底逃离了家人的掌控。这种情况下她一度过得很拮据,不得不四处兼职养活自己,每个月靠着花呗过活,甚至差点还不上借款。
好志气。
即使再讨厌眼前的这个孩子,讨厌她不可一世清高自傲的母亲,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是他所有孩子里面最像自己的。
一样的坚定刚强,一样的不择手段。
纷至沓来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鹿小米的脑海中,握在她手中的酒瓶摔在地上打湿地毯,她的手被划开,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
好痛。
唤醒记忆似乎与重生相似,鹿小米感到腹腔传来的一阵火热,仅存的理智像是免疫细胞一样拼命将植入体内的病毒驱赶出去,这不是她的记忆,她不是鹿屿,这个世界只不过是她创造的一部小说。
现在只有一件事情能够证明。
伤疤。
鹿屿十四岁受伤,胳膊上的伤疤已经淡了很多,鹿小米身上的那块是为了救陈芙,现在还没有怎么长好,她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飞快的脱下上衣,原本树杈般蜿蜒的狰狞疤痕不见了,变成一块淡淡的色素沉淀。
对上了。
全都对上了。
怕火是因为小时候差点被爸爸的情人烧死,大学很穷是因为早就自力更生,青梅竹马晏清为了劝她回家特地搬来和她一个寝室,鹿屿知道之后差点没有气死,在其他人眼里她们关系一直不好。
鹿小米坐在房间的地毯上低笑着,
“原来我就是鹿屿。”
*
0413沿着街道奔跑在夜色中。
车行道上不时有疾驰的车辆飞速穿过,溅起来层层灰尘泥土,0413痛惜自己一身雪白的皮毛,为了躲避反而一个闪身撞到道路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