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跳舞,也爱用舞取悦傅语昭,她爱喝酒,也爱用酒侍奉傅语昭。舞和酒,都和那个人有关,一想到这儿,倾絮心头就生起一股无力感。
倾絮察觉到了赵昀想讨她欢心,刚开始倾絮不明白赵昀为什么这么做,看见赵昀那张俊脸时不时靠近后,倾絮明白了。赵昀这是联系不上沐音了,想要发展第二个沐音。
戏子无情,女表子无义,这两者倾絮都沾了。她在金凤楼那会儿,舞也学了,戏也学了,什么都会点,除了那些更高雅的琴棋书画学不会之外,别的都会点。看着座下这些和曾经的她差不多的人,看似表情谦卑讨好,实则心里不少人只想着攀上高枝变凤凰。倾絮也和她们一样的心态,她只想攀上傅语昭的高枝,然后脱离金凤楼的苦海。
她成功了,她现在是东苑的管事,傅语昭不来东苑,她就是东苑的主人。她接触到的都是达官贵族、文人墨客,不再是以前那些酒气熏天、粗鄙不堪的恩客,当初如果不是傅语昭,换成赵昀,其实也没什么差别,她一样会抓住那个人,往上爬。
赵昀言辞间表露出对倾絮的关心和欣赏,还有一点点暧昧,若即若离,分寸有度,让人讨厌不起来,回过神来还有些悸动。如今赵昀的示好,再明显不过,跟傅语昭,跟赵昀,没有区别。甚至,赵昀是皇子,如今正得皇帝欢心,说不定以后就是储君,未来就是皇帝。
跟傅语昭,女子之身,她再厉害能怎么样呢?倾絮顶天了也就是个东苑的管事,毕竟“正宫”季敛秋的地位不可动摇。而跟了赵昀,最差是个王爷的妾侍,最好说不定能当后宫妃子。
赵昀如他所说一般,不谈公事,整r.ì都只是和倾絮谈天说地,让人很放松。散席时,赵昀还亲自护送倾絮回东苑,言辞温和有礼,他对倾絮,就和他对季敛秋,没什么区别。
傅语昭和季敛秋看完戏从有凤阁回来,季敛秋想去公主府玩会儿,傅语昭就随她了。毕竟傅语昭是季敛秋的舔狗,季敛秋的要求,傅语昭很少拒绝。
季敛秋喜欢沐音那种会弹琴又有才的女子,可惜沐音如今疯了,傅语昭本想差人去东苑请一位和沐音j_iao好的琴女,结果季敛秋不让,她说想和傅语昭单独待会儿。
没想到季敛秋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傅语昭有些惊讶,随手屏退了下人,任由季敛秋牵着她坐下。
“怎么了,看你这架势,似乎有要事要说?”
季敛秋点头,脸上笑容消失,微微蹙眉,五官j.īng_致绝美,稍微表露一点黯然神伤,都让人觉得心疼。傅语昭看得有些愣神,季敛秋是真好看呐,赏心悦目,感觉就算她犯再大的错,因为这张脸都能原谅。
“云笙,爹要为我安排婚事了。”
傅语昭上一秒还在欣赏季敛秋的美貌,下一秒就傻眼了。
季敛秋要嫁人了?嫁给谁?
傅语昭记得原剧情里,季敛秋后期在男主地位稳定之后,嫁给了男主,当了王妃。现在男主才刚开始发展势力,两人就要成亲了?
傅语昭满脑子都在想,这时候季敛秋嫁给男主赵昀,对她的计划有什么影响。而季敛秋紧紧盯着傅语昭的脸,生怕错过傅语昭脸上一点细微的表情。
季敛秋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她想看见什么?想看见傅语昭惊疑不定、失魂落魄的神色,还是想看到傅语昭愤怒不甘的眼神?
只可惜,傅语昭脸上都没有这些,她只是一脸深沉,在考虑着什么。季敛秋觉得她的云笙变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在她没发觉的时候,云笙就从以前那个对她毫无隐瞒、无限温柔的人,变成了一个心思深沉、捉摸不透的人,虽然依旧对她温柔以待,但这其中的温柔,却让季敛秋觉得不真实。
傅语昭回过神来,郑重地问:“季尚书有意将你许配给谁?”
季敛秋犹豫再三,才说:“是云起。”
傅语昭心想也是,季尚书是个势利的人,他原本不让季敛秋嫁给赵昀,就是因为赵昀是众皇子里最弱的,原主但凡是皇子不是公主,哪儿还轮得到赵昀。如今赵昀起来了,季尚书就心动了,想要搭上赵昀的船,若是成功了,以赵昀和季敛秋这么多年的情谊,季敛秋怎么着也是正妃,以后若是赵昀当上了皇帝,季尚书可就是国丈了。
傅语昭表情依旧凝重,没有半点惊讶,不管是原剧情里还是如今的局势,季敛秋都会嫁给赵昀,这没什么好争的。她又不是原主,也不喜欢季敛秋,嫁就嫁呗,只是现在嫁给赵昀,傅语昭要想搞赵昀,会有所顾忌。
傅语昭不急,有的人急了。
季敛秋眼眶一下就红了,紧咬下唇,手一下抓住傅语昭的肩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好一张我见犹怜的美人落泪画。傅语昭疑惑了,忍住了手挠后脑勺的冲动,表露出一丝担心:“怎么了?”
季敛秋声音有些哽咽:“云笙,我……我还不想成亲。”
傅语昭心里大喜,不想成亲好啊,她就能继续搞赵昀了。比起研究季敛秋为什么不想成亲,傅语昭更在乎赵昀啥时候死,死了她任务就完成了,就能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季敛秋发现傅语昭眼中一闪而过的喜色,舒了口气,果然,她的云笙还是爱她的。
第126章 126
傅语昭安慰完季敛秋, 答应她会想办法劝季尚书回心转意,结果季敛秋因为待得太晚,要宿在公主府。这倒也没什么,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 同宿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但那是原主,不是傅语昭。傅语昭装作看不见季敛秋期待的目光, 让人把季敛秋安排在客房歇息。
季敛秋略微有些失落,傅语昭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这个季敛秋, 态度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她可是表过白的,季敛秋还想和她睡,是觉得女子之间根本不可能发生什么,还是另有所图。傅语昭猛地惊醒,她明白了, 季敛秋是见她因为嫉恨赵昀,所以不帮赵昀,难不成季敛秋想牺牲色相为赵昀谋得利益?
男女主的爱情可真感人啊, 傅语昭内心冷笑,转身回了自己厢房。做梦吧, 她又不是原主,想用美人计勾引她帮赵昀, 根本不可能。
傅语昭打了个哈欠, 伸懒腰, 正要躺下,窗外却窜进来一个人。她定眼一看,是影儿。
影儿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来见过傅语昭了, 因为傅语昭吩咐过她,没什么大事,影儿就好好跟着倾絮,保护她。如今影儿这一脸焦急的模样,难道是倾絮出什么事了?
傅语昭心里一咯噔,出口便是:“怎么了?倾絮出事了?”
影儿一愣,三公主这紧张的模样,不像是不在乎倾絮的样子,前段时间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失宠,真是莫名其妙。
“回主子,今r.ì倾絮姑娘被一赵姓家仆带走,上了一艘戒备森严的画舫,属下未能跟上,请主子责罚!”
“等等,倾絮人呢!”
“主子放心,倾絮姑娘在晚膳前安然无恙回了东苑,似乎心情很好。”
“心情很好?”傅语昭疑惑,“赵姓?是本宫哪位皇弟吗?”
“属下不知,画舫上有高手,属下不便靠近。”
“你退下吧,以后碰上这种事,须得第一时间通知本宫,这都什么时辰了,但凡倾絮出了点事,人都凉了。”
“主子恕罪!属下该死!”
“罢了罢了,这次就算了,下次若敢再犯,后果你知道的。”
“属下明白。”
待影儿离开后,隐乙出现,撇嘴道:“公主,你责罚影儿做什么,她在府内等了一下午,可是你和季二小姐看戏去了。”
傅语昭瞪了隐乙一眼,“要你多嘴。”
隐乙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公主你人不在公主府,天天陪季二小姐瞎玩,谁找得到你们。”
傅语昭无奈扶额,这个隐乙真是蹬鼻子上脸,不过这事她确实有不对的地方:“罢了罢了,本宫不责罚她便是。今r.ì各皇子都在何处?”
“五皇子德王在赌坊,六皇子端王在郑府陪郑太尉下棋。”
“四皇子勤王呢?”
“不知。”
“所以,今r.ì带走倾絮的是勤王。”傅语昭双眼微眯,睡意全无,她的好皇兄啊,找上倾絮是为了什么。
反正也睡不着了,傅语昭穿上衣服,打算去看一看疯掉的沐音。沐音在后院的厢房住着,她自己的贴身丫鬟已经弃她而去,傅语昭安排了两个丫鬟伺候她,夜晚都已睡下。
隐乙尽职尽责跟在傅语昭身后,被傅语昭命令待在房间外面,隐乙有些不放心,但不敢违抗命令,只得偷偷注意里面的动静。
傅语昭进到沐音房间,沐音睡着了,但睡得并不安稳。沐音一直摇头,嘴里呢喃着什么。
“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杀我!”沐音猛地惊醒,看见自己床前有人,吓得大叫:“啊啊啊杀人啦!”
可惜,这是公主府,就算傅语昭真要在这里杀了她,也没人敢进来阻止。
更何况,傅语昭根本不想杀沐音。傅语昭看着沐音缩在床里面,无力地叹气:“你别怕,本宫只是来看看,不会伤害你的。”
沐音颤抖着抱住自己的脑袋,头发散乱,眼泪和口水鼻涕混在一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她现在这模样,哪还有曾经金凤楼第一花魁的风姿,在这里的,只是一个疯子。
傅语昭好言好语地哄着,一点点试探着靠近。慢慢地,沐音不再抗拒,小心翼翼地看着傅语昭。
傅语昭笑了,笑容温柔,宛如一阵清风拂过:“没事的,没有人会伤害你,就算疯了又怎么样,本宫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外人眼里的傅语昭并非不爱笑,反而她经常笑,或妖艳或冷漠,假笑冷笑还有那种戏谑让人不自在的笑,张狂放肆的大笑,唯独没人见过她这么轻柔温和的笑。就好像,撕下了高高在上的外壳,把沐音当做珍视的人,在一个疯子面前流露出真情。沐音傻傻地看着傅语昭,傅语昭温柔地替她把乱发理好,然后用丝绢给她擦掉脸上的污秽,动作温柔地像对待一件脆弱易碎的珍宝。
从沐音房间离开后,隐乙有些不解,问:“主子,你为何对沐音那般,她不是已经疯了吗?”
“她还有用,无需多言。即r.ì起,告诉影儿,若是倾絮有危险,不用通报,直接来找本宫,任何人不的阻拦。”
“遵命。”隐乙恭敬地说,但内心却更加困惑了,她家主子,到底心悦谁啊?
第二天,傅语昭上朝后,找上了季尚书。季尚书看着傅语昭脸上不带善意的笑,顿时心里一咯噔,老狐狸太清楚傅语昭这笑是什么意思了。可他不会轻易把宝押在一个公主身上,哪怕她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但她也做不了储君啊。
三公主心悦他家二女儿,这事他是知道的,他可以给三公主几分薄面,但绝不会因此将二女儿嫁给三公主,那可是个女人!他的女儿是要当王妃的,怎么能跟个女人。
傅语昭和季尚书周旋半天,也探出他的口风,咬紧不松,看样子是非得将季敛秋嫁给赵昀。不知道赵昀那边是怎么想的,能娶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估计已经乐疯了。
既然季尚书这么冥顽不灵,那就别怪她傅语昭不留情面了。
傅语昭虽然贵为公主,但她也不能阻拦季尚书嫁女儿,她是不能,但有人却可以。皇帝能决定傅语昭的婚事,自然也能决定赵昀的婚事。
傅语昭去皇帝那儿一通卖惨,撒娇不行就哭就闹,差一点上吊。最后不得已,皇帝答应了她,暂时不会应允这桩婚事,傅语昭松了口气,皇帝也松了口气。
看傅语昭对季敛秋与赵昀婚事的在意程度,不像是移情别恋,应当还爱着季敛秋。再加上这段时间以来,傅语昭并没有见过倾絮几次,若她们之间真有什么,岂会这般冷淡对待。
赵昀与季敛秋婚事黄了,只有少部分人知道,毕竟还没有公布。季尚书是气得吃不下饭,一个人窝在书房骂人,季敛秋从旁经过,还要装出一副失落难受的模样。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明明嫁给赵昀是她曾经最渴望的,但现在,她有些怕,她知道,一旦她嫁给赵昀,成为勤王妃,她和云笙,就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同在京城的勤王府里,赵昀比季尚书还气,但他不发脾气,他就一个坐在太师椅上,盯着眼前季敛秋的画像,久久不语。赵昀本想等他地位稳固后求亲,这样一来,他才能给季敛秋幸福,而且不会受傅语昭的制衡。但现在他慌了,在秋猎场上,季敛秋看向傅语昭的眼神,季敛秋和傅语昭一同出林子时盯着倾絮背影的眼神,他太熟悉了,无数次他也是拿这种眼神看季敛秋的追求者。
那些恋慕季敛秋的人,都被他明里暗里处理掉了,有的知难而退,有的不知所踪。只有他,才配得上季敛秋,而季敛秋也只会爱上他。但傅语昭的出现,让他慌了,他等不了了,再等下去,他怕发生自己掌控之外的事。所以季尚书之所以动了嫁女儿的念头,其实也是因为他派人去试探过,让季尚书察觉到他有意求娶季敛秋,结果,一切都被傅语昭给毁了。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没过几天,皇贵妃差人传傅语昭进宫。傅语昭暗道不好,这时候被皇贵妃叫去,怕是没有好事。
果不其然,到了皇贵妃寝殿时,皇贵妃一改往r.ì和煦的模样,y-in沉着脸,看见傅语昭进来了就和没看见一样。
“你们下去吧,没有本宫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
宫女太监们纷纷后退离开寝殿,傅语昭迈步走进寝殿,小心翼翼地问:“母妃差人召儿臣前来,有何要事?”
皇贵妃冷淡地瞥了她一眼:“怎么,没有要事,本宫就不能看看自己的女儿了?”
傅语昭上前,在皇贵妃抬手时托住她的手,讨好地笑:“能,母妃想儿臣了,随时都能差人传唤儿臣进宫。只是今r.ì,儿臣观母妃脸色不大好,莫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提起“女儿”这两个字,傅语昭就头疼,她偷偷打量皇贵妃的脸,还别说,侧脸有一瞬间和倾絮还真有点像。不去想不去在意,常人很难注意到,而一旦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傅语昭就觉得侧脸两人有点像,眼睛也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