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二[快穿](GL)-第16章
东海的鱼
3 年前

  赚到的钱够了学费,她又去学乐器,学摄影,学滑板……大部分只是三分热度,图个新鲜,就去迷恋下一个。

  蒋明月与骆晴则头疼了,她们实在一对难兄难弟,一个学医一个学法,可谓专业选得好,年年赛高考。背书区间是星辰大海,考试范围是宇宙银河,老师说话都能撞上。

  “画什么重点,人会挑重点生病吗?”

  “圈什么范围,人会按范围犯法吗?”

  骆晴在朋友圈抱头痛哭,蒋明月则给闻千书发照片诉苦,闻千书满心以为是她的自拍照,美滋滋点开一看,发现只是喝空的咖啡罐。

  闻千书:“真惨啊。”

  “我再给你买点咖啡寄过去?”

  蒋明月:“……”

  咖啡确实买了,闻千书甚至打包了好几罐,连带自己一起寄过去。她买火车票,仗着女生身份,光明正大混入蒋明月宿舍,晚上枕在床上看蒋明月背书,看累了就抬头,啄她唇一下。

  蒋明月垂眸看她一眼,继续背书,闻千书就继续抬头啄她。直到对方勾住她肩,语带无奈:“我马上背完。”

  她们在床帘掩盖下,安静地接吻,拥抱,肩挨着肩挤在小床上,闻千书说自己新学了水彩,还画了幅学校的画。蒋明月则第二天给她泡燕麦,带她混进教室听她根本听不懂课,带她去吃学校后头的烧烤。

  后来闻千书毕业了,便去找工作。蒋明月依旧念书,但住出了学校,与闻千书住在一起。

  再后来,她们养了一只雪白的猫,闻千书执意要起名叫“月亮”。

  “月亮,月亮。”闻千书总要去招惹那只猫,挨了多少爪子都不管,“月亮你看看我呀。”

  蒋明月正戴着眼镜看书,闻言微微侧过头,看闻千书。

  阳光穿过窗,洒过窗台上植株,勾着银框的眼镜,掩去镜片后,眼中深深的笑意。

  猫“喵喵”叫着跑了,蹲坐在书架最顶层,矜持地舔着爪子。

  闻千书:“2333,给我开外挂,我今天一定要逮住它!”

  但没有回音。

  闻千书这才想起,自从沈婷大学毕业,找到了心仪的工作,2333就离开了。

  它问过闻千书意见,但闻千书自然乐得清闲,想在这里多呆几年。于是2333便等闻千书这一世结束时,再来接她。

  闻千书找不到帮手——虽然这个帮手也从不能给她开这种外挂——只好安慰自己:“没关系,你不下来,我还有一个月亮。”

  我还有一个月亮。

  一个月亮呀。

  这个月亮后来成为了一名医生,穿上了白大褂。她渐渐地越来越忙,越来越没时间。但闻千书也无所谓,过了几年,闻千书辞了工作,做自由职业,画画,写稿子,做翻译,去登山去潜水,去体验一切新奇刺激的东西。

  她四处旅游,给蒋明月寄明信片,寄画,偶尔还寄照片,照片上是她跳伞时候,被风刮得面目扭曲的脸。

  结果等闻千书回家一看,蒋明月竟然将这张照片裱起来,挂在床头。另一个月亮蹲在床头柜上,抬头看那副画。

  月亮看见闻千书,还不忘“喵”一声。

  闻千书单方面认定这是嘲笑。

  闻千书去拨弄它尾巴:“你幸灾乐祸什么呢你?”

  月亮平白蒙受了冤屈,踹了踹后脚,愤愤跳走了。

  蒋明月正坐在床上,盖着被子看书。她摘了眼镜,拉架说:“别逗它了。”

  闻千书:“那好吧。”

  闻千书钻进被窝,坏心起来,用冻得冰冰凉的手去碰蒋明月,蒋明月躲了一下,把眼镜收好,书放一旁,欠身去抱她。

  指抚过床头枕侧,若拨弦,若燃火。

  若振鼓而呼,第一声起,攻城略地。

  她们亲吻,继而喘息;她们纠缠,继而欢愉。

  山峦起伏,烈火燎原。

  雨打芭蕉,神魂颠倒。

  十指相扣,长发相绕,步步紧逼。

  于这方寸之地,于隐隐灯光里,不知今夕何夕,满心贪图着快乐,贪图着欲望,贪图着对方,贪图着融为一体。

  看冰山雪散,林燕双飞,看圆月高悬,春风迷醉。

  一曲终,洗漱毕。

  鼻间满是蒋明月身上的味道,带点清冽的柑橘味,偏偏被窝还热乎乎的,舒服的很。

  闻千书很快眯了眼,眼见着要睡着了,却觉得蒋明月手指一下一下,抚着她长发。

  闻千书:“怎么了?”

  蒋明月:“之前院里来了个病人——”

  闻千书:“什么病人?”

  “没什么,就是一个病人,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蒋明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关灯说:“睡吧。”

  睡吧。

  第二天闻千书醒来时,蒋明月早已去上班了。她给闻千书煮了粥,熬得入口即化,温在电饭煲里。闻千书慢腾腾吃完早饭,披了外衣去书架上找书看。窗外阳光灿烂,和风温软,安宁得如同做梦。

  月亮迈着步,走到她身边,一甩尾巴,款款坐下。

  闻千书:“哟,肯给我摸一摸了?”

  月亮不予理睬,只是偏过头来,蹭一蹭闻千书。

  闻千书这才意识到,与蒋明月睡了一夜,她身上也沾了蒋明月的味道。

  闻千书:“你倒跟她亲。”

  说罢,她伸腿给月亮趴着,继续看书。

  下午沈婷火急火燎来找闻千书,唯恐她又跑了,硬拉着出去帮看婚纱。沈婷在大学认识了一个同学,斯文和气,才高八斗,跟沈婷抢了四年的奖学金,最后一年没抢过,沈婷得意忘形,对方现场表白。

  听说沈婷当时就吓傻了。

  沈婷:“不怪我,我以为他要抢我奖学金。”

  闻千书笑:“财迷。”

  沈婷:“财迷就财迷,你不是财迷?唉,这条婚纱好看。”

  她站起身:“我要试试。”

  年近三十,沈婷身量依旧纤细,但青涩褪去,更添文雅。窝里横终于横出了窝,不再动辄脸红,如今是落落大方,谈笑自如。

  唯独在闻千书与温雪面前,她还是惯常的幼稚。

  沈奶奶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沈婷便将她接去同住,天天缠着她要糕点吃,沈奶奶做糕点做得高兴,一边高兴一边还要说说她:“多大的人了。”

  多大的人了——

  多快的时光啊——

  大家都在变,大家又都没变。

  张自胜没做本行,跑去创了业,据说她公司工作幸苦,但伙食很好——这大概是她吃了十多年食堂的怨念;方文远学了金融,将家业做得风生水起,财源滚滚,但仍然听父母安排,相亲娶了一位太太;骆晴成了律师,但凡经手的案子,她都能报出一长串人名。骆晴还很苦恼,发朋友圈抱怨——“都是什么高中带出来的破习惯啊!”

  沈婷千挑万选,选了几件心仪的婚纱,依次拍了照,说要再给温雪和奶奶看看。沈婷:“这两天编辑可劲催温雪,她怕是要被逼疯了。”

  闻千书笑着同沈婷告别,拒绝了沈婷开车带她一程的建议,晃悠悠走上街,突然想到不远处,就是蒋明月在的医院。蒋明月为着这个职业没少跟家里僵持——她家里一直希望她也学金融,接手家里的公司。

  闻千书见她与家里僵持久了,也问过为什么一定要当医生。

  “因为我小时候,外公带我出去玩,他突然昏倒了。”蒋明月那时候说,“我急得直哭,也不懂怎么办,边上突然冲过来一个陌生人,给外公做急救,还指挥我打120报地址。多亏了他,我外公才活下来。”

  “后来外公醒了才知道,这个人曾经是外公的病人,早些年他生病,外公做手术救了他一命。他说,现在他也当了医生,有幸报答。”

  “你说,这多巧啊——”

  “当时我就想,我想要当医生。”蒋明月笑了,她其实很少笑,但笑起来也是真的好看,“万一哪一天,我也能有幸救下什么很重要的人呢?”

  “又或者,救下对别人很重要的人,也很好啊。”

  闻千书又想起蒋明月昨天的神色,想了想,便向着医院去了。中途她还进了家蛋糕店,给蒋明月买了些甜点零食。说来奇怪,小月亮瞧着冷冰冰的,却喜欢甜口。

  闻千书笑了,心里道:“真是个冰淇淋。”

  闻千书拎着袋子,一路停停走走,逛到了医院边。而后,她给蒋明月发了消息,说找她吃晚饭,到时候在楼下等她。闻千书将袋子挂在臂弯,低头打字,却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对方:“对不起——不好意思。”

  闻千书笑道:“没事,是我堵住路了。”

  她一面说一面抬眼,然后愣住。

  她看见了撞到她的男人,仅仅一个侧面,已如五雷轰顶。男人拧着眉,身材高大,胡子拉碴。他也提着袋子,透过塑料,可以看见里头装着饭盒。

  “没事就好。”

  男人匆匆忙忙说完,又匆匆忙忙走开,甚至没有看闻千书一眼。闻千书却机械般抬起头,目光顺着男人的方向移过去,看到他走向一个女人。

  两个太熟悉的面孔。

  几十年未见,仿若从陈旧、泛黄照片上走出了活人。

  那些记忆里的痛苦突然又有了感觉,像是极致的爱与极致的麻木搅合在一起,混着灰烬化成手,拧紧了肺部。

  叫人喘不上气。

  闻千书往前两步,直愣愣盯着对方,看见她依然是皱着眉,垂着眼,是不开心的表情。看见她打开饭盒瞥了一眼,听见她不满地说:“闻正德,你就给千书吃这个?”

  你说,这多巧啊——

  多巧啊——

  命运像一个轮回,将所有人困死其中。

  作者有话要说:  老习惯,所有非常明显的bug都是伏笔呀(当然,如果我最后也没填,那就是真bug了TAT)

  比心(1/1)

  感谢 不知道诶,只道寻常 和 模塑命里 的地雷呀~

 

 

第21章 当时明月在20

  闻千书反应过来时,已经跟着走上了电梯。闻正德比她记忆里年轻许多,看见她过来,还帮忙摁住了开门键。

  “看病人?”

  闻千书摇了摇头,举手里袋子,笑:“我朋友在这里当医生,我路过,来看看她。”

  闻正德:“哦哦。”

  闻千书看了眼他们摁下的楼层,往上摁了两层。

  电梯狭隘逼人,一方格子圈着一方寂静,耳间只能听见电梯运行的嗡鸣声。

  闻千书退后两步,余光看见女人低着头,自顾自地看手机。闻正德看了看女人屏幕,又皱了眉,但没说什么。

  楼层到了,他们两人出去,留闻千书一个人。电梯门关闭,像是顷刻见消耗尽了氧气,变作一块空心的墓碑。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闻千书选择的楼层。然而闻千书只是看着电梯门开、又关,停在了原地。

  闻千书垂眸,盯着一列数字键,终于摁了那个楼层。她一路走出去,不知目的地在楼道里徘徊。直到一个转身,她看见闻正德推开门出来,匆匆走向电梯。

  闻千书沉默片刻,走了两步,走去那间门口,向里面望过去。

  她看见了病床上的人,打着石膏,面色惨白,神情阴郁。

  闻千书。

  又或者,是十五六岁时的闻千书。

  女人正拿着一个瓶子说话:“千书,你就喝一口。这是好东西,我从一个大师那里求过来的,是从内里恢复筋骨的,让人长骨头的——”

  病床上的人偏了偏头,闭紧了嘴。

  女人凑过去,执拗往她嘴里倒:“我知道你上一次喝了疼得很,但我问了大师了,那证明药有效啊!是在排毒。真的,你听妈妈的话,喝一口。不好喝就吃点糖再喝。”

  “糖也不吃吗?哎呀,你就听妈妈一回话——这是好东西,喝一口——”

  她不想喝。

  她明明就不想喝。

  那根本不是医生开的药。

  住手。

  求求你住手——

  闻千书想伸手推门,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她耳边响起了熟悉的电子音:“你怎么在这里?”

  闻千书:“2333?”

  2333:“你不能在往前了。”

  2333:“闻千书,各个世界是有交叉的——”

  “这个世界可能正好交叠了你曾经在过的时空,你千万不能进去改变它,否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闻千书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房间里。女人终于成功,把“神药”灌了下去,满脸喜悦,眉心舒展。

  2333说了许多话,发觉闻千书没有回答,也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却发现病床上的人闭了眼,眼角落了一滴泪。

  2333愣了。

  它几乎没有想过,闻千书会哭。

  闻千书突然开口:“你说——”

  2333小心翼翼:“什么?”

  闻千书:“没什么。把这个,我不知道什么的东西解开,我想走了。”

  你说,她母亲爱的是谁呢?

  一副病弱的躯壳?

  还是一个承载母爱的容器?

  躺在病床上的又是谁呢?

  是一个人?

  还是一个作为女儿存在的符号?

  2333:“你不留下来——”

  “留下来干什么?”闻千书冷笑一声,“看戏么?”

  2333被她呛得一愣:“我,她,可是她——”

  “你不是说我不能做任何改变么?”闻千书,“那我留在这里有什么用?”

  2333也不明白,按道理,时空重叠是很少才会出现的事情。除非这段时空发生了很重要的事情,影响到了主神。

  而闻千书这一段时间的档案又全部封锁,2333总觉得发生了什么。

  但涉及主神,2333一个系统也无法多说什么,还是给闻千书解开身体限制。闻千书转身离开,快步走向电梯。电梯门开时,她留意到边上电梯也在接近这一楼,闻千书心想,大概是闻正德吧。她永远在争吵,却永远什么都不做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