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宴(GL)-第32章
仁爱冷风
3 年前

  司镜收起思绪,放下葡萄汁起身,边走边道:“去清宴那边。”

  姜清宴进了包间就一直在等着司镜,服务员陆陆续续把锅底跟食材都上了,她也没有多看,扶着窗框的指尖泛着白。

  司镜进门,看到她毫无反应的背影,刚才跟韩启鸣见面后的思绪被暂压下去,轻柔着语调道:“我回来了。”

  姜清宴闻声转过去,连忙迎上去,“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看你担心得。”司镜笑着,一边伸手牵住她,一边抚上她的长发。

  周屿瞧着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放轻脚步退出去,还为她们带上了门。

  窗外初显余晖,姜清宴冷棕色的长发被镀染上一层淡淡的蜜糖色,她的双眸同样铺了一层诱人的蜜色。

  司镜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们边吃边说,好不好?”

  姜清宴嫣然浅笑:“好。”

  司镜把姜清宴拉去桌边,替她把椅子拉开,再牵着她调整位置,轻轻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锅底是司镜提前交代好的鸳鸯锅,她拧开炉子开关,再去食材桌挑选食材。

  姜清宴看桌上有一罐葡萄汁,想起司镜平时总是喝,便拿了个杯子为她倒上一杯。

  司镜带着挑好的食材回到姜清宴身边坐下,看见倒好的葡萄汁,跟姜清宴相视而笑。

  汤底沸腾,司镜把食材一一下进火锅里,舒缓着神色说:“今晚挺顺利的,我把话题带到了悠宁的事情上,他的反应跟上次很像。不过这次没有那么生气,倒像是在克制什么。”

  “克制?”姜清宴重复着这个词,一时间想不通韩启鸣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对,”司镜放下食材碟子,回想着刚才的沟通,“表情都变了,像是在克制着情绪不去发作,他说没办法跟我谈悠宁的事情,因为他不愿意回想起悠宁没有呼吸的模样……这太反常了。”

  姜清宴听得蹙眉,喃喃道:“如果说上次勉强可以解释,但这次已经第二次了。

  他不止不该有这样的逃避反应,情绪状态也很不正常,在我的印象里,他一向很成熟内敛。”

  司镜赞同地点头,心头的疑影浮起,“先后两次都这么异常,我断定他跟这件事有很深的关系。”

  “司镜,”姜清宴心中猛地一跳,“会不会是他把悠宁……”

  “不会,”司镜肯定地回答,伸手去握住她的手,手心的温暖安慰着她不安的心绪,“警方的调查结果没有问题,我托了关系去确认过,包括悠宁出事时开的车子等等,她是自身行为致死的。

  但经过刚才跟韩启鸣的沟通,我现在怀疑,悠宁想不开应该跟他有关。”

  司镜咬重了最后几个字,让姜清宴听明白她的意思。

  韩启鸣很可能不只是知情,甚至是有关。

  这些分析无异于一阵惊雷,把姜清宴这么长时间过来的认知颠覆。

  她起初接近司镜,就是因为韩悠宁绝望的原因除了司镜之外,她想不到其它。

  可现在这个认知,却在一点一点地裂开,底下被掩埋着的才是真正的秘密。

  姜清宴眼里写满了错愕,一字一顿:“韩启鸣……”

  她久久回不过神来,司镜把椅子拉近她,想要等她消化这个信息。

  她蓦地转头,反握住司镜的手,“我们可以报警么,让警方调查他。”

  司镜郑重地摇头,“暂时不能。我们的怀疑根据是他的态度,这不是实证。”

  姜清宴怔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是啊,她们没有任何证据,没有办法去翻这个案子。

  就算真的报了警,她们该提供什么,只说韩启鸣的反应不正常么?

  她心中又急又乱,咬着唇眼尾泛红,终点就在前面,她却找不到正确的跑道。

  身边有温醇的檀香围过来,稳稳地接住她悬在半空中的心。

  她闭上双眼把脸埋进这人的肩窝里,双臂环住这人的腰身,酸涩从心底涨起又满溢,“司镜,我们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么……”

  司镜搂紧姜清宴,心疼又温柔地耳语:“别急,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是么,得到结果只是时间问题。”

  她的手在姜清宴背后轻抚着,眼中浮起一缕意味不明的微芒。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其实我考虑过亲吻的情节,但最后还是定下了现在的样子

  姜清宴不久前表示不希望那么早确定关系,司镜向来尊重姜清宴的意愿,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借着气氛正好而突破界限,她很明白等气氛冷却,姜清宴就会为这个吻而觉得愧对韩悠宁,跟韩启鸣通电话演戏的时候,没有借机亲吻姜清宴也是相似的原因

  所以还要再委屈小司总一下下咯

  司镜:快点,我要亲亲!

 

 

第三十九章 

  跟韩启鸣见面以后, 司镜跟姜清宴似乎被一团浓雾包围着,她们进退不能。

  姜清宴把更多的时间都放在了画室里。

  曾经在她心底留下印记的魏不言的宅子,季沐欢那度假庄园的观景台, 还有司家老宅里, 她跟司镜一起走过的石子路, 都一一呈现在画纸上。

  司镜为她把画室改造得更加适合创作与展示, 有展示墙, 还有绘画时的工作台。

  此时画架上的画纸里,夜幕下江水如墨, 岸边码头灯火如星光点点, 小摊点排列在围栏边,一片热闹祥和的景象。

  姜清宴为细节处点染着颜料,一幅精美的景色水彩画便快要完成。

  身边有轻微的椅子响动,她没去看,几秒钟以后耳旁响起轻声温柔的语调:“画的是我们一起吃过面的江边么?”

  姜清宴“嗯”了一声,专注在画纸上。

  过了一会儿,她才放下画笔转过身子。

  司镜就坐在身边看着她画画,从刚才来了以后就没有离开。

  司镜含笑道:“先把颜料晾干, 然后我帮你装进画框里挂起来。”

  姜清宴弯起唇, “嗯。”

  司镜环视了一圈画室, 考虑着问:“最近没什么事情要忙, 给你办个人画展好不好?”

  姜清宴目前被展示在大众面前的作品只有两幅,一幅是几年前Fiona美术大赛时获奖的那幅氛围悲凉的《散》,还有就是姜清宴刚留在她身边的时候, 她为姜清宴安排进了市里的画展, 从姜清宴一直保存的作品里选了一幅去展览。

  然而姜清宴平时画的作品都非常优秀,数量也不少, 让它们只能陈列在这小小的画室里,实在是可惜。

  “别……”姜清宴听了却是连连摇头。

  “怎么了,你不喜欢?”司镜疑惑地握住她的手。

  姜清宴噙着笑,把心里的想法坦诚:“我怎么会不喜欢,但是以我的资历还不够去办个人画展,再加上我又待在你身边,一旦高调地办了画展,外面那些人嘴里更没有干净话了。

  传到我的同行耳朵里,即使我再有能力,也没办法抹去他们对我的第一印象。”

  在外人看来,她先跟韩悠宁在一起,又无缝接轨了司镜,在她们看不到听不到的地方,早就充斥了不堪入耳的流言。

  司镜颇有讽刺地勾起唇:“越是无能的人,越是喜欢对别人评头论足。”

  姜清宴莞尔,低下头去反握住司镜的手,用手指在司镜的手心随意地滑动。

  司镜起初在她心里是捉摸不透的,但这个感觉现在慢慢地消失了。

  她能感受得到,司镜恣意洒脱,喜欢什么就要去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要说什么,同时又因为城府而内敛,可以深藏着心绪不被旁人探究。

  像是一团火焰,炽热的同时也可以收敛火光,等待着燎原的最佳时机。

  姜清宴用尾指勾住司镜的尾指,在心底庆幸着自己的伪装早就被司镜识破,没有因为误会而扑灭这团火。

  当然,现在看来以她的能力绝对无法扑灭。

  “在想什么?”司镜任她勾着尾指,心里满足这样的亲近。

  “在想……”姜清宴抬头,拉长着尾音对上司镜温柔又期待的眼眸,她心尖泛起微甜,不得不坦诚,“我曾经觉得你捉摸不透,可现在觉得,你像是一团火,潇洒地散发着炽热的温度,但又可以随时克制住自身的火光,等到合适的机会发出燎原的火势。”

  司镜笑得眉眼弯弯,凑近去跟她咫尺相视,“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厉害,那我更不能辜负你了。”

  姜清宴闻言警惕,“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司镜收敛笑意,认真地回答:“既然个人画展太高调,那我让人在凤麟阁里腾出点地方来陈列你的画,让进来的客人在欣赏古玩的同时,也能欣赏你的画。怎么样?”

  姜清宴咬着唇笑,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凤麟阁里的东西都那么贵重,把我的画放进去,这真的不是更高调么?”

  司镜握着她的手腕晃了晃,眼睛都笑弯了,“就这么决定了,不能再拒绝。”

  她们说笑着,司镜的手机来了声信息提示。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是季沐欢发来的微信信息。

  姜清宴看到备注,忙别开眼避免不小心看到了内容。

  司镜扫了一眼信息,把手机递给她,“清宴,你看。”

  姜清宴露出不确定的眼神:“……你跟季沐欢不是谈公事之类的么?”

  “你看了我再告诉你。”司镜还是把手机递着,脸上神秘极了。

  姜清宴好奇起来,接过手机来看,季沐欢刚刚不是主动发信息,而是给司镜回复。

  【季沐欢:我现在对你之前的提议很感兴趣,最近我会过去临州。】

  她再往上翻,这场聊天是司镜刚才加了季沐欢的好友,紧跟着发起的。

  【司镜: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你最近的关心我也收到了,不用太自责。】

  【季沐欢:你没事就好,怎么说都是在我的地盘上出事,这个责任我是逃不掉的。】

  【司镜:言重了,既然认识了就是朋友。】

  司镜回复了这句之后,季沐欢就发来了刚才那条最近会过来临州的信息。

  她们的聊天记录只有这么多,在季沐欢的角度看来,司镜是和解以及报平安,但在姜清宴看来却没有那么简单。

  她试着代入司镜的角度,思索着说道:“你的身体早就恢复了,要和解早就和解了。司镜,你是不是在计划什么……”

  司镜笑得狡黠,“你越来越了解我了。”

  姜清宴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笑着催促:“快告诉我。”

  司镜正起神色,用冷静而理性的口吻为姜清宴勾勒出心中的计划:“韩启鸣两次逃避我的问题,他现在的警惕心一定拉到了最高点,我们很难再见到他了。现在能够为我们铺路的人,就是季沐欢。”

  姜清宴心底倏地被点亮,恍然道:“对,上次的事情是在她的地方发生的,无形中为司家跟季家结下了梁子。”

  司镜笑说:“没错,现在我主动化干戈为玉帛,她对我自然而然多了一点结交的想法。

  最重要的是,韩家没有了悠宁,韩启鸣是带不动古玩生意的。

  季沐欢想要在临州古玩圈子里插一脚,就只能找我,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姜清宴再度低头去看那聊天记录,低喃道:“季沐欢说对你之前的提议感兴趣,就是已经考虑到这一点,想要跟你合作了。”

  “对,”司镜又感叹又期待,“原本季沐欢要借韩启鸣而进入古玩行业,而韩启鸣在别的行业得到季沐欢的帮助就能如虎添翼。

  可是现在季沐欢的合作意向倾向我,你说,韩家会有什么反应……”

  一旦季沐欢的意图传到韩家,韩启鸣一定会受到极大的压力,不得不把心放在季沐欢身上,尽力地挽回跟季沐欢的合作机会。

  而司镜已经跟季沐欢结交,这样一来,就可以借机再次跟韩启鸣交锋。

  姜清宴在心里捋着思路,把司镜的计划完美地描绘出一幅蓝图,同时也不禁脊背生寒。

  “司镜,到底怎样的人才能打败你……”她忍不住喟叹,当初自己竟然在对司镜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捡起报复的匕首。

  这个人的性情,计谋,胆识,在这几个月里从模糊到清晰地被她烙印在心里,不但形成一个有血有肉的轮廓,更是自始至终都稳坐着赢家的宝座。

  司镜只是笑着,柔色与强势糅合在她的眼底:“没有人能打败我,但你可以收服我。”

  姜清宴忍俊不禁,抬手用指腹描摹她难得温顺的眉眼。

  季沐欢还没来临州的时间里,司镜先着手找了设计师在凤麟阁里规划,为姜清宴开辟出专门展览画作的区域。

  她们一致决定,把展览区域设置在主阁里,古玩展示架背靠着的墙面非常适合用水彩画来点缀。

  “姜小姐,这样可以么?”年轻的男人高举着画框,扬着声问。

  姜清宴站在主阁中央指挥着,“右边有点低了,稍微抬高一点。”

  “好了么?”

  “好了,下一幅也按照这个高度。”

  司镜站在她后面不远处,看她专心地指挥,神色温煦。

  周屿跟凤麟阁的管理交代了那些画要妥善护理,随后来到司镜身边,颇有几分打趣地笑:“姜小姐看起来有老板娘的样子了。”

  司镜喜怒不辨地斜了她一眼,“你再考虑一下这句话。”

  周屿抓了抓后脑勺的中短发,语气小心着:“……这个称呼好像有点老。那,店长?”

  司镜又斜了她一眼,眼神意味不明,“你确定么?”

  周屿立刻闭上了嘴,事不过三,过了三她就要见阎王了。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声,她借机转移视线,拿出手机来一看,正了脸色对司镜说:“小司总,季沐欢的飞机快落地了,现在去机场正合适。”

  司镜点了一下头,走上前到姜清宴身边:“时间快到了,我们去接季沐欢吧。”

  季沐欢的到来,昭示着司镜的计划正式进入轨道,接下来的交锋不知道又会给她们带来怎样的影响和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