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备胎后,我和白月光在一起了(GL)-第9章
无心踢口红
3 年前

  覃向曦的性子有些拖沓和软弱,宋安晨并不担心她会掀起什么风浪,只是怕圈子里又传出什么流言,更担忧的还是雁归秋本人。

  雁归秋说她最近跟江雪鹤的进展很顺利。

  不仅通过义务帮忙整理画廊增加了相处时间,还慢慢了解到了很多对方的小习惯。

  比如江雪鹤不爱吃炸制品,比起饮料果汁,更喜欢和白开水和绿茶,喜欢阳光,喜欢明亮的色调……

  今天还知道了她不喜欢吃甜的。

  雁归秋盘着腿坐在客厅茶几旁,抓着手机的手顺势撑住下巴,一边伸手将江雪鹤送给她的小饼干往嘴里送,甜腻的味道入口,她不由微微怔了怔。

  翻开背面的配料表和保质期,七天保质期,从包装看也知道价格不菲,而且这个甜度大概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的。

  也许是刚雇来的店员小何喜欢吃甜的呢?

  雁归秋心底这么想着,却很难说服自己。

  “我们还约了一起吃饭。”雁归秋不再往下想,将剩下半块饼干塞进嘴里,一边说道,“我觉得她似乎也挺喜欢我的,你觉得我什么时候正式告白比较合适?”

  宋安晨:“……”

  你们年轻人现在谈恋爱都兴坐火箭的吗?

  宋安晨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担忧:“但……你不觉得,确实有点太快了吗?”

  这话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先前雁归秋一个人鸡血上头,她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冷静下来旁观,才发现江雪鹤那里问题也很大。

  雁归秋本身性格就很直爽,而且交朋友也很看眼缘,之前见了江雪鹤一面就说一见钟情,虽然看着很唐突,但宋安晨也没有觉得太过不可思议。

  江雪鹤性格却截然相反,无论有没有深沉的心思,都无疑是不太会主动亲近人的类型。

  但在雁归秋身上,她却打破了常规。

  即便是跟雁归秋玩得最好的朋友,偶尔也会因为她的性格问题而跟她吵架,但江雪鹤这样一个几乎是陌生的外人却从未表现过不满与不耐烦。

  宋安晨原先也觉得这或许是江雪鹤那礼貌温和的性格使然,但这会儿她也反应过来。

  如果江雪鹤真的觉得不高兴或是不满,她有一百种方式远离雁归秋,或将她打发到安全距离以外。

  但事实是江雪鹤没有。

  不仅没有远离,她还默许甚至纵容了雁归秋一头冲进她的界限范围内。

  表面看起来这像是两情相悦、双向奔赴、皆大欢喜。

  但,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

  而且还发生在江雪鹤那样理智的人身上。

  “而且,云华市并不是什么大城市,平时气候也不算太好,无论是经济、交通还是教育、文化氛围,都不算是特别好的地方,要说靠近本家老宅,更南面的临沅哪方面都更好——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来云华市?”宋安晨问。

  雁归秋叼着饼干,微微顿了顿,一口咬下去,笑了笑,安抚好友:“城市也讲究眼缘,这谁说得清楚呢。又兴许是我们心有灵犀吧。”

  心有灵犀,这种话是连雁归秋自己也不信的,最多用来调侃两句。

  但她倒没有怀疑过江雪鹤。

  一来她离家太久,身上并无可求之物,二来,她向来奉行喜欢便要付诸实践,一番付出不会刻意去计较得失,即便江雪鹤不回应,她也不会生气或轻易放弃。

  如果江雪鹤主动回应,那她高兴还来不及。

  雁归秋跟江雪鹤一起去试吃了两次饭之后,画廊终于彻底整理好,前面展厅做了装饰,定好了正式开业的时间,为此雁归秋还特意回学校发了一趟传单。

  回来的时候,她看见江雪鹤在外面打电话,隐约听见“云华市”之类的字眼。

  雁归秋并不是有意要偷听,但江雪鹤已经看到她,朝她招了招手,然后走过来。

  “我觉得云华市这里挺好的,暂时不打算换地方。”江雪鹤跟电话那边的人说道,“感谢您的厚爱,下次有空一定亲自上门拜访。”

  寒暄过几句之后,江雪鹤挂断了电话,看见雁归秋像是松了一口气。

  “今晚吃饭可能要迟一点了,还要拜托你帮点忙。”江雪鹤指了指后面画室的方向,说道,“今天早上出门忘了关窗,野猫跑进来把东西弄得一团糟,还要收拾一下。”

  画廊是南北通向的兼自宅功能的商铺,前面临靠着大路,走到底便直通小区内侧,还额外赠送了一个小院子,画室东面窗户便正对院子一角,院墙低矮,有野猫爬进来也并不稀奇。

  雁归秋跟在江雪鹤后面走进画室。

  里面一片狼藉,画架倒在地上,花瓶里的水洒了一地,粉色的鲜花也被蹂|躏得不成样子,好在贵重的东西已经锁进柜子里,除了几道抓痕,暂时没有什么损失,只是里面的木盒子被震翻,在柜子里来了场天女散花。

  “我打电话叫了师傅明天来封窗。”江雪鹤说道,“画架和花瓶和那几管颜料捡一下放在桌上就行,剩下碎掉的东西就放在那里,一会儿我来扫。”

  江雪鹤去收拾柜子里的东西,雁归秋扶起花瓶,将地上唯一一支还完好的花插回去,接着才去捡其他的东西。

  不远处的柜门一开,就听见“哐当”一声响,木盒子也滚到地上,带下来几张飘飞的白纸。

  雁归秋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见江雪鹤及时避开,没被砸到,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边伸手去接飘过来的白纸。

  大概是16K大小的纸,背面空白,已经微微泛黄,摸着有点像素描纸的质地。

  雁归秋没有多想,下意识翻过去看了一眼。

  另一边的江雪鹤将近处的纸捡起,粗略翻看一眼,发现少了一张,下意识回头去看。

  两人同时一滞。

  纸上画的是什么,一个心知肚明,一个也看得清楚——

  雁归秋的黑白铅笔速写。

  穿着风衣长裤的女孩子,微微侧着身,与旁边的人说话,却也能看清大半张脸。

  翩飞的风衣衣摆旁边龙飞凤舞地写着个“雁”字,后面很轻地打了个问号。

  右下角的落款是一个“鹤”字。

  日期,四年前。

 

 

第11章 

  四年前。

  夕阳西下的傍晚,江雪鹤跟国内的朋友打电话,一边闲聊,一边收拾着画室的柜子。

  散落的纸张里混了几张速写,江雪鹤翻到其中一张时微微怔了怔。

  一个“雁”字帮助她回忆起了前几天的偶遇。

  回过神来时,她已经问了出来:“你认识雁家的人吗?”

  朋友还真的认识,外貌特征也不并不难以辨认,雁家这一代唯一年龄相近的便是年纪最长的的雁归秋。

  二小姐雁归舟紧随其后,只比亲姐姐小两岁,但还在上高中,那会儿应该已经开学了。

  “雁家大小姐啊,我一个朋友跟她朋友认识,前段时间趁着大学没开学一起出国旅游去了,好像前两天才回来。”

  对上了。

  江雪鹤“哦”了一声,心里的疑问得到了解答,又看了眼画上的人,记忆其实已经有些许模糊。

  她随手将那张速写画放到一边,继续整理下面的画纸。

  朋友还在继续说:“不过你们两家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基本上没什么交集,怎么想起来问她家的事了?”

  江雪鹤没有四处宣传雁大小姐见义勇为壮举的意思,闻言只是一语带过:“只是有点好奇。”

  确实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好奇。

  朋友说:“能让你好奇的人可不多。”

  也恰巧那么一下入了眼。

  江雪鹤笑笑不语。

  朋友又问:“要我帮你调查一下吗?”

  江雪鹤抬头,余光瞥见门口衣架上随手挂着的风衣,停顿片刻,一句“算了吧”咽回去,再开口便是简单的一个字。

  “好。”

  -

  半年前,同样一个初秋。

  江雪鹤去学校画室收拾东西,大部分早就在她毕业时陆续带走,但后来时不时回学校参加活动,还有些零碎的小东西留在画室。

  不久前她做出了回国的决定,于是一些必要的东西就要被彻底打包带走。

  她将整理好的箱子封上时,隔壁一个关系不错的学妹过来敲了敲门,怀里抱着厚厚一叠东西,纸张微微泛黄。

  “这个是你的东西吗?”学妹将那一叠画稿递给江雪鹤,“刚刚在整理柜子,被压在最下面,看起来有点像是你的风格。”

  隔壁的画室江雪鹤曾经也待过,遗留下了一些什么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江雪鹤接过来翻看了两眼,微微怔了怔。

  确实是她自己的画稿,不是什么正经的作品集,基本都是平时有感而发的一些私人练习稿,一大半都是风景和人物的速写。

  因为被压在柜子最底下,多年未有人问津,除了纸张微微泛黄外,保存竟然还算完好。

  翻到中间时,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

  雁归秋。

  这两年她对这张脸已经很熟悉了——虽然只是通过照片单方面结识。

  右下角的日期标得清清楚楚,一下子又让久远的记忆重新涌入脑海。

  学妹见她怔住,又问了一句:“是你的吗?”

  江雪鹤回过神,点了点头,感激地笑了笑:“是很重要的东西,之前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还以为已经丢掉了。谢谢你。”

  学妹连连摆手,说没关系,又嘟囔着关照一声:“这么重要的话,平时一定要好好保存好啊。”

  她看见了江雪鹤看画稿的神情,对于她口中的“重要”毫不怀疑。

  “是啊。”江雪鹤露出惭愧又认同的神情,“如果真的丢掉了,那一定会很遗憾。”

  仅仅只是一幅画。

  也幸好仅仅只是一幅画。

  送走学妹,江雪鹤捧着箱子和那一沓画稿回到住的地方,夕阳已经往下落,阳台外面照着粼粼的水光,有种暧|昧的寥落感。

  江雪鹤靠在阳台上,翻看着画稿,接到了朋友打来的电话。

  寒暄到最后,话题的重心落到雁归秋身上。

  对于江雪鹤和调查过雁归秋的朋友而言,雁归秋是个很神秘的人,拨开重重的迷雾才窥见冰山的一角,朋友不知是较上了劲,还是真的对这个年轻姑娘感到了好奇,这些年倒是很坚持不懈地在挖掘雁归秋的往事。

  这一回大概是真的查清楚了一些东西。

  “雁家那阵闹起来,确实有她插手,但主要还是她父亲那边出力,她真正全权经手的是‘星阑’,差不多八年前到六年前。”

  “八年前?她还没有成年吧。”

  “对,十四岁,所以她全程没直接出面,但合作最密切的那几家心里门儿清,那位大小姐才是星阑真正的幕后人。”

  “八年前……孟总还在医院吧。”

  星阑,最早主打的服装设计产业,原先是老牌家族孟家旗下的一家子公司,以当时孟家刚出生的女儿孟星阑的名字命名,到如今已经是实打实有了四十多年的历史。

  在孟星阑成年以后,这一支自然是交到了她手上。

  在她结婚后没几年,孟家老爷子因病去世,孟家开始内斗,加上有心人从中挑拨插手,轰轰烈烈闹了几年,最后卖得卖、改得改,曾经的大家族一夕陨落,真正完整地留下来的反而只有孟星阑手中的这一家公司。

  可惜祸不单行,一场车祸将孟星阑送进了医院,前后经历了大大小小十几场手术,住了几年院,才勉强痊愈。

  那一阵因为孟家内斗带来的一系列负面影响,诸如高层跑路、对手泼黑水、管理混乱、产品劣质,以及董事长因伤病无法主持公司事务等等原因,公司几乎跌入谷底。

  这样的情况之下,哪怕他们第二天就宣布破产倒闭或者直接卖掉,也不会有人觉得意外。

  但结果出乎所有的人的预料。

  孟星阑刚从车祸中醒来不久,另外指定了一位总裁代理人全权负责处理公司事务。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位代理人不是什么能够力挽狂澜的破局之才,唯一的优点大约就只有忠诚,因为曾经受过孟星阑的大恩而对她没有二心。

  可从他上位之后,一连串的动作倒是有了几分杀伐果决的气势,自上而下顶着压力大刀阔斧地将公司清理了一遍。

  这混乱的局面同样是个好的机遇,但有本事把握住的人却并不多见。

  至少这位代理人看着不像这样的天才。

  但事实证明,他所做出的大部分决断都是正确的。

  短短两年时间,星阑起死回生,甚至比孟星阑刚接手时还要更上一层楼。

  以至于从那之后,业内复盘星阑种种动作,直接将之纳入了企业自救教科书模板,堪称一段传奇往事。

  如果对那些人说,真正创造那些传奇的不是孟总,也不是后来代理的霍总,而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谁也不会相信。

  就连江雪鹤最初也不信。

  十四岁到十六岁,这个年纪跟在父母身边学习企业运营知识都还理解得够呛,一下子挂上个运筹帷幄的帽子,未免太扯淡。

  更何况,若真是那样厉害的天才,又怎么会那样平平无奇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在听见朋友打听到雁家往事之前,她也只认为雁归秋是个正义感强了一些的好好学生。

  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证明雁归秋有那样大的能力。

  但一些合作对象心知肚明,私下里还是传出一些风声来,只不过太过匪夷所思,才没有人相信。

  加上雁归秋频繁翘课的时间轨迹完全重合,也有不少人说每每公司有大动作时都能看见大小姐的身影。

  还曾有过一些玩笑,说那位代理的霍总处事都要看大小姐的脸色。

  ……

  因为她的年龄,因为她毫不犹豫脱身的态度,如此多的证明之下,也没有人愿意去深究,更不会去相信。

  江雪鹤没有想到过诸如重生之类荒诞的故事,却相信真正呈现在自己眼前的东西。

  她不可避免地对那个传说中的人物产生好奇。

  这也是促使她决定回国的原因之一。

  朋友啧啧称奇了一阵,又问江雪鹤:“你去找她,是想跟她合作吗?但我看她好像真的没心思再往商界发展了,现在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