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脏孩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脑袋朝阮盖的方向靠了靠:“盖盖,好奇怪啊,有你陪在我身边, 我好像没有那么难过了唉。”
阮盖听这话心里还是蛮欣喜的,但逼格不能掉:“切,你才多大点的小屁孩,知道什么难过啊你。”
小脏孩才不管那么多,将脑袋埋进她的怀里。
“反正就是我很开心啊。”
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
好吧。
勉勉强强地接受了。
这个清早,阮盖的心情特别好。
去学校上课的步子都走得轻快了许多。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碰到了何乐乐,她一脸没睡好的样子,眼睛半眯着。
阮盖难得主动问候:“何神仙你这是?”
何乐乐眼皮微微抬了下,“早啊,盖姐。”
阮盖接着把话说完:“没睡好?”
何乐乐面无表情地回:“补作业呢。”
阮盖狐疑:“真的假的?”
自己跟她认识这么久,还真没有见过她有这么拼命的时候呢。
何乐乐吐了吐舌头:“假的。”
阮盖:“……”
果然。
“对了,盖姐,你最近跟郑博怎么样了?”何乐乐最近几天都在忙着别的事情,一直都想开口问这事来着,但每次都忘了。
大家都想知道那天两人约会的后续,却怎么都没有确切的说法。问郑博,竟然还扭扭捏捏的不肯说。也没人敢问阮盖。
就何乐乐胆子比较大。
阮盖微微蹙眉:“我跟他能怎么样?”显然不是很明白。
何乐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你们那天不是约着一起看戏了?”
阮盖淡淡点头:“是啊,怎么了。”
这有什么问题吗?
说起八卦何乐乐就来了j.īng_神:“没发生点什么?”
那天大家可都蹲在戏台子附近,根本就没有瞧见俩人呢。难不成两人悄悄去了别的地方?
阮盖:“???”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戏台子都拆掉了,你还来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本来极好的心情,在这瞬间变得烦闷。
何乐乐赶紧讨好道:“哎呀,我们也是好奇。毕竟郑博那么喜……”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何乐乐小了声音。
但阮盖还是听到了,她顿住步子,半眯着眼:“毕竟郑博怎么?”
班里的同学都知道,郑博对阮盖跟对其他的女孩子不一样。
就阮盖自己无从所知。
当事人都没有挑明的事情,何乐乐也不敢大肆宣传。何况面对的还是油盐不进的本人。
阮盖:你到处宣传的事情,还会少吗!
“就是毕竟郑博也挺喜欢的看戏的不是,就很好奇,你们后来的j_iao谈的怎么样了。”
这样啊。
好像也还说的过去,阮盖收了收犀利的眼神,回说:“感觉他没什么天赋吧。”
阮盖委婉说了句。
总不能直接说,其实他好像对他口中说喜欢的戏曲,了解的并不是很多?
相约一起看戏的那晚,要分开的时候,阮盖随口问了句他,这回的戏班子要唱的剧目里,他最喜欢哪一出戏。
但对于这个问题,他好像并不知道的样子。
阮盖便没再继续问了。
只当他一时忘记了。
或者说,这回来的戏班子唱的戏里,没有他最喜欢的。
后来,再有同学试探x_ing问起她和郑博的时候,她没有再跟一样躲避。而是说明实话,自己跟他其实接触得不多。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希望大家不要说出那么奇奇怪怪的话,挺让人尴尬的。
十几岁的年纪里,阮盖也开始试着去寻找,让她自己觉得舒服的生活方式。就跟小脏孩那样。
做什么,最先在意的是自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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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阮盖坐在书桌前,开始记r.ì记。
最近好像可以写的东西特别多,尤其是在看了小脏孩跳舞后。
阮盖一方面是觉得她很厉害,在那么小小的年纪里,就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但内心还会有另外一个想法,就是觉得——
她应该要回到城里去的。
虽然自己有些不舍得,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并适合这里。
她应该到,能够让她发光发亮的地方去。
她在r.ì记本里写到:
“我好像慢慢去开始,理解离别的滋味了。这跟小时候爸妈要离开的时候,感觉不一样。爸妈在你小时候的离开,你总觉得是抛弃,可是还有一种离别,似乎是为了更好。”
她想,她也希望,小脏孩能够变得更好。
关于这方面的问题,阮盖也是第一次去深思。
她没有和任何人提起,包括周哥。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埋下一个关于这样的想法,希望将来有一天,如果小脏孩不知道该要如何做决定的时候,她可以给出这么一个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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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要来的时候,林镇突然下起了大雨。
镇上的居民都纷纷蹙起眉头,这个时节怎么好端端地就下起了雨了呢。虽然是凉快了点,但田里原本就被饱满的谷子给压弯的稻穗,被强风吹得歪七扭八的。
到时候下田割稻子,可不顺手了。
要是雨势再大些,说不定稻谷还会被雨水打掉落在田里。
这才是真正麻烦事。
每每到了秋收的季节。
其实就是两个字——
忙碌。
林镇这边收割稻子一般十月初,刚好挨着国庆假期。
在学校里念书的同学们放假回到家里,就会帮着家里的大人一快收割稻子。
阮盖也是。
那时候还没有收割机这类的机器,大家都是靠手动劳力忙活。先从田边开始用镰刀收割稻子,然后割得过半时,再将脚踩的收割机给搬运到田里。
最后将稻穗跟稻谷分离。
没有稻谷的稻穗扔在田间,谷子用装了化肥或者是猪饲料的袋子装回家。碰上天气好,直接倒出来晾晒。
从收割到晾晒入仓,差不多要半个月的时间。
这个过程,真的特别辛苦。
阮盖在很多年以后想起来当时的生活,都会感觉到浑身一颤。
爷爷n_ain_ai是指望她干活的,r.ì常的使唤都是常事。
她虽没有表现出不满,但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那种农作后的郁闷情绪,就会遍布全身。
那时候的她,所有季节里,最不喜欢的就是收获的秋季。
她觉得太累了啊。
她也知道,比她更累的是爷爷n_ain_ai,甚至是林镇其他以农作物为主生存的乡亲们。
但她就是觉得,在她那样的年纪里,经历这样的事情,就是很累啊。
但小脏孩似乎对这些还蛮感兴趣的。
追着阮盖问,稻子应该怎么割啊,我们吃的米饭,真是就是稻子变成的吗?那我到时候可以去看看吗?
诸如此类。
明明是你觉得不想提起的话题,偏她都特别好奇。
“你可真是个问题宝宝啊,等过两天放假了,我再带你去看看。体会体会,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哦。”
知道阮盖要去学校上课,大清早小脏孩就起来贴在她的脚边问这些问题。阮盖也知道,真要跟她说下去,准没完没了。就先稳住她的好奇心,等放假了,再跟她慢慢细说。
“我去学校了啊。”吃过早饭,阮盖拿了昨天带回来的课本就要去学校。临走的时候,小脏孩跟她说:“盖盖,你要拿伞啊。老莫说最近两天会下雨。”
阮盖瞧了一眼还算是晴朗的天气,摆摆手:“这天应该是下不了雨的,我不愿意拿伞,太麻烦。”
好吧。
小脏孩的目光有些失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脏孩没有听取她的意见,还是因为要暂时跟她分开,心里觉得被抛弃。
阮盖见不得她这样。
一看到就会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她转过身子看向她:“大不了一会下雨了,你就给我送呗。”
小脏孩听到这话后,噗嗤一声,眉开眼笑:“好!”
阮盖向来都相信自己的直觉,她是觉得今天肯定没雨的。
就算有雨,像她这种能不带什么就尽量不拿的人,也是不会带伞的。在她看来,淋雨也算是一件很特别的事情呢。
所以她就那么随口跟小脏孩说了句,肯定也是没指望她去送伞的。
谁知道,暴雨就是来得那么突然。
也是那么突然——
她多了一个送伞的小短腿。
作者有话要说: 某阮:打脸可是说来就来呢。
第20章 喜欢她呀20
阮盖不喜欢带伞这事, 班里的同学都知道。
就算是天在下着雨她都是不带的,更何况只是有点下雨的征兆。她就更不会拿了。
有时候班里的同学碰上了,说遮她一程, 她还摇摇头说不要。特别关心她的何乐乐, 每次到了下雨的时候, 怕她淋雨, 特地为她多带一把伞,说给她用。
她也都是拒绝,然后直接冲进了雨里。
不管雨势大小。
何乐乐跟其他同学怎么也想不通,怎么还有人这么喜欢淋雨的啊。
阮盖对此解释得轻描淡写,甚至让人瞠目结舌。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我喜欢雨天,喜欢淋雨的感觉。”
“啊?”
“可淋雨不是容易着凉和感冒的么?为什么还喜欢淋雨啊。”
阮盖面无表情地说:“你要我说为什么,我哪能跟你说得清楚。这就跟狗子喜欢吃屎一样,你还能去问, 嘿,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吃屎啊?而且你天天吃屎, 还没什么事情。”
“没准狗子还会翻你一白眼。”
“这关你什么屁事。”
众人:……
不敢再言语。
这或许大概, 就是境界的问题吧。
他们这些凡夫俗子, 选择沉默。
下雨天就老老实实撑伞,别再去多问别人, 为什么下雨天喜欢淋雨而不喜欢撑伞。
阮盖耳根子倒是清闲了不少。
也就是从此以后, 少了几分善意的关心吧。
因为大家话到嘴边,都选择了沉默。
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也是。
一下子雷鸣闪电,狂风骤雨,同学们赶忙j_iao头接耳互相询问有没有带伞,然后商量着, 一会怎么回家。
什么鞋子肯定会s-hi掉啊,裤子没准也会被溅到雨水,诸如此类的话题都是班里同学喜欢在下雨的时候讨论的。
何乐乐本来也想凑脑袋来问问自己同桌是个什么情况,但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去问向别人。
阮盖讪讪摸了摸鼻子。
她也知道,自己以前说话是比较难听还很耿直的。
所以在一些场合,关于她的事情,别人都不敢说也不敢问。
生怕哪里说的不对,就会被她怼一通。
但除了说话这一块外,其他为人处事,阮盖真是没话说。
要不然也不会被人叫盖姐。
那都是一点一滴累积起来的呢。
同学们j_iao头接耳的课堂,变得嘈杂。
每回突然下雨,都会这样。
即便有任课老师在,也没有办法让大家安静下来。
阮盖微微转头,看向窗外的漂泊大雨。
耳边突然响起了小脏孩的声音:“盖盖,你要记得带伞哦。”
阮盖的嘴角勾了勾,这小脏孩知道得还怪多。
还真应该听她的带把伞的。
雨下得这么大。
阮盖心里想着这事,完全忘记在说这话的后面,她还半开玩笑地跟小脏孩说道:“大不了一会下雨,你就来给我送伞呗。”
以至于当她淋着雨出了校门口,瞧见那个小小身影时,她发现自己鼻子一酸。眼泪水和雨滴混在一块。
这小脏孩怎么每次都把她无意间说的话,记这么牢啊。
在哗啦啦的大雨里,没人知道她悄无声息地哭了一场。
她还去笑话人家小脏孩是个好哭鬼。
因为小脏孩没有见过浑身s-hi透的阮盖,不知道心疼还是怎么的,反正看清楚那个没打伞朝她走过来的人是阮盖后,大哭了一通。
阮盖有些不所措,想要一把将她抱起,但又意识到自己身上是s-hi的。只能微微曲膝,问她:“怎么了呀你。”
小脏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眼汪汪看向她:“对不起,盖盖,是我来晚了,你看你身上都淋s-hi掉了。”说完,她还伸出手,跟阮盖求抱抱。
本来在这雨天看见她,鼻子就一酸的阮盖,在这瞬间,温热的泪水又滚了出来:“你个好哭鬼。”
害得她也跟着喜欢哭鼻子了。
小脏孩辩解:“人家才没有咧。”话音落下,不等阮盖回话,她就朝阮盖靠了半步,“人家要抱抱,站不住了嘛。”
阮盖还是有些犹豫:“可是我身上都s-hi掉了啊。”要是抱你的话,等会也会把你身上弄s-hi掉的。阮盖在心里添说了句。
小脏孩一把抹掉眼泪:“我有嫌弃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