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惹我的(GL)-第35章
难过凉面
3 年前

  “舍不得有什么办法,私企里一切靠业绩说话。”祁晞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格外低沉,“实话跟您说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个不争气的对象要养,每月那点工资也就勉强够用,明年真要是降级,工资跟着一少,那我肯定得另谋出路啊,至于您这边分过来的项目,估计会过给于海老师。”

  “绝对不行!于海的设计全是钱砸出来的,和我们初衷不符。”高姐急了,“我们之所以推出‘一站式’服务模式——在产权转移之前完成装修,给旧房换上新装,是为了让卖家好脱手,卖家又省心,说白了,就是投机取巧。您这儿要是把项目过给于海老师,我们会多花冤枉钱不说,客户也不一定满意啊。二手房本来就不如新房买着舒坦,装修设计上要是再没有出彩的地方,我们拿什么让客户心甘情愿地多掏钱?祁老师,您千万不能甩手不干啊。”

  “不是我不干。”祁晞苦笑,“这不是事情赶到这一步了吗?”

  祁晞说着眼睛突然红了,偏还要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强装坚强的模样让人怎么看怎么于心不忍。

  高姐连忙抽了张纸递过来,说:“您别这样啊,让外人看见,还以为我们环宇把您怎么了。”

  “对不起,情绪一上来,控制不住。”祁晞接过来纸,按在眼睛上,强忍坚强地说,“说出来不怕您笑话,就在进您这扇门之前,我那个对象还在微信上威胁我,说,说晚上……”

  祁晞话留半句,神情越发悲怆。

  高姐以前做过几年社区办妇女主任,见过太多夫妻不和的奇葩例子,脑洞一开,以为是家暴之类的,顿时义愤填膺地说:“硬气点,赶紧分了!姐给你介绍更好的!”

  高姐话刚说完,周迈这个外人就和从天而降一样,端着热饮走到祁晞旁边,躬身压着挂在脖子里的工牌说:“祁老师,这是孟总亲手给您磨的咖啡。今天天冷,她怕您在这儿冻着。”

  祁晞脑子一空,感觉有道惊雷从天灵盖上直直劈了下来。

  她刚那些话要是被周迈听见,转述给孟清让,那今晚这顿谈话不又得多出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而,该演的戏还是要先演完。

  祁晞起头,双眼含泪,哽咽着说:“替我谢谢孟总。”

  “好的。”周迈说,“那您继续忙,我先回去和孟总复命了。”

  祁晞,“辛苦。”

  周迈,“您客气。”

  周迈离开后很久,高姐都保持着嘴巴张开的姿势没变。

  祁晞扫高姐一眼,眼里已经不见丝毫泪光。

  她格外优雅地端起周迈留下的咖啡抿了一口。

  嗯,浓郁香醇,苦而不涩,比环宇的咖啡高级了不知道多少倍。

  没想到孟清让竟然有这么好的手艺。

  半天,高姐回过神,略显紧张地问祁晞,“祁老师,刚那个人是T&F创意总监孟清让的助理?”

  祁晞没见过周迈,不过,工牌上那么大两个宋体她还是能看得见的。

  孟清让让周迈这么大张旗鼓的来,心思未免太过明显——给她机会狐假虎威。

  呵。

  祁晞无声地笑。

  孟清让这人啊,做事之前老不记得先问问她。

  如果早知道有这出,她刚哪儿还用亲自上阵,演一回哭戏实在太伤神了。

  “嗯。”祁晞说。

  高姐自言自语地说了句什么,过后马上变得笑容满面,“原来您还认识孟总,早说啊,我们旁边就是T&F的办公楼。”

  祁晞馋得忍不住,再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敷衍道:“是吗?”

  高姐,“是啊,去年孟总的个人展在城东清沐画廊举办,那会儿刚好赶上画廊新旧主人交接的口子,场地不好谈,我们作为卖家的代理,出面协调过几次。”

  祁晞不舍得放走口齿间的每一缕咖啡香,没张嘴,从喉咙里轻飘飘地吐出一声,“嗯。”

  高姐丝毫不觉得无礼,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祁老师,您稍等,我马上去找王总。”

  祁晞面带笑容,“谢谢。”

  高姐,“应该的,应该的。”

  高姐快步转身离开。

  祁晞回想她前后态度的反差,长吐了口气。

  这个世界,还真是什么时候都离不开‘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真理,孟清让一个裁缝和房地产边都不挨,竟然都有人肯为她的面子买单。

  祁晞唏嘘不已。

  想到这面子最终的受益者是自己,点在杯身上的指尖顿时变得轻快起来。

  很快,王总跟在高姐后面过来,开口就是,“祁老师,让您久等了。下面这帮人真是太不懂事了,您来这么久竟然也没人通知我。您放心,财务那边已经在走流程了,保证让您三天之内收到全部款项。”

  祁晞微笑着放下杯子,“王总是大忙人,都理解,真要怪起来,也是我今天来得唐突,没和您提前预约。”

  “预约什么呀,咱们都合作快两年了,熟得跟什么一样。环宇以后还要仰仗优尚和祁老师继续提供优质的设计方案啊。”王总边说边严厉地批评前台。

  前台被弄得里外不是人,委屈得随时要哭。

  祁晞深知个中原委,主动截了王总的话,“王总,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尾款的事,静候佳音。”

  王总,“一定一定。”

  祁晞起身离开。

  步子一动想起什么,微笑着朝两人点了下头,俯身端起桌上没喝完的咖啡,说:“差点忘了,孟总亲手磨的咖啡。”

  “……!”

  ————

  从环宇出来,祁晞一身舒坦,优哉游哉地在街头漫步。

  今年冬天,雪断断续续下个不停,走了没一会儿,祁晞肩上就落下薄薄一层,冻得慌,原本热烘烘的咖啡杯一凉,也不愿意拿了,站在路边四处张望着,想找个地方暖暖。

  视线从一栋整洁明亮的写字楼滑过,顿了顿,复又转回去,盯着外侧那个醒目的T&F看了很久。

  孟清让就在这里工作啊。

  明明处于闹市,远远看着偏就是给人一种静谧独立的感觉。

  现在五点二十,临近下班,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祁晞心思一动,从包里摸出手机对着T&F大楼拍了张照片,发给孟清让。

  孟清让到快七点才回:【刚在工作室,手机没带在身边。】

  孟清让:【回去了?】

  祁晞没回,就在T&F不远的甜品店里坐着的,从天明到雪停。

  祁晞:【没。】

  孟清让:【在哪儿?】

  祁晞说不清楚,直接给她发了个位置。

  孟清让:【不远,要不要上来陪我一会儿?】

  祁晞:【?】

  孟清让:【不骗你,晚上真加班。】

  孟清让:【就是你上次在家里看到的礼服,春节要成品,时间很紧张。】

  祁晞记得,这件礼服是孟清让欠的人情,只能在工作之余挤时间还。

  祁晞:【你要加多久?】

  孟清让:【顺利的话,今晚通宵,不顺利,明晚继续。】

  看到通宵两个字,祁晞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这么赶?】

  孟清让:【这几天T&F事情太多,没顾得上这边,攒下的。】

  祁晞了然:【我去方便吗?】

  孟清让:【没什么不方便,工作室只有我一个人。】

  祁晞:【那好,我现在过去,一楼有门禁吗?】

  孟清让:【有,我一会儿会给前台打电话,你到了报名字就会放行。】

  祁晞:【好。】

  说完,祁晞快速收拾东西起身。

  刚出门,孟清让再次发了微信过来:【随便帮我带个晚餐,能吃饱就行。】

  祁晞皱眉,这么晚还不吃饭,是想造反?

  祁晞不悦地回她:【等着!】

  二十分钟后,祁晞寻着门牌指示找到了孟清让所说的工作室。

  门开着,看不到人。

  祁晞没有贸然进去,站在门口给孟清让打电话。

  铃声一响,被桌案挡着的孟清让站起来,满目笑容地站在人台后面,说:“进来。”

  “嗯。”祁晞挂断电话进来,顺手带了门。

  这个点的工作室确实只有孟清让一个人,她靠在桌边囫囵吃饭,祁晞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脑里正在播放的影片出神。

  她在看的是T&F为上一季高定系列拍摄的故事短片。

  那个系列的灵感源自北周——一个承前启后的朝代,各方文化交融之下形成了自己独有的特色——尚武,粗野,与现代文明想结合,形成的视觉冲击非常强烈。

  祁晞在自己的设计里也提到过传统文化,但更偏向自然的融合,像这样正面的碰撞她还从来没有尝试过,感觉很新鲜,也很惊艳。

  她现在迫不及待想在作品里尝试这种矛盾里透着协调的设计。

  一旁,孟清让吃完饭,在先后叫了祁晞三声,依然不见她有所反应后,笑问:“祁老师,我还不如一段虚构的故事有吸引力?”

  祁晞闻声,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视频上移开,看向孟清让,问她,“你吃饭怎么这么快?”

  孟清让笑道:“习惯了。”

  祁晞非常不喜欢她这说法,“这样伤胃,不知道?”

  “知道,但是……”孟清让低低笑了声,语气变得揶揄,“没办法,要赶着时间努力挣钱啊,不然,女朋友总觉得我不争气,要哭着在个外人面前数落我。”

  祁晞,“…………”还真被周迈听到了。

  祁晞明目张胆地躲开孟清让地注视,说:“你没要过账,不知道其中艰难,必要的时候适当扮扮可怜才能博取同情。”

  “祁老师说的有道理,受教了。”孟清让一本正经地肯定,“不过,我有个疑问,你是设计师,要账不应该是市场的事?”

  “我们是小公司,岗位划分没那么明确,整体的管理更偏向责任制,基本谁的活谁从头追到尾。”祁晞说,“这些年为了要账,我被人甩过5次,有过10个孩子,离过13次婚,呵,有时候想想,觉得自己脸皮还挺厚的,为了一点钱,什么骗人的话都能编出来,就差给自己安排个癌症了。”

  “不要乱说。”孟清让沉声。

  祁晞眨眼笑笑,没再继续。

  孟清让靠在祁晞旁边,玩着她细长柔软的手指说:“今天不是去医院复查吗?手还没好利索,怎么就跑去要账了?”

  祁晞没提和唐嘉说的那些话,随手从桌上摸了根马克笔,绕在指尖转着,言辞坦荡地说:“套用你上面那句话——没办法啊,不过,我不是怕女朋友嫌我不争气,而是女朋友太优秀,想追上去的话,只能抓紧一切时间努力。”

  此追非彼追,孟清让知道,她不闪不躲地回视着祁晞,没有过分解读这份突如其来的‘上进心’,也没有猜测个中缘由,只笑望着她说:“我等着那一天。”

  祁晞眼底光芒渐盛,“不会太久。”

  ————

  之后的时间,孟清让始终忙碌。

  她今天刚刚收到手工坊制作完成的布料,不同于白胚布,她需要根据这些布料重新解读设计图。

  开始前,孟清让闲聊着和祁晞说了句‘每件时装都有自己的故事,就算糊弄得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

  这是她对工作的态度,真诚又自信。

  可做到完美的过程是个绝对漫长又枯燥的过程。

  孟清让一忙起来,没太多时间和祁晞继续说话。

  祁晞安静地坐在桌边陪她,丝毫不觉得无聊。

  相反的,即使之前已经见过一次,今晚又近距离看了很久,她还是会在每个下一秒惊叹于工作中的孟清让。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准确表述的魅力。

  祁晞想了一整晚,想到迷迷糊糊地趴在桌上睡着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好解释——情人眼里出西施。

  临近十一点,孟清让的忙碌暂时告一段落。

  回身发现祁晞睡着了,无声地笑笑,走到她身边,柔声叫她,“晞晞。”

  趴在桌上的人动了动,挣扎着坐起来,盯着孟清让出神,浑身上下透着肉眼可见的艰难。

  良久,她问:“你刚叫我什么?”

  孟清让重复,“晞晞。”嗓子像浸了温水,比前面那声更润。

  祁晞慢动作似的眨眨眼,忽地笑了起来,明亮的眼睛里像是盛着一捧星河,照得黑夜也在熠熠生辉,“再叫一声。”她说。

  孟清让笑,“晞晞。”

  “嗯。”祁晞应她,很短促的一个单音节,尾音上翘,笑意明快。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但是,我觉得我已经看透你们了,现在天天要火葬场,等真火葬场了马上就变成叫救命,让复合了,对不对?哼,谁还不知道这个套路了。

  ☆

 

 

第40章 

  孟清让听着, 平和情绪好像也染上了祁晞轻快的音调,眼睛笑的弧度明显比平时清晰,朝她伸出手,说:“回家了。”

  “现在?”祁晞淡下愉快表情, 两手捉住孟清让的手腕, 翻过来看了眼时间, “才十一点, 不是说要通宵吗?”

  孟清让笑, “那就是骗你上来陪我的说辞, 真通宵的话, 反而要让你先回去的。”

  “讨厌。”祁晞佯装恼火地用拳头锤孟清让手心,“占用本来应该属于我的时间还别人的人情就算了,竟然还敢骗我。”

  孟清让接得从容, “虽然有错, 但是情有可原。”

  祁晞忍不住笑, “哼, 哪里情有可原了?”

  “这里。”孟清让握住祁晞砸在掌心的拳头,自然贴合的拇指轻轻压了压她的指和无名指,笑着说, “是骗你来陪‘我’, 不是骗你别的什么。”刻意咬重的‘我’字明摆着是在告诉祁晞,她就是想找理由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