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第34章
小奶弟
3 年前

  她紧咬牙关,眼中幽光闪烁,面对亦崖咄咄逼人的态度,她沉下心,主动引导涅凰印的力量冲击体内的封印。

  以她自己的力量,在清醒的状态下,无法完全唤醒涅凰印,即便她已经完全吸纳鬼煞的魂力,依旧不行。

  但她有七成的把握破开庄一如曾下在她体内的封印,涅凰印每每与那猩红暴躁的力量触碰,都能引起应激反应,她不能保证自己在封印被毁后能否还继续保持理智,但她别无选择,只能竭力一搏。

  陆竹生不吭声,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冲击封印上,亦崖便越发暴躁,他疯狂地施加手上的力量,几乎要将陆竹生的脑袋直接拧下来。

  但陆竹生始终分毫不让地回瞪着他,这让他感觉自己的威严遭到了触犯,狂怒之下用力一压,陆竹生身后岩石蹦碎,她的身体被强行按进石壁里,咔嚓一声,石壁崩裂,岩石碎块哗啦啦往身下的血池里坠。

  陆竹生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她眼睑垂落,瞳孔有一瞬间的涣散,亦崖趁机抓住她的胳膊,要将那一只与涅凰印融合的手臂撕扯下来。

  却在这一瞬间,陆竹生忽然抬眸,反手扣住亦崖的手腕,陆竹生掌心亮起金红光芒,一股灼热的力量沿着亦崖的手腕冲进他的身体,烫得他下意识地将手缩了回去。

  陆竹生的瞳孔里出现一个诡异的红点,像火苗一样摇曳生姿,猩红色的斑点飞快蹿腾起来,从领口下的肌肤一直蔓延上她半边脸颊,看起来y-in森可怖,诡异极了。

  亦崖心里重重一跳,陆竹生脸色木然,眼神幽暗,让亦崖暗生惊惧。

  陆竹生唇角一勾,眼瞳中的火光刹那间引燃,熊熊燃烧起来,如燎原之火,霎时整个血池内都是火光滔天。

  一股巨大的力量爆发开来,拍着亦崖的面门将他倒推回去,他的身体在空中连续翻了两个跟头才勉强稳住,他面色骇然,震惊地看着刚才力量爆发的原点。

  陆竹生动了动身子,石块哗啦啦往下坠,她将自己嵌在石壁内的身体拔了出来,像做热身运动似的扭了扭脖子,将被亦崖捏到酸疼扭曲的脖子复位。

  而后陆竹生足尖一点,整个人便如闪电般飞蹿出去,在空中拉出一道灰蒙蒙的残影,下一瞬,她急停在亦崖面前,如法炮制地拧住了亦崖的脖子。

  亦崖一愣,完全没看清陆竹生的动作,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喉咙间传来一股巨力,将他甩飞出去,轰隆一声砸在岩壁上。

  随即眼前灰影一闪,陆竹生又跟了过来,将他以相同的方式按进岩壁里。

  整个过程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陆竹生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亦崖竟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按进石壁之中。

  每当陆竹生的手碰到他,便有一股凤鸣之音鸣响于他脑海深处,凤魂的威压如巨石砸在他身上,压制了他的力量,能用出来的,不足十之一二。

  亦崖忽然心生惶恐,他想不明白,刚才还在他手上任人宰割的小鬼,短短一瞬间,怎么突然像变了个鬼似的?

  陆竹生紧抿的薄唇拉成一条细线,猩红的眼眸中蹿腾的红色火苗越来越鲜艳。

  她靠近亦崖,盯着他的眼睛,迫使后者与她眼瞳中幽幽火光对视:“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_(:з」∠)_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弯仔码头 93瓶;

第49章 内讧。

  封印被冲破之后, 猩红暴躁的能量作用下,涅凰印被完全激活,陆竹生的一切行动皆为本能, 理智只能起到很小一点引导作用, 但这点理智,已经足够她分清什么是务必要做的。

  她扼住亦崖的喉咙,凤鸣之声直接灌入他的脑海, 他眼前似看到一只金色的火凤,刮起一阵炽热的风, 让他整个人陷入火海之中, 熊熊烈焰吞没了他的灵识,让他的魂魄跟着燃烧起来。

  “啊啊啊……你在做什么?!快停下!”他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烧灼的疼痛漫过四肢百骸,身体的每一寸都在疼痛中剧烈颤抖,如果陆竹生不肯松手, 那么他的魂魄肯定会在这火焰中化作灰烬。

  下一瞬, 陆竹生果然停下了火焰的攻势,令那些悬浮的魂力所成的火焰盘旋在亦崖四周,让他能感受到火焰的灼热, 甚至隐约还有身体被烧灼的痛苦,但是比刚才铺天盖地的火焰吞噬他的时候,要好了许多。

  他身上的疼痛稍稍减缓,但不等他松口气,陆竹生便欺近了他:“还有一个是谁?”

  陆竹生死死凝视着他的眼睛, 似乎要透过他的瞳孔看透他的每一分隐晦的情绪。

  亦崖有一瞬间没有明白陆竹生这句话的意思,但陆竹生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在他愣神的瞬间,陆竹生收紧了掐在他喉咙上那只手,几乎拧断了他的脖子。

  疼痛越发汹涌,火焰像是有自己灵智似的,在陆竹生的愤怒与逼迫中更加炽热。

  体内的魂力在凤鸣的压制下几乎完全派不上用场,亦崖动弹不得,在巨大的痛苦中,他终于明白了陆竹生这句话的意思,陆竹生在问他施展毒血封魂的术法除了鬼煞和他,另外一只厉鬼是谁。

  他艰难吐息,嘴里却发不出声音,连痛苦的死后都被淹没在他的喉咙里。

  可他看着陆竹生的眼睛,忽然就懂了自己的结局,就算他坦白相告,陆竹生也不可能放过他,就像他如果拿了涅凰印,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陆竹生一样。

  火焰还在吞噬他的身体,他的四肢已经消失殆尽,不论如何,陆竹生都会让他消失。

  既然如此,他断是不会叫陆竹生如意。

  他咧了咧嘴,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浅笑:“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说吗?”既然注定要消失,那就彻底消失,即便陆竹生迟早也能查到最后一个人的身份,在此之前陆竹生所感受的愤怒与焦灼,也算是他收取的利息。

  成王败寇,既然他败了,那他没什么好说的。

  陆竹生只沉默短短一瞬,亦崖听见她鼻间溢出一声轻哼,随即火焰如浪涛一般汹涌而来,在亦崖脸上露出错愕之色的瞬间,顷刻间卷过他的身体,将他笼罩在炽热的火舌中,甚至不等他多说一个字。

  陆竹生垂下眼眸,将凤凰火焰净化后的魂力纳入身体,体内猩红力量在封印破碎后喧嚣澎湃,加之塑造封印时,庄一如引入她体内属于叶牧歌的魂力,三种力量在她体内冲突,让她没由来生出一股困倦之意。

  先前吸纳的鬼煞魂力也还未完全炼化,她需要一些时间,消化自己体内驳杂的力量。

  陆竹生闭上眼,身体悬浮于空,四肢舒展,任由血海灼热的气息扑腾在她的脸上,她没有刻意疏导自己身体中的力量,任由它们彼此冲撞,相互吞噬,再被涅凰印同化。

  她的身体随着空气中气息不断翻腾,随即在一双凤眼睁开的瞬间,意识渐渐没入黑暗。

  苏绾青被苏家老祖扣在祠堂罚跪,同时苏氏派了许多高手围住盛放魂瓶的小祠堂,设下重重阵法,苏氏家长,也就是苏绾玉的父亲苏岳屠,试图与亦崖商议,让亦崖将先前收进魂瓶中的小鬼放出来。

  可惜无论他如何请示,魂瓶内的亦崖始终没有回应。

  苏家老祖与苏氏长辈齐聚一堂,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非常沉重。

  上首位坐着苏氏已经几十年不曾出面主事的苏氏老祖,他已经活了一百三十岁,一张老脸上满是皱褶,看起来似已老态龙钟,但他半垂的眼睑睁开,浑浊的灰色眼瞳中却还藏着锐利的j.īng_光。

  苏岳屠一脸羞愧,老祖宗垂眼看他,两手扶着龙头拐棍,冷冷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等苏岳屠主动开口,他身旁便有人嗤笑一声:“还不是三弟养的好女儿绾青,她带回来的魂核是绾玉二十五年前留在外面的孽种,此女前段时间意外死了,但涅凰印在她身上,她和绾青串通一气,将涅凰印投入了亦崖大人的魂瓶,呵,当初就说了这个小娃娃留不得,早些将涅凰印收回,大哥却当耳旁风。”

  出声之人是苏家家主一辈的四个兄弟之一的老二,苏岳屠的弟弟苏岳睦,他口中的三弟名唤苏岳远。

  老祖宗立时睁大眼,厚厚的眼袋随之颤了一下,目光冷冽地瞪着苏岳屠,质问他:“阿睦说的可是真的?”

  苏岳屠无法辩驳,只能铁青着脸认了“是”,他咬碎了牙,急急辩解:“当初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我们不是没有派人去找过涅凰印,也让人一直盯着陆竹生,可陆竹生从未显露修炼迹象,我们也一直没有找到涅凰印,现在涅凰印却突然出现在陆竹生身上,难道不奇怪吗?”

  说话间,他怀疑的目光扫向苏岳睦,随之冷冷哼了一声。苏岳睦怒从心起,冷嘲热讽道:“若不是苏绾玉做出如此寡廉鲜耻的事情,怎会造成如今这等局面?”

  “你!”苏岳屠一张脸成绛紫色,咬牙切齿,正要辩驳,却听老祖宗震了震手里的拐棍,哼道:“够了!”他眼里的震怒与不满倾泻而出,冷冷地扫了苏岳睦一眼。

  方才与苏岳屠针锋相对的苏岳睦在接收到老祖宗冰冷的目光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慌忙承认错误:“我失言了。”

  他毫不避讳地开口无疑当众打苏岳屠的脸,一时痛快,却枉顾苏家颜面,若再说下去,恐怕要遭老祖宗责难。

  作者有话要说:  身体不舒服,只写了一点点,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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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请求。

  老祖宗不开口, 便没人敢说话,整个屋子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忽然, 在某个时刻, 老祖宗脸色一变,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一声轻哼转了过去,但见老祖宗脸色灰青, 神态竟然有些恍惚。

  “父亲!”苏家几个儿子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但其心中所想与这呼唤中的意味各有不同。

  一直跟随在老祖宗身边的管家焦急地扶了一把老祖宗的胳膊, 老祖宗攥紧了手中的拐杖, 距离他最近的管家看见他呼吸急促,握在拐杖上的手居然在不由自主地发抖。

  “老祖宗!”管家也跟着叫了一声。

  老祖宗失常的反应持续了好几分钟,随即他用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睁开, 脸色越发暗沉, 看了一眼堂内几个儿子,道:“准备设阵,亦崖大人的魂魄感应消失了, 如果魂瓶有移动,强行镇压。”

  火光缭绕中,陆竹生昏暗的视野忽然有了一点微弱的烛光,让她得以看清一幕陌生的景象。

  夜很深,眼前是苏氏大院的门廊, 一间老屋前幽深的长廊上跪着一个衣着得体的女人,她神态疲惫,眉宇间却是不加掩饰的坚定,只要屋中的人不开口,她就能一直这样跪下去。

  夜露沾s-hi了她的衣裳,又被风吹干,她的身体在寒冷的夜风中打了个哆嗦,但她依旧挺直了背脊,跪得端端正正,没有丝毫懈怠。

  没有了轻佻娇媚的笑,也没有漫不经心的嘲弄,整个人显得格外肃穆,几个小时过去,她仍一动不动。

  天边慢慢泛起一抹鱼肚白,身前的屋门被人向内拉开。

  穿着深色唐装的老者肩头披了一件厚外套,浑浊的目光清冷地看着跪地不起的苏绾青,褶皱的脸孔上无奈一闪而逝,随即还归平静,冷漠地开口:“三天了,你还要继续坚持?”

  苏绾青面不改色,应了声“嗯”,依旧端端跪着,以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将绾玉的灵位挪进宗祠。”老者缓缓开口,苏绾青眼里闪过一抹喜意,连忙伏地叩首,但不等她道谢的话说出口,老者又道,“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苏绾青一怔,随即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答应。”

  老者冷冷笑了,抬了抬厚重的眼皮,斜眸瞥了她一眼:“你将不再有家族继承权。”

  苏绾青伏低的双肩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这轻颤却被老者尽收眼底,他顿了一瞬,继续说:“如果你现在要重新考虑,我也可以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苏绾青垂着头,约莫数秒没有吭声,老者以为她动摇了,仍低垂眼眸,耐心等待她的答复。

  然而下一秒,苏绾青清清冷冷的声音便响起来:“请老祖宗让姐姐的灵位回归宗祠。”

  老者霍然睁眼,浑浊的瞳孔中j.īng_芒一闪而逝,随即迅速冷了下来,他冷厉地扫了苏绾青一眼,哼道:“依你,你可以走了。”

  说完,他走回屋里,用力扣上房门,嘭一声响,震得苏绾青耳朵嗡嗡鸣响,也震醒了陆竹生的意识。

  她猛地睁眼,脑海中还残留着刚才所见的最后一个画面:苏绾青在紧闭的门外又伏地磕了几个响头,诚挚开口:“绾青替姐姐谢过老祖宗。”

  意识渐渐回笼,陆竹生的思绪则飘远了一些,她回想起苏绾青告诉她说,苏绾玉的灵位之所以还能供奉在苏家宗祠,是因为苏绾青的父亲在老祖宗面前跪了三天三夜,终于求得老祖宗松口。

  但是以她刚才在亦崖的魂魄中看见的那零星的一幕来看,根本不是什么苏绾玉的父亲,而是苏绾青亲自在老祖宗面前跪求让苏绾玉的灵位回到宗祠。

  为此,苏绾青还放弃了继承人的身份。

  陆竹生垂眸,心情忽然有些复杂,她抿了抿唇,摊开手掌,看着自己掌心内一名一灭闪烁的涅凰印,突然有了一个古怪的猜想。

  或许苏绾青对苏绾玉并非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嫌弃厌恶,否则,苏绾青为何要这样做?苏绾玉在苏绾青的心里,究竟有多重?

  陆竹生叹了一口气,再环顾四周,仍是血色漫天的景象,空气中散着厚重浓浊的血腥气。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倒是不像刚来时那样心绪动d_àng。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血池中待了多久,但她已经完全炼化了亦崖和鬼煞的魂魄,甚至连体内的猩红暴躁的力量也被彻底吸收,此刻她体内魂力充盈,身体前所未有的轻快。

  她一睁眼,瞳孔中便燃烧起一簇金色的火苗,那一双眼睛好像稍稍变了颜色,瞳色比以前稍浅一些,泛着隐约的红光,更像一双凤凰的眼睛了。

  是时候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