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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熏点着小脑袋用力强调：“妈妈要告诉她，我不是不想去，是我这几天腿不方便。”
瞧女儿那么上心的样子，朱佩仙刮了刮她鼻尖：“你把人家放心肝位置，人家呢？”
那天在邮轮上，她就瞧见了。
女儿能和闻人家的那孩子成为朋友，多半还是靠着女儿脸皮厚又主动。
就闻人清那张成天阴沉着的脸，别说小孩子了，就是她们大人看了也很难发自内心的喜欢。
怎么说呢，这孩子身上一股阴沉气。哦，倒有些像前两天被丈夫送走的小胖子焦大壮。
生日礼物送出去了，季熏手里没东西忙了。
她只能看着电视打发时间，王妈觉得小孩子就应该多看童真的动画片。然后就一遍一遍的给她放。
季熏看得两眼发直。
她真的不想看动画片…
好不容易把这集看完，她小手抬起来去摸遥控器。王妈却赶了过来，非常准时的一按重播。
“这集小姐看完了吗？”
季熏连忙点头：“看完了看完了！”
王妈满意的笑：“那我们看下一集！”
我…
季熏颓丧的松开小拳头。
要不是腿不好，她早就跑了。
*
来参加宴会的，大多知道，今天这场戏的主角是闻人清。
但到了这里才发现，今儿这阵仗很大，闻人家的老爷子也在场，精神看着还算健硕。
进来的宾客看到他，都上前一一和他打招呼。
“老爷子红光满面，近来身体应该很好。”
闻人铭两只手交叠，放在拐杖上，点点头：“是啊。所以我来参加我这孙女九岁生日。”
他头发雪白了，皮肤却保养的很好，不见一丝老人斑。点头时，很有气势。
闻人家在象城，底蕴很深，家大业大。但家族的子嗣却很单薄。
闻人清算是直系血脉里最正统的一支，聪明伶俐，学什么都一点就通，唯一的不足，就是身子不好。
从刚出生开始，就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因为老爷子只有一个女儿，当年是招的上门女婿。到老也只得了这么一个外孙女，闻人清便随得母姓。
至于那个女婿…
知道当年情况的人，都晓得那是一桩丑闻。
上门女婿后来跑了，只留下了一个半岁大的孩子。
且那男人还是跟一个女佣人私奔，这件事传出去，老爷子的女儿闻人月就疯了。
她那么心高气傲一个人，如何能接受自己一心爱着的丈夫，跟别的女人跑了？还是和一个佣人。
是以这些年，闻人月活得疯疯癫癫，喜欢光鲜亮丽的宴会，却又时时怕人背后说自己。
而对唯一的女儿闻人清，就寄托了近似病态的希翼。
她要女儿优秀到无懈可击，要任何人看到女儿都想不到当年的那个男人。
那是她闻人月的孩子，一定要成为最优秀的人！
因为有闻人家的老爷子在，所有宾客都比寻常时候更客气。
朱佩仙过来，看到这个场面，一时就把女儿的嘱托忘了。
今天又是一曲钢琴弹奏，闻人清被母亲要求，在众人面前好好把曲子弹完。
她结束了手里的这一曲，抬眼看四周。
那只约定了要来的小团子没有出现。
朱佩仙正和一个贵妇人聊的开心，举杯相碰。
望着自己的人，没有一个。
没有任何一个人看自己。
包括那个满口缠着她，喊她“清清”的洋娃娃。
过生日？
她扯了扯唇，大概那就是一句随口说出的戏言吧。
琴声倾泻，闻人清垂下眼，眼里缓缓弥漫淡淡的讥讽和失望。
也就她一个人当真。
第9章
今天晚上，闻人月难得给了女儿好脸色。
看着老爷子亲自坐镇，给女儿过生日，闻人月整个人眉飞色舞，容光焕发。
说到底，她才是老爷子唯一的亲生骨肉，那个继子，根本就是个笑话。
闻人铭早年丧妻，后来又娶了一个怀着孕的年轻女人。他们结婚不久，就生下来一个男孩，取名闻人廷，是闻人铭的继子。
如果算年纪，闻人廷只比女儿大上两岁，可却差了一个辈分。较真起来，女儿得喊他舅舅。
可闻人月根本不承认对方是自己的弟弟，连带着，她也不许女儿去和对方有任何来往。
她这么多年，心里都憋了一口气。既恨老爷子娶了别人，弄出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还用了闻人家的姓氏。
另一方面，她也恨自己的丈夫，当年抛下自己，闹出那样一个笑话。
今天晚上的生日宴会办得风光，就等同于和众人承认，她的女儿才是正统的继承人。
闻人清弹完曲子，收了各位宾客的礼物，准备回房时，闻人月甚至还喊住女儿。
“今天累了吧。回去早点休息。”她笑容温婉。
闻人清却避开目光。
她知道这些在众人面前给出的温情，都是假象。她垂下眼，轻轻道：“嗯。”
只有当宾客散尽，没有外人在的时候，母亲才会显露她本来的样子——变得不可理喻、憎恨所有人。
她一块蛋糕也没吃，回了房，难得放任自己重重躺到床上。
嘴上说着不在意，可心里某个地方还是会想起某人曾经缠着她要一起来过生日的画面。
“小骗子。”她勾了勾唇，眼里有浓烈的暗聚集。
当晚宴结束，朱佩仙回到车里时，看到后座的礼物盒子，才忽然想起来，忘了答应女儿的事情。
可她今天喝了点酒，已经有些醉了。
既然已经出来了，再回去也怪别扭的。
朱佩仙想着，反正只是小孩子的事情，忘记就忘记吧。
比起生意场上的事情，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约定，很快就被她抛到脑后。
直到回家，看到十一点多还没睡的季熏时，朱佩仙才有了几丝淡淡悔意。
季熏困得哈欠连天了，却还睁着杏儿眼问：“妈妈，你把我的礼物给清清了吗。她有没有说什么呀？”
朱佩仙心里咯噔一下，对着女儿童真的眼神，有些说不出口。
她抚了抚头发，干笑道：“对不起宝贝，妈妈不小心忘记了。”
季熏脸上的光彩一下黯淡下去，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她食言了。
在女配小姐姐眼里，自己肯定成了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只要一想到闻人清会这么看自己，季熏的心情就好糟糕。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委屈的问：“妈妈，我答应了她要送礼物的。”
早知道她就跟过去了。季熏心里后悔。
“你什么时候再去聚会呢？”
朱佩仙坐下来，摸摸女儿小脑袋瓜：“这几天恐怕不行，那孩子要跟她爷爷去乡下过年。”
她耐心哄女儿，愧疚道：“等她回来了，妈妈立刻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季熏有些气闷。
她抬起亮晶晶的眼睛：“妈妈，我想给清清打电话。”
女配小姐姐是那种有什么事情都爱憋在心里的人，什么事情拖的久了，都容易出变故。
她可不想因为这么一件意外，让闻人清觉得自己之前是在信口开河。那样不利于他们之间的友情。
不管是哪本小说里面，但凡是大佬，都有某个很类似的性格特点——说话算话。
闻人清就是那样的人，她肯定也不喜欢说话不算话的朋友。
朱佩仙那里倒是有闻人家的电话，只是瞅着今天已经很晚了，她开口道：“今天晚了，他们都睡了。明天早上打，好吧？”
小孩子的身体完全拧不过大人。季熏这几天腿正是要养着的时候，想偷偷溜到有电话的房间都不方便。
她只能焦虑的等到了早上。
好不容易拿到电话，是个声音沙哑的女人接的电话，听起来上了年纪。
“哦，你找我们小姐啊。一早就走了，和老爷子避暑去了。”
“噢。”季熏失落的挂掉了电话。
特别想做一件事的时候，却迫于这个那个的原因没有做成，这种感觉挺不好受的。
然而她的坏心情并没有维持太久，因为系统忽然给了她一个惊喜。
“宿主，你瞅瞅你的剧情进度。”
季熏小脑袋耷拉着，根本没有心情去看系统面板。
每天都是0%，从她穿过来就这样，她都习惯啦。
可当她下意识调出系统面板，瞄了一眼时，整个人却僵住愣住。
然后她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小嘴张成了“O”。
[目前剧情进度：10%]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老天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一直纹丝不动的剧情进度，忽然从0蹦成了10了？那可是整整十分之一的进度呀。
系统慢吞吞开腔：“高兴了吧？”
季熏点头：“高兴！当然高兴！”
可是！问题来了。这个10%到底是怎么来的啊。
这几天都是寒假，她腿又弄伤了，根本没出过门。
季熏小脑袋瓜使劲转动，想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是不是因为她和女配小姐姐的关系，比起原书剧情要好，所以才改变了剧情进度？
毕竟闻人清可是原书里，特别牛逼的人。
那么重要的一个女二，肯定能在某方面带来剧情的变化吧？
季熏越想越开心。
剧情点到手了，她觉得回家的路，瞬间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瞧她兴奋成这样，系统都看不过去了。
就那么一点点的剧情点，连激活它这个系统本身权限的最低要求都没达到，就把宿主高兴成这样。
果然是傻白甜。
因为剧情进度的变化，季熏开心了一个寒假。她望眼欲穿的等着开学。
中间又打过几次电话，无一例外，闻人清没有一次在家。
只是，女配小姐姐那里应该是有自己的电话的，她难道不想自己吗。
整个寒假都没有打来过一次。
她肯定很生自己的气。
哎。闻人清不想自己，季熏却想对方想得不得了！
那已经不仅仅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交到的朋友了，更是满满的剧情点啊，回家的门呀！
*
开学那天，季熏蹦蹦跳跳，别提有多开心了。
她一下课就冲去三年级找闻人清。
她一个小不点，踮着脚透过窗户，在乌压压一片都是小脑袋的教室里，努力找闻人清。
出来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看了看季熏认真找人的样子，主动问她：“小妹妹，你找谁？”
季熏脚尖啪嗒落回地面，指了指里面：“闻人清在吗？我找她呀。”
那男生愣了愣，有一瞬怀疑自己的耳朵：“闻人清？你找她？”
都同学三四年了，可从来没见闻人清身边有过什么朋友。
“你是她的？”
季熏点点小脑袋：“我是她朋友！小哥哥，请你帮我喊她出来一下好吗？”
那男生恍惚着进去，走到闻人清座位旁边时，咳了咳，都感觉有点儿紧张。
“闻人清，外面有人找你。”
这话一说，四周的同学都看向门外。
太稀奇了。
谁来找闻人清？
于是季熏还没等到闻人清出来，就见三二班的每一扇窗户同时被推开，教室里冒出一排的脑袋，齐刷刷盯着她。
季熏：“……”
你们都叫闻人清吗？
“哪来的小妹妹，怪可爱的呢。”
“不会是闻人清妹妹吧？”
窗口盯着季熏的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男生也偶尔插一句：“应该不是妹妹，你看外头那个多阳光开朗，咱们里边这个…咳。”
说句冰山美人都不够形容对方的冷。
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窗外的熏熏宝贝，唯有闻人清端坐在桌边，纹丝不动。
她甚至看也没看外面来找的人是谁。
季熏咬了咬唇。，攥紧小粉拳。
“呀！进来了进来了！”
“小精灵进来了！”
有人偷偷称呼季熏“小精灵”，可不是么，皮肤白白嫩嫩的，眼睛黑白分明，睫毛长得人心都化了。只差一双透明的翅膀，就是一个纯洁可爱的小精灵啦。
要是再变小一点，就可以让人捧在手心，用指尖戳一下翅膀逗着玩了。
季熏一溜烟跑进去，径直停到闻人清面前。
“清清…”她软软开口，小心翼翼把礼物盒子放到对方桌上，“你看看这个好不好呀。”
闻人清淡淡抬眼。
她的皮肤还和寒假前看到的一样苍白，似乎瘦了。身上那种清冷的气质越发明显。
眼见快打铃了，季熏小手从校服兜里抓出一把糖放到桌上，然后头也不回跑出去。
她双马尾比之前更长了，转身时，发梢扫过桌上的糖果，其中两颗越过了三八线，跑到闻人清同桌那里。
同桌顾沫瞅着那糖很好吃的样子，而闻人清又好像压根不在乎，试探的伸出了手指，按在飞过来的糖果上。
然而闻人清却偏过头，冷冷看她。
那双眼寒潭般幽冷。
一秒、两秒…
顾沫被这么一瞧，雄心豹子胆立刻没了。
行吧，她松开手，规规矩矩把糖果推回去：“它差点掉，我只是帮你捡一下。”她镇定自若的解释。
咳，糖没命重要。
闻人清移开眸光，看着桌上的礼物盒子和糖果，半晌没有动。
那副冷淡的模样，几乎要让顾沫被冻成冰雕。
所以别人动了礼物和糖果，你到底是在乎呢，还是不在乎？
打铃了。
老师从门口走进来时，闻人清却面不改色的把礼物盒子连同糖果，一同扫到书桌。
明明面无表情，却透出一股护食的冷淡。
顾沫在一旁看着，耸了耸肩。
夭寿啊。真是西边出太阳了，闻人清这样的“冰美人”，竟然也有朋友？